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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8 第八話。愛的重量

第9章 #08 第八話。愛的重量

這場局,沒人能接得住

她明明就在眼前,卻無法被承認。她是命運的漏洞,這個存在,越真實,越危險。

──────

艾莉絲轉身走向主控臺,動作乾淨俐落。

「這件事已經超出Λ-Zero的處理能力,也不是我們幾個可以下判斷的等級。」

同時,手指迅速滑動,沒有再徵詢任何人意見,直接輸入高層程式碼,強行調升會議層級。

通訊頻道瞬間自動開啟。

Λ-Zero收到指令,在中控臺上投影出三重許可權鎖。

光環快速解析識別紋,投影出三個象徵天衡殿三座權力頂點的徽記。

知命司

,金色螺旋圓環,如無限迴圈的命運圓弧;

問劫司

,深紅折線斷痕,像被割裂的預言;

執律司

,銀黑雙線交錯,精準如刃的絕對平衡。

就在徽記出現的瞬間,光牆像被誰重重敲了一下,一聲悶響將整個空間從壓抑中震開。

金環、紅痕、銀線,象徵三司的三道光束隨之點亮,三位代表的虛影投射而出,氣場各異,聲音彼此交疊卻互不干擾。

知命司堂主克洛諾斯的投影最先顯現出來,他蓄著白色長鬚,是三司裡最年長的智者,投影中的他身披金紋長袍,雙手懸浮於胸前,像握住一個無形的時間圓環。他的聲音緩慢而無偏頗,有一種置身事外的距離感。

「這次觀測體在光裂境生成,而且還超出標準模型界線,看樣子Λ-Zero也沒辦法正確紀錄下來。」

他看向在光裂境裡的那個女人,超然的語氣洩漏他的態度。

「再重申一次,知命司只負責記錄,我們的態度完全中立,不會下任何判斷,也不會參與你們的爭論。」

「不管是崩壞還是重組,都不會。」

問劫司堂主狄西穆斯隨即接話,他身形瘦削,深紅色的披風如破碎預言般飄動,神情無波,彷彿從時間之外來到這裡,語氣比克洛諾斯強硬得多,像一把斷劍直接插進中控室。

「哼!我不接受這種模糊結論。」

「她是異元體。我們有前例、有資料、也有紀錄。現在還要假裝可以容忍她的存在?直接銷燬得了。」

他掃過一眼站在觀測層邊界的夜澤:「還有你,你是她的甚麼?守門人?還是引爆點?」

雷亞斯一聽到銷燬二個字,火氣直接上來,剛要開口,下一道銀黑光已經介入。

執律司堂主多米努斯出現,他的銀黑鎧甲宛如一柄立於黑夜的裁決之刃,鎧甲表面刻著對稱如機械齒輪般的封印紋路,銀線交錯。他的聲音劃破靜寂,如劍鋒刮過金屬表面,他的出現比其他人更強勢,像壓制一切雜訊的黑鋒。

「不管她是誰,我只問一件事:她,有誰可以完全掌控這個人?」

「Λ-Zero!你可以回答嗎?!」Λ-Zero沉默,資料無法作答。

多米努斯嘴角微動:「看吧!Λ-Zero也講不出來,答案就是『不是』。」

他目光直鎖鏡夏:「我個人對不可控的異元體零容忍,執律司也堅決會把她當成敵對目標。」

同時,放大冰冷的語氣:「魈莫、希莫斯,即刻封鎖光裂境,執行階段壓制。準備動手。」

雷亞斯終於爆發,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看誰敢動她,我就毀了這裡!」

中控室氣氛瞬間繃到極點。

就在那一刻,知命司堂主克洛諾斯再次開口。他語氣平靜,像從時間深層流出的一道回聲:

「本來,知命司不應該發表意見,但,我認為我有必要提醒各位,你們誰都不能動她,因為她的存在,早就超出我們這個層級可以定義的範圍。」

「光是從她在光裂境生成這件事,就可以證明她是未知的變數軸線。如果強行糾正,恐怕,會導致另一種未知的誤差,像蝴蝶效應一樣,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你們急著解決她,只是因為害怕吧,害怕天衡殿的演算法無法再提供正確答案。」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命運不會因為干預而停止運轉。它只會改道,繼續走下去。」

三位堂主的投影在空中凍結,Λ-Zero也沒有回應。

三重許可權鎖懸在空中,整個指令系統陷入停滯,代表每個堂主對這個問題都不願意下最後結論,因為就像克洛諾斯說的,追究下去可能真的會一發不可收拾,耍耍嘴皮子還行,真要一個結論,還是需要從長計議。

所有人就這樣被迫靜止在當下。

艾莉絲看著光牆,用氣音喃喃:「這盤局,沒人接得住了。」

在艾莉絲身旁的希維恩,看到光牆上卡死的畫面,隨即輕輕觸控副控臺,試著用後備頻道開啟一個直讀連結。他在這個備用頻道看見一串來自Λ-Zero底層模組的私密紀錄:

「核心重組片段|不建議公開|建議封存」

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又瞄了眼全神貫注在堂主會議上的艾莉絲,吞了口口水,他沒有向艾莉絲報告,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中控室內的壓力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像被強行壓縮的氣體,等待下一次被火點燃的瞬間。

多米努斯銀黑甲冑在投影的微光閃爍下打破寧靜,用他一貫冰冷無波的聲音說:

「既然知命司選擇觀望,問劫司只會懷疑,那我,執律司!就保留最後的行動權利吧。」

狄西穆斯嗤笑一聲,語帶譏諷:「又來這套!掌控風險?你們執律司說這話說得像咒語一樣順,但最後每次出事,不也都是你們先把系統搞成災難片?」

「命運本身,就是一場風險。倒不如讓命運自己承擔它設下的變數。」

克洛諾斯依然閉眼不語,彷彿這些爭執都與他無關,對他而言,不過是幼稚的權力角力罷了。

這個光裂境裡的女人到底是誰?該刪除?還是該留下?這些問題就算堂主層級開十場會也不會有答案。這根本就不是一般任務,這已經涉及到高許可權派系紛爭。

希維恩整個人緊貼著控制檯,緊張到手心冒汗,他口中重複默唸:「今天真的不是我的幸運日……快點結束吧!」

他是夜暮會首領無名弒安排在知命司的暗樁。因為8年前,他的妹妹朵恩被系統判定為異元體,當場刪除,資料連備份都不留。是無名弒給了他一條路,只要找到天衡殿控制異元體的秘密,或許可以找回曾經被刪除的異元體,希維恩的妹妹就可以回來。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希維恩一點也不想捲進去,至少在「他該知道的事情」範圍內,裝傻,才是保命的王道。

就在三司堂主的三重許可權鎖靜止在半空的那一刻,Λ-Zero突然低頻閃爍了一下,在底層資料流中悄悄浮現出一個極短的字串,被艾莉絲看到。

「解除禁封序列,恢復%片段」

那是知命司封存的堂主層級封印序列。

而這個序列,赫然在那個女人的出現過程中自動解鎖了一小段。雖然幾乎可以忽略,卻足以證明一件事:

她與禁封資料之間,有直接連結。

艾莉絲瞬間明白了甚麼。

27年前,她和姐姐詩琳娜用知命司堂主的許可權,一起封存這段禁封序列。

那一年,詩琳娜生下了一個被系統定義為不穩定因子的孩子。那孩子擁有尚未被記錄的光晶序列,無法與任何現有命運模組對應,在執律司與問劫司眼中,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在殘界,「存在」是被系統定義的。只要被天衡殿系統登入過,所有靈魂資訊、基因編碼、行為軌跡、社會關係,都會成為演算法裡的可追蹤節點。

在這個只承認可量化存在的世界裡,活著,必須先被允許存在。

但一旦存在,就失去了選擇。

詩琳娜身為知命司堂主,深知這個系統的運作方式。孩子擁有非系統授權的核心碎片,一旦被發現,必然被標註為異元體。問劫司與執律司對非授權靈魂有清除許可權,她無法保證孩子在天衡殿長大能活下來。哪怕她是堂主,一旦觸及到禁區,系統會直接略過許可權,啟動刪除程序。

詩琳娜知道自己的孩子只要不被登入就不會被追蹤。

因此,她只剩一條路:讓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系統裡。

而夏天,是那個被母親親手從系統裡封存的人。也是,被命運偷偷留住的漏洞。

詩琳娜將自己的孩子送到現實世界,交給生活在現實世界裡,也是量子物理專家的弟弟亞倫撫養。她告訴艾莉絲:

「不要為她建立任何檔案,不要為她設定標記,讓她走在所有演算法看不見的地方。」

「只有這樣,她才能不被這個世界刪除,才能真正活著。」

「為了讓她活下來,我選擇讓這個孩子從來不曾存在過。」

艾莉絲回想姐姐詩琳娜說過的話,當年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當她在光裂境中看到夏天出現,看到Λ-Zero解除禁封序列,心裡的害怕與擔憂無以言喻,因為,如果是她知道的那個夏天,那她根本不應該回到這裡。

這場局,已經不是誰能否保護她的問題,而是整個天衡殿架構下,一個被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禁忌血脈,正準備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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