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9 第一話。雙生火焰(上)

他等了整個夏天

午後的陽光落在那本書頁上，時間靜止。他在等的，不只是她，而是命運寫好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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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前

2013年7月5日，下午2點18分，16歲的夏天，臥房的書桌前。

「在幹嘛？！」

夏天看著方小語發來的Line訊息，心裡想著這位小姐不知道又有甚麼新花招了，她不應該正在跟哪位高富帥一起去看棒球賽的嗎。這樣問的意思應該是很有空，或許昨天剛完，可以讓她來幫忙測試看看。

「等妳約唷~」

夏天順手開啟模擬介面，AURA。這是一款根據語音語調、心率波動與互動節奏分析情緒匹配度的，簡單說，就是拿來判斷曖昧物件有沒有戲。

夏天笑了笑，這根本是替方小語量身打造的。昨天說愛上嚴洛打籃球的樣子，今天又說楊駿的眼神像貓，明天也許會因為白子易遞了支筆就說心跳加速。

還沒回過神，訊息連番炸來。

「昨天看到有人推米咖啡的芒果千層蛋糕」

「就在妳最愛逛的那家老書店對面」

「怎樣，陪我去試一下口味如何」

「」

「還是先去做美甲，晚上吃海底撈」

「或者去新光買那件蕾絲裙搭短T超美的那套」

「不然我也可以去Dior看看那款耳環啦～」

「……小姐，可以了。」

方小語很快連發七則回覆訊息，夏天不等她發完，直接打語音過去。

「妳不考慮直接用講的嗎，文字快把我螢幕刷爆了。」

「欸～不是看妳不回我，怕妳拒絕嘛～」方小語的聲音奶得超甜。

「我哪有說不去啦，真是的！」夏天假裝無奈，「我2點45分會到，妳給我準時點蛤，遲到就請客。」

「好啦好啦我的女王～那妳爸今天放妳出門喔？」

「他說今天可以，但我四點前得回家，明天要去紐約準備上Columbia University的暑期班，晚上的行李要先整理好。」

「待會兒米咖啡見啦～愛妳唷，啾咪。」

米咖啡是那種轉角就會錯過的小店，如果不是漫過一條街的排隊人潮，真的不容易發現。今天人多得誇張，看來芒果千層果然名不虛傳。

方小語還沒到，看樣子今天是吃不到了。

夏天索性邊排隊邊等看看，她從包裡拿出那本昨天剛買的書，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種人生，她習慣用爸爸送她的Pelikan鋼筆，在第一頁寫下自己的名字，是她一貫堅持的儀式感。

剛翻開書頁，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快到了！剛才看到一個超帥的路人幫小朋友撿氣球，太加分了」

夏天笑了笑，還來不及打字回應，一道黑影突然靠近。

「啊~」

砰！

她剛起身，正好與另一個急著閃避小孩的人影撞個正著。

兩人結結實實地撞上，手中的書一滑，「啪」地落地。

「啊、對不起，我沒看到……」少年急忙道歉。

她蹲下去撿書，剛要起身，結果額頭在半空中跟對方「碰」地又撞了一下。

夏天跌坐到地上，他們幾乎同時抬起頭。

然後，時間靜止了。

夏天看到那個少年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像夜空揉進瞳孔裡，可以看穿靈魂般。他的臉上還掛著剛才的倉促，額前碎髮被風吹亂，穿著一件深灰T恤，目測身高188，長的很好看，稚氣未脫的臉蛋乾淨、清爽，像夏夜裡窗邊那杯冰過的麥茶，令人難忘。

夏天一時忘了要說甚麼。

直到身後排隊人群有了些騷動，她才輕輕拍掉沾灰的褲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沒事。」

少年立刻伸出一隻手：「來，我扶妳。」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伸出右手搭上去，然後一種陌生又強烈的感覺竄進心臟，小鹿甚至還沒上場就開始撞牆了。

她順勢站了起來，手上的書卻又再次跌落到地上。

「妳的書……不是，是我的書？」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又同時愣住。

巧了，躺在地上的是二本一樣的「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種人生」。

少年撿了起來，把靠近夏天的那本交給了她。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一場命運安排的撞書事故，也是一段故事的開始。

「夏天！我來了來了～」方小語拎著小包包，一路小跑地衝來，喘得氣喘吁吁。

「妳怎麼那麼慢。」夏天一回頭，話突然卡住。

因為方小語的眼神，瞬間像貓見到雷射筆一樣，盯著那個還站在夏天身旁的少年發亮。

「這是……？」她悄悄靠近，眼神在兩人中間來回掃描，嘴角漸漸揚起。

「欸欸欸，不錯喔～夏天同學，下午茶還附帥哥，這服務可以！」

夏天瞬間想裝沒事，但臉上的紅暈早出賣了她。

「剛撞到人，不小心……」。

方小語像偵探一樣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笑得超壞：「啊～我懂了我懂了～這是漫畫劇情對吧？男主從天而降，撞書、牽手、對視三連發，下一步是不是要交換聯絡方式？」

「妳可以閉嘴嗎！」夏天小聲吼，瞪了一眼方小語。

少年在旁輕笑了一聲道了再見，清澈的眼眸像月光劃過湖面。

正好隊伍往前推了一格，輪到她們入座了。

「快點，我要看妳昨天！」方小語興致勃勃，端著甜點還沒吃就催促。

夏天無奈，點開AURA，將手機遞過去。

畫面上自動抓取剛才的語音與心率波動，跳出匹配結果的瞬間，方小語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匹配度：100%。完美戀人。雙生火焰連結。」

「……？？？」夏天當場愣住。

「嗚哇～甚麼啦！這是甚麼劇本啊？！才見一次面就直接雙生火焰，是不是太扯！」

夏天半信半疑地搶回手機，測試一次，資料還是一模一樣，100%。

「等一下，這一定是壞了。」她說，拿過手機直接掃描方小語的聲音來測。

匹配結果一跳出來，瞬間翻車。

「匹配度：41%。相容性不足。情緒波動反向。」

方小語整個人瞪大眼睛：「甚麼啦？！怎麼會這樣！我今天還心跳加速欸！」

「妳昨天也是說嚴洛讓妳心跳加速。」夏天翻了個白眼。

「可是我剛剛真的有被他帥到啊。」眼睛裡盡冒著粉紅泡泡。

<應該是壞了，我要回家重修，先不測了。」她一臉冷靜，但耳根還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時間一晃到四點。

「我該走了，真的。」夏天收起手機站起身，「我爸要我今天回去打包行李，明天就要飛了。」

方小語還想調侃幾句，夏天已匆匆拉著她的手快步走出米咖啡。

接下來的日子，少年每天三點準時來到那家咖啡店。

他會坐在靠窗那個位置，點一杯黑咖啡，翻著那本書，封面寫著「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種人生」。

其實他手上的這本屬於夏天，因為第一頁有個簽名，夏天。

他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會回來，也不確定那場短暫相遇算不算甚麼。

但他就是想等看看。

從那天起，每天午後三點，他的世界只剩一件事，等她。

但直到暑假過了，她還是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