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7.4 再見，會再相見
「伍千呢？」
魏歆沉默地拿著手機，通話紀錄上最新的一筆就是，只不過通話到一半，一切都亂了套。
見魏歆沒有回答，陳析閉上雙眼，心臟一陣鈍痛。
「一定有辦法的。」楚謹年拍上他的肩，「已經請人調查IP位置了，需要一點時間。」
陳析現在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他能幹些甚麼。
楚謹年的手機鈴聲一響，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他認真聽完後，轉達：「位置在堅仁山，具體位置不知道。」
語畢，他們垂下頭，堅仁山不是給旅客觀光的，裡面的複雜程度，連當地居民都會迷路，不知道具體位置，可能找到小禮的時候，小禮人都要沒了。
「我有個主意。」周時尉提議：「我們一人一個區域找，記得帶上人，找到的時候，不要自己前往。」
「找到小禮和伍千，傳地標給我，我隨時待命。」安書厘說。
魏歆點頭，也認同這個做法，從後備箱拿出一盒箱子：「一人一臺對講機，比電話方便。」
「我負責聯絡警方。」陳析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每個人都在他肩上拍幾下，在地圖上進行標記，以英文代號分割槽，開始行動。
其他人的車和火箭一樣，快速的離去，陳析坐在駕駛座，神情恍惚。
「你上來，跟我一起。」魏歆敲了敲他的玻璃，「你不要還沒找到小禮，就先自己把車開進懸崖。」
陳析覺得魏歆說的也有道理，任命的上了魏歆的車。
他們在堅仁山下集合，等人都到齊後，楚謹年打頭陣，後面帶著五臺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再來就是周時尉，同樣的陣仗上了山。安書厘在山下待命，同樣等待的還有一臺救護車。最後上山的魏歆和陳析，身後幾臺都是警方派來支援的。
「A區沒人。」楚謹年回報。
對講機出現周時尉的聲音：「B沒有。」
魏歆和陳析已經到了C區半山腰，依然沒有甚麼收穫，陳析落寞地按住對講機：「C區也沒有。」
「我在D區了，其他人也往上。」楚謹年下指令。
每一個人都回復：「收到。」
幽暗的深山上，一輛輛車呼嘯而過。
「全部區域搜查完畢。」楚謹年停在堅仁山最高處，凝視著前方，沒有一絲光亮的叢林。
對講機沒有發出任何人的聲音。
陳析雙手捂上雙眼，有淚水從手的縫隙中流出。
「魏歆，我好沒用。」
魏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點頭，嘴裡卻是另一套說詞：「你太緊張，本來人緊張大腦就會是空白的。」
「要是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就會先買個有定位器的東西給她。」陳析自責的說，夾雜著嗚咽聲。
魏歆輕撫著他的背，默默點頭：「對，定位器」
「定位器？」魏歆反應過來。
陳析抬起頭，鏡片沾上了眼淚。
「那條手鍊，知知的二十三歲禮物，因為知知長年在國外，我害怕她會出事，所以給她那條手鍊，她每天都會帶著。」魏歆一臉興喜，連忙撥號過去鑲GPS的公司， 一口流利的外語和他們解釋，必須現在要拿到本人位置。
掛完電話後，簡訊立馬跳出地址。
正是魏歆和陳析所在的Ｆ區，一處被樹葉遮擋起來的廢棄倉庫。
「人找到了，我地址已經傳過去，到了記得把引擎關掉，車燈也切掉。」魏歆關掉引擎，周身頓時被黑暗覆蓋。
所有人整裝完畢，特警穿戴好防護裝備，拿著手電筒，悄悄淺入草叢。
最深處果然有一棟破舊不堪的倉庫，專門放工廠的原材料。
他們一行人貼著牆壁行走，直到聽見笑語聲。
「幹，這麼囂張，結果是廖北啊。」
魏歆聽著內容，猜到裡面可能有伍千，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
「齊哥，啊這個女的怎麼辦？」有人說話著。
「我沒興趣，只是想拿來玩魏歆，你要就拿去」
聽見不堪入耳的言語，陳析猛然抬起頭，看向魏歆，魏歆眸色一沉，就已經確定了，他們要的人和要抓的人都在裡面。
特警隊長，一個手勢下去，全部人按照隊伍破門而入。
也不算是破門而入，因為鐵鏈跟裝飾品一樣散落一地，大門敞開，他們一群人不費吹灰之力，衝進現場，架起隊伍。
「警察，不許動！」
齊三暗罵一聲，本來想從窗外逃的，特警鳴槍後，嚇得自覺抱起頭蹲下，其他小弟也深知跑不掉，抱著頭蹲在那怪罪著對方：「就叫你關好門。」
「吵甚麼吵？」特警一聲吼，幾個小弟不敢再說話。
「由於你私行拘禁，我們依法將你逮捕，你可以保持沉默或書面為自己而陳述，你可以選擇辯護人」
齊三離開的時候是被推著走的，路過魏歆時，惡狠狠的瞪向她。
魏歆並不在意，勾起唇角，目送他離開。
至於陳析，見到倒在地上的人幾乎是踉蹌著的跑去，其他人長呼一口氣，選擇先把幾乎快沒氣息的伍千抬上擔架，安書厘負責搶救。
感覺頭被扶起的瞬間，她恍惚之中，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掛了，不然怎麼大家都在，直到朦朧之中，終於看清了陳析的臉。
「我以為我死了。」她的強撐著笑容，「不然為甚麼會在這邊看到大家。」
宋知禮說完話，胃裡一陣翻湧，鐵鏽味從喉中傳來，她一咳嗽，鮮血湧出。
「小禮」陳析驚覺不對，趕緊把安書厘叫來。
安書厘將伍千轉給其他救護人員接手，匆忙趕到。
病情不容樂觀。
「擔架，快點！」安書厘往身後一喊，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大家望著不遠處，捧著小禮的頭，手足無措的陳析，還有一大灘鮮血，每個人的表情變得凝重。
魏歆不敢看，背過身仰起頭，隱隱約約能看出滑落的淚水。
「小禮，不要睡。」陳析捧住她雙頰，「拜託，至少讓我們好好道別。」
道別
對，她都還沒說再見呢，怎麼可以睡。
不等她強迫自己清醒，子彈飛出槍膛的爆鳴聲，響徹雲霄，還有貫穿過肉體的聲音，她的意識才清醒了一些。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響聲，嚇愣在原地，直到有人反應過來，喊了一聲：「陳析！」
陳析低頭一看，胸口處的白色襯衫被鑽破了一個洞，漸漸透出鮮紅色。
「我只想要逃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少年站在貨物旁邊，顯得十分矮小，也正因為如此，少年躲在那這麼久，也沒有人發現。
少年捧著槍，槍口處還在冒煙，返回的特警聽見槍響立馬折返，從身後撲向男孩。
「快來幫忙支援！」安書厘冷聲大喊，魏歆小跑上前，眼眶裡掛著水珠，誠懇地握住他：「給他們一點時間，就一下下，拜託。」
「陳析」宋知禮用盡全力，握住陳析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模糊不了他胸口處刺眼的鮮紅色，「扶我起來。」
「好。」陳析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她無力的倚靠在他的胸膛。
陳析撫摸上宋知禮的臉頰，不在乎身上的疼痛，嘴角儘可能的是上揚著：「沒事了、沒事了」
她紅著眼眶，卻是笑著的。
「不要忘記我」
「不會。」陳析的嘴角滲出鮮血，哽咽著搖頭，幾滴滾燙的淚，滴在她身上。
「你要。」她輕撥出氣，眼皮下意識地閉上，又被她強撐開，「好好活著啊」
陳析沒有回應她這句話，只是將她圈在懷裡，貼著彼此的肌膚，貪圖她僅有的一點溫熱。
「我們，會再見的」她閉上雙眼。
如果有下次見面，一定要記得說出他們那句說不出口的話。
「再見。」
再見，她最愛的陳析。
再見，他最愛的小禮。
最終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