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8.1 回到現實
再見，所有的一切。
耳邊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
宋知禮眼睛闔上，眼角一滴淚滲出來。
她漸漸控制住，眼前從一片模糊到清晰。天花板她記得，她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她發高燒不退，住了好幾天的醫院，也是這樣的裝飾。
終於，她離開了那個世界，可明明是她一直很期待的事
為甚麼，為甚麼她的心好痛，像是被刀割一樣。
她沒有力氣捂住疼痛的胸口，強忍著哭聲，可心電圖上顯示巨大波動卻出賣了她。
輪子劃過地板的聲音，伴隨著器材搖晃搖晃撞擊在一起的聲音，有人推著推車進來，依照慣例的從一床間檢查到二床。
沒關起的窗戶，湧進一股風，吹起她身旁的簾子，她側過頭去，朦朧之間，看見了陌生男人蒼白著臉，緊閉上雙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男人的眼角閃出一道淚光，還沒看清，床簾很快又蓋了回去。
醫護人員走上前，將窗戶關起，轉過頭的瞬間，對上了早已睜著眼的宋知禮。他呆楞幾秒，才拉回理智，往外跑去：「八零五，二床醒了。」
慌亂的腳步聲迴盪在走廊，她盯著天花板，止不住的眼淚。
「小禮！」
比醫護人員更早到的宋母，手拿著剛盛滿的保溫瓶，看著她眼裡充滿不可置信，顫抖著出聲：「小禮」
宋知禮紅著眼眶，用盡力氣將她點頭。
宋母驚撥出聲，隨即淚水如泉湧般湧出，捂著嘴退到一旁。
趕來的醫護人員朝她做了幾項檢查，基本上確認她已經清醒，叮囑宋母只要在觀察幾天，多做點復健，讓身體機能恢復。
「好、謝謝醫生。」宋母壓抑住情緒，強裝鎮定的和醫生談話。
「妳女兒很堅強，能活著已經是醫學奇蹟了。」
醫生頷首：「上一個這樣進來的，都還沒醒。」
宋母眼淚潰堤，不停彎腰，目送著醫師離去：「真的很謝謝醫師。」
回到病房，宋母拿著有吸管的杯子，遞到她面前。
畫面熟悉到她呼吸凝滯，身體一僵。
「怎麼了？」宋母焦急地問。
宋知禮含住眼前的吸管，玻璃杯的水線逐漸下降。
「我沒事。」她放開吸管，扯出笑容。
宋母放下玻杯，一雙帶著繭的大手撫摸上臉頰，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觸感。
「我的小禮，終於回來了。」宋母抽噎，把她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確認眼前的她是不是真的清醒著，「妳睡了兩個禮拜，媽媽好怕妳再也醒不來。」
宋知禮動了動指尖，直到握住宋母的手，無聲的安慰著。
「宋知禮！」病房門外傳來的聲音，是她在遊戲裡最想打的人。
宋知名衝上前，她比了個「噓」：「隔壁也要休息。」
「妳」宋知名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你過來。」她氣若游絲，卻堅持讓宋知名靠近。
宋知名不明所以，身體往前靠近她。
「我去你的。」宋知禮捏起拳頭，收回剛剛奄奄一息的模樣，賣力地往宋知名身上打去。
宋知名吃痛的往後退幾步：「妳不是才剛醒嗎？為甚麼這麼有力氣。」
「看見你火就上來了，還管甚麼有沒有力氣。」
她的確是耗盡才儲存好沒多久的體力，「早就想這麼做了。」
「不、不是重點。」宋知名摸著捱了一拳的手臂，「妳打我幹嘛？」
宋知禮這才被提醒，問道：「遊戲呢？」
「很奇怪，妳醒來前不久，所有錯誤都修正了，下禮拜釋出會應該能如期舉行。」宋知名拉了張椅子坐下。
「我測試的那個版本呢？」
宋知名左思右想，不太確定：「我記得那個版本已經損壞了，現在用的是另一版，雖然結局有些意外。」
「那個版本，還在嗎？」她眼底放光，期待著宋知名的回答。
很可惜。
宋知名搖頭：「被銷燬了，沒留檔。」
她呼吸一窒，「也好，這樣也好」
才怪，一點都不好，她不要連進去遊戲看大家的機會都沒有。
「結局呢。」她垂眸，「怎麼樣？」
「要說怎麼樣噢」
「反正就是很奇怪，每一條劇情線都很牽強的恢復了，像是楚謹年的那張照片，明明突然消失，結果又跑出來，還掉在會場。」宋知名仔細回想，「還有，周時尉的，魏歆突然出現在管理部，誒？就好了。」
「安書厘那條也是很玄，我們加了個海嘯做測試，但沒料到他一下子就陷進去魏歆的魅力之中。」宋知名說得很激動。
宋知禮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你不是說我測試的版本損壞了嗎？」
「對啊。」他點頭。
那真的就太不對勁了，照宋知名這麼說，她不是穿越到她測試的版本里面，而是最新版。
所以說，她在這裡面也是被操控的其中一員，而測試員以魏歆的視角看著，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發生在劇情之外，並沒有被看見。
可是她明明有和魏歆坦白過
「還有一次，我們每個人都睡著，醒來之後，發現魏歆自己喝了個爛醉，倒在那邊，而且不只一次。」宋知名激動地差點從椅子站起來，「我們都沒有操控她誒！中元節又還沒到，不用這樣嚇我們吧。」
宋知禮覺得好笑，荒唐到不行，差點就在同事面前露出馬腳。聽宋知名說著，想來有關到魏知理真實身份的時候，都巧妙地被避過了。
「那」她猶豫著開口：「陳析呢？」
「我負責的那個角色。」她補充。
「他嗎？」宋知名向上看，「救魏知理的時候，幫魏歆擋了一槍，魏知理和陳析兩個人送醫後就好了，Bug也是在這時候全部恢復正常。」
「活著就好」宋知禮恍惚的側過頭，不想讓宋知名看見眼眶迅速積滿的淚水。
宋知名看見被淚水染溼的一片枕頭套：「妳哭甚麼？」
「我才沒有哭。」她聲音哽咽，故作堅強。
「誒，那個。」宋知名略顯尷尬的碰了她的手臂，「對不起。」
「甚麼？」她伸手抹去淚水，強裝沒事。
「我以後都不鬧妳了，我發誓，下一個遊戲，絕對不會拿妳的名字開玩笑。」宋知名舉著手。
她破涕為笑，隔了許久才開口：「宋知名，謝謝你。」
「蛤？」宋知名對於她的反應感到疑惑。
謝謝你，讓她才有機會，去到那個世界、做了她沒做過的事、認識了一群好朋友，和遇見陳析。
她苦笑：「反正，就是謝謝你。」
宋知名摸不著頭緒：「不、不用謝？」
兩人相視，臉上都出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