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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講堂受辱心愈堅

2026-03-22 作者:烏魯木齊

講堂受辱心愈堅

執法長老周玄步入高臺的剎那,整個殿場瞬間鴉雀無聲。

周玄在凌霄宗資歷極深,修為高深,性情卻以嚴苛偏私聞名,素來是蘇凌薇最堅實的靠山。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隊伍末端的容清晏身上,眉頭當即擰成一個川字,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棄。

“最後一排那位弟子。”周玄聲音冷硬如鐵,響徹整個殿場,“抬起頭來。”

數百道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清晏身上,有好奇,有看熱鬧,有幸災樂禍。

蘇凌薇站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靜靜等著看她出醜。

清晏緩緩抬頭,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慌亂。

周玄上下打量她幾眼,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你就是宗主剛尋回的女兒,容清晏?”

“是。”清晏聲音清淡,不卑不亢。

“哼,瞧著倒是模樣周正,可惜一身雲岫宗帶來的散漫習氣。”

周玄毫不留情地當眾斥責,“入殿聽講,身姿不端,眼神不定,心不在焉,連最基本的宗門規矩都不懂,簡直是丟我凌霄宗的臉面!”

無端指責,撲面而來。

清晏自入殿以來,始終垂手肅立,身姿端正,連呼吸都放得平穩,根本沒有半分失禮之處。

周玄這番話,純粹是刻意刁難,為了給蘇凌薇出頭,也為了當眾折辱她的尊嚴。

周圍弟子們竊竊私語,看向清晏的眼神越發帶著輕視。

“果然是小宗門出來的,連規矩都不懂。”

“大師姐在的時候,從來不會被長老斥責。”

“宗主的女兒又如何,不懂規矩照樣被罵。”

一句句議論,像細小的冰碴子紮在身上。

清晏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卻依舊沒有辯解,只是平靜開口:“長老教訓的是,弟子謹記。”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會被周玄視作頂撞,只會招來更嚴厲的責罰。

硬碰硬,只會讓自己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見她隱忍順從,周玄心中的氣焰更盛,冷冷道:“既然記著,便罰你今日講堂結束後,清掃殿場所有區域,不得假手他人,日落之前必須完成。若有半點疏漏,重重責罰!”

清掃偌大一個殿場,數百丈方圓,石階上千,要掃地、除塵、擦拭欄杆、清理靈草碎屑,僅憑一人之力,從午後忙到日落都未必能完成。

這分明是故意折磨。

蘇凌薇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擔憂之色,假意回頭勸道:“周長老,妹妹剛回來,不懂規矩,您就饒過她這一次吧,我替她向您賠罪。”

她越是求情,周玄便越是要給她面子,當即沉臉呵斥:“凌薇,你就是太過心善!規矩面前人人平等,縱然是宗主之女,也不能例外!今日必須罰,讓她長長記性!”

這番表演,假得刺眼。

清晏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微微躬身:“弟子領罰。”

沒有爭辯,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周玄見她如此,反倒覺得一拳打在空處,冷哼一聲,轉身開始講道。

整個講堂之上,清晏始終靜靜站立,目光平靜地望著高臺,看似在認真聽講,實則心神早已沉入自己的世界。

周玄所講的功法道義,在她看來粗淺不堪。

她在雲岫宗時,清玄道長親傳的是上古傳承,遠比凌霄宗這些正統功法精妙深厚。

她早已融會貫通,修為更是遠超同階弟子,周玄講的這些,對她而言毫無用處。

她只是在默默梳理思緒。

周玄的偏袒,蘇凌薇的算計,父母的冷漠,宗門弟子的冷眼……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在凌霄宗,她沒有任何退路,也沒有任何依靠。

想要不被人隨意踐踏,唯有變強。

唯有實力,才是最硬的底氣。

她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運轉雲岫宗的靜心訣,吸納天地靈氣,緩緩淬鍊經脈。

在雲岫宗時,她修煉從不需要刻意刻苦,天資使然,一日千里。

可如今,她必須爭分奪秒,讓自己變得更強。

只有修為足夠高,她才能在宗門大比上站出來,才能撕開蘇凌薇的偽裝,才能揭露當年被棄的真相。

講堂之上,蘇凌薇頻頻回頭看向清晏,見她始終神色平靜,甚至微微閉目,心中更是妒火中燒。

憑甚麼?

一個被遺棄十六年的野丫頭,憑甚麼一回來就佔據宗主嫡女的位置?憑甚麼能讓雲岫宗的沐珩師兄那般維護?憑甚麼被當眾斥責,還能如此鎮定自若?

她容清晏,就該跪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受盡磋磨!

蘇凌薇指尖暗暗掐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不會給容清晏任何翻身的機會。

日暮西山,講堂終於結束。

弟子們陸續散去,蘇凌薇走到清晏面前,笑容溫婉,語氣卻帶著毒蛇般的惡意:“妹妹,記得好好清掃殿場哦,若是完不成,周長老可是會重重罰你的。對了,我特意吩咐過執事堂,不準給你提供清掃工具,你呀,就慢慢用手打掃吧。”

說完,她帶著侍女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殿場之上,只剩下清晏一人。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漫天飛舞,空曠的場地顯得格外荒涼。沒有掃帚,沒有抹布,沒有水桶,蘇凌薇這是要讓她徒手清理整片殿場。

蘇清月匆匆跑來,手裡攥著一把小小的舊掃帚,眼眶通紅:“小姐,我偷偷給你拿了這個,快,我幫你一起掃!”

清晏攔住她,輕輕搖頭:“清月,你回去,這件事我自己來。”

“可是小姐,這麼大的殿場,你一個人怎麼掃得完?而且大師姐故意為難你,連工具都不給……”蘇清月急得快要哭出來。

“她越是為難,我越是不能連累你。”清晏語氣堅定,“你若幫我,被她發現,只會受到更重的責罰,我自己可以。”

她接過那把舊掃帚,轉身走入殿場。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單薄卻倔強。

沒有合適的工具,她便用掃帚一點點掃,用手一片片撿拾落葉。

石階縫隙裡的灰塵清理不掉,她便蹲下身,用指尖一點點摳出來。

冰冷的石面凍得她指尖發麻,粗糙的地面磨得手掌發紅,可她始終沒有停下動作。

疼嗎?疼。

累嗎?累。

委屈嗎?更委屈。

可她沒有一刻想過放棄。

每當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想起雲岫宗的青山,想起師父師母的笑容,想起師兄師姐們的呵護,想起沐珩白衣飄飄的模樣。

那是她心底最溫暖的光,支撐著她在這片寒雪裡一步步走下去。

她告訴自己:容清晏,你不能輸。

你是雲岫宗捧在手心裡的小師妹,你是天資絕世的弟子,你不能被這點苦難打倒。

夜色漸漸籠罩大地,月光灑落在殿場之上,清輝一片。

清晏終於將最後一片落葉清理乾淨,整座殿場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她累得癱坐在石階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痠痛,指尖早已紅腫破皮,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風吹得冰涼。

抬頭望向夜空,今夜的月亮很圓,很亮,像極了雲岫宗上空的月亮。

清晏輕輕伸出手,彷彿想要觸控那片月光。

“沐珩師兄,師兄師姐,師父師母……”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我撐下來了,我沒有哭,也沒有認輸。”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青色流光從天際飛來,落在她手中。

是雲岫宗的傳訊玉符。

清晏連忙啟用玉符,沐珩溫潤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無盡的心疼與牽掛:

“清晏,我在凌霄宗山門外等你。不用出來,只需讓我知道你平安就好。受了委屈別硬扛,我永遠在你身後。”

短短几句話,瞬間擊潰了清晏所有的堅強。

她緊緊攥著玉符,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輕輕顫抖。

這一次,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無聲地落淚。

淚水滴落在冰冷的石階上,碎成一片晶瑩。

原來,在這無邊的寒夜裡,真的有人不遠千里,只為守她一夜平安。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月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像是雲岫宗的懷抱,輕輕包裹住她。

清晏緩緩抬起頭,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凌霄的風雪再大,也凍不滅她心中的月光。

蘇凌薇,容正宏,柳氏,周玄……

今日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羞辱與苦難,我會一筆一筆,全部記下。

三年後的宗門大比,我會親手將所有真相公之於眾。

我會讓你們知道,你們棄之如敝履的女兒,是你們永遠都高攀不起的光。

她站起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西偏殿。

月光之下,少女的身影不再單薄,而是帶著破繭而出的鋒芒。

凌霄雪冷,雲岫月暖。

她的歸途,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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