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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衣踏雪護清晏

2026-03-22作者:烏魯木齊

白衣踏雪護清晏

沐珩的出現,讓原本氣氛壓抑的藏經閣外瞬間安靜了幾分。

雲岫宗與凌霄宗雖同屬青雲山脈,卻一隱一顯、一溫一冷,素來少有往來。

沐珩身為雲岫宗主親傳大弟子,天資容貌皆是頂尖,一身白衣不染塵埃,往那裡一站,便與凌霄宗冰冷刻板的氛圍格格不入。

蘇凌薇見到沐珩,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驚豔與忌憚,隨即又換上溫婉得體的笑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這位可是雲岫宗沐珩師兄?久仰大名,不知師兄今日前來凌霄宗,有何貴幹?”

沐珩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不遠處滿身灰塵、臉色蒼白的容清晏。

他一眼便看清了她的狼狽——裙襬沾著塵土,指尖磨得通紅,鬢邊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那雙本該盛滿雲岫星光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壓抑的委屈與疲憊。

他捧在手心裡寵了十六年、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的小師妹,不過離開雲岫一天,便被磋磨成了這副模樣。

心口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過,疼得他指尖發顫。

沐珩沒有理會蘇凌薇,徑直邁步朝清晏走去,每一步都沉穩得讓人心安。

周圍的凌霄弟子紛紛避讓,無人敢攔——他身上那股驟然升起的冷意,連空氣都彷彿凍住了幾分。

“清晏。”

他停在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沙啞。

原本溫潤如玉的嗓音,此刻裹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怒意。

清晏仰頭望著他,鼻尖一酸,險些當場落淚。

她拼命咬住下唇,將那股洶湧的哽咽死死憋回去。

她不想在蘇凌薇面前哭,更不想讓沐珩因為她,在凌霄宗陷入難堪。

“沐珩師兄……你怎麼來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的脆弱。

沐珩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動作極輕地拂去她髮間的灰塵。

他的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與雲岫宗的陽光一般溫暖,一瞬間便戳破了她強撐的所有堅強。

“我來接你回去。”

簡簡單單五個字,擲地有聲,驚得周圍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蘇凌薇臉色一僵,立刻上前打斷,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卻暗藏鋒芒:“沐珩師兄說笑了,清晏乃是我凌霄宗主嫡女,認祖歸宗乃是天經地義,怎能跟你回雲岫宗?更何況,她方才做錯了事,正在受罰,於情於理,都不該離開。”

她說著,故意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登記簿,一副秉公辦事的模樣:“妹妹清點典籍出錯,我身為大師姐,理應督促她改正,這也是為了她好。”

沐珩終於緩緩抬眼,看向蘇凌薇。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冷得像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蘇凌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做錯了事?”沐珩聲音淡淡,卻字字清晰,“清晏自小在雲岫宗長大,過目不忘,悟性絕頂,藏經閣三層典籍,於她而言不過一炷香功夫,何來出錯一說?”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又落回蘇凌薇身上,語氣更冷:“至於受罰——她是凌霄宗主之女,不是任人驅使的雜役。蘇師姐,你越界了。”

蘇凌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沒想到沐珩竟然如此維護容清晏,更沒想到他竟敢當眾不給自己面子。

“你……”她咬著唇,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沐珩師兄,你怎能如此偏袒?我只是……”

“偏袒?”沐珩打斷她,伸手輕輕牽住清晏微涼的手腕,將她護到自己身後,“我雲岫宗的人,我護著,天經地義。”

一句話,說得坦蕩而霸氣。

清晏站在他身後,鼻尖貼著他乾淨的衣襬,聞著那熟悉的淺淡藥草香,所有的委屈再也憋不住,眼淚無聲地砸在青石板上,轉瞬便消失不見。

她從不知道,被人明目張膽護著的感覺,竟然這麼安心。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快步走來,正是凌霄宗主容正宏與夫人柳氏。

他們接到弟子通報,說雲岫宗弟子在藏經閣外鬧事,連忙趕來。

一見到沐珩護著清晏的模樣,容正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沐珩小友,”容正宏開口,語氣帶著宗主的威嚴,“清晏已是我凌霄宗之人,我凌霄宗的家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沐珩微微頷首,禮數不失,態度卻分毫不讓:“容宗主,清晏自兩歲被我父母帶回雲岫宗,養了十六年,於我們而言,她是親師妹,是家人。家人受辱,我不能坐視不理。”

他看向容正宏,目光平靜卻銳利:“宗主今日所見,便是她歸宗一日的待遇。若凌霄宗容不下她,雲岫宗隨時接她回家。”

柳氏皺緊眉頭,看向清晏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耐:“不過是宗門內些許規矩教導,何談受辱?沐珩小友未免小題大做了。清晏既然回來,便要學著適應凌霄宗的規矩,總不能一輩子活在雲岫宗的庇護下。”

“規矩?”沐珩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真正的規矩,是護短,是疼愛,是不讓自己的女兒受半點委屈,而非刁難、苛待、踐踏尊嚴。”他這番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容正宏與柳氏的冷漠虛偽。

容正宏臉色鐵青,卻偏偏無法反駁。

雲岫宗雖不顯山露水,卻底蘊深厚,他不願輕易與雲岫宗交惡。

蘇凌薇見狀,連忙上前拉住柳氏的胳膊,柔聲打圓場:“爹孃,沐珩師兄也是擔心清晏妹妹,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妹妹做這些雜活,是我的錯。”

她一副主動認錯的模樣,瞬間又將自己擺在了懂事得體的位置,反倒顯得清晏嬌氣不懂事。

柳氏立刻順著臺階下,看向清晏的眼神依舊冷淡:“既然如此,今日便暫且作罷。清晏,往後謹言慎行,莫要再惹出是非。”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句心疼。

清晏心一點點沉下去,最後一絲對親生父母的期待,也在這一刻徹底冷卻。

沐珩握緊她的手,低聲對她道:“我就在宗門外等你,若有半分委屈,立刻傳訊給我,我帶你走。”

清晏抬頭望著他,淚眼朦朧卻用力點頭:“好。”

沐珩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暫時安全,才對著容正宏微微拱手,轉身離去。白衣飄飄,背影挺拔,留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直到沐珩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清晏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溫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的清冷。

蘇凌薇看著沐珩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溫柔掩蓋。

她走到清晏身邊,故作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聲音卻帶著冰冷的警告:“妹妹好本事,才回來就勾得雲岫宗的師兄為你出頭。不過你記住,沐珩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這凌霄宗,終究是我說了算。”

清晏淡淡甩開她的手,語氣平靜無波:“姐姐放心,我不會靠任何人,也不會任人欺負。”

她不再看蘇凌薇鐵青的臉,轉身邁步離開藏經閣。

夕陽已經落下,夜幕緩緩籠罩凌霄宗,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刮過冰冷的殿宇。

清晏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石板路上,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流淚。

她知道,沐珩的出現,是她在這片寒雪裡唯一的光。

但她更清楚,想要在凌霄宗活下去,想要不被人隨意踐踏,她不能永遠躲在別人的庇護下。

從今夜起,那個在雲岫宗無憂無慮的小師妹,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容清晏,是凌霄宗主的嫡女,是要親手奪回一切、撕開所有偽善面具的人。

回到冰冷的西偏殿,蘇清月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門口,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沒事吧?方才沐珩師兄……真是太讓人解氣了!”

清晏輕輕搖頭,走進殿內,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黑暗。

她從懷中掏出那個被攥得溫熱的香囊,是二師姐蘇晚璃繡的,並蒂蓮依舊精緻。

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眼眶再次微微發熱。

她拿出傳訊玉符,指尖微微顫抖,卻只寫下了五個字:我很好,勿念。

傳送出去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凌霄的雪再冷,也凍不碎雲岫帶給她的溫暖。

總有一天,她會堂堂正正地離開這裡,回到那片屬於她的青山明月之下。

而在此之前,所有的刁難與欺辱,她都會一一記下。

欠她的,蘇凌薇欠她的,凌霄宗欠她的,遲早,都要加倍還回來。

夜色漸深,西偏殿的孤燈一盞,映著少女單薄卻倔強的身影。

一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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