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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離開1

第66章 離開1

三人看完資料開了個小會,趙臨川直指核心:“查梁秉勝的面部微調記錄,還有可能用到的假身份證。整容不會全動,習慣性表情和骨相很難改。”

祁宴嶠用鐳射筆點開一張銀行轉賬截圖:“去年八月,梁秉勝用化名‘李聿生’在開曼群島註冊空殼公司,向本公司前交易部副總監王磊的個人賬戶支付了五萬美金‘諮詢費’,這是關鍵證據之一。”

趙臨川:“這個王磊現在在哪?”

“公司出事前三個月離職了,聯絡不上,已上報相關部門。”

一直安靜旁聽的江年希忽然開口:“這個李聿生在大馬肯定會用相同的辦法繼續行騙,我們是不是可以反設一個局,等他自投羅網?”

祁宴嶠很輕地笑了一下。

趙臨川瞥了江年希一眼:“你們事先商量好的對策,不必再用疑問句重複一遍。”

江年希怔住:“啊?”

“祁宴嶠已經說過同樣的方案。”趙臨川端起茶抿了一口,“我是中國人,聽得懂。”

江年希轉頭看向祁宴嶠,後者對他點了點頭。

祁宴嶠早已做好全套預案,連梁秉勝的藏身之處都摸清找人盯著了,這時候只能靠自己自救,等相關部門,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趙臨川在馬來西亞的產業正是醫藥和醫療器械,這也是祁宴嶠找上他的原因。

談完工作窗外天色已暗。趙臨川起身,看向祁宴嶠:“人我會幫你盯住,但最後的收網,你得自己來。”

江年希乘機拿了他全部的存款給祁宴嶠,加上他之前攢的100個“520”,一共27萬,取的現金,用裝奶茶的袋子拎著,跟另一杯咖啡一起放在祁宴嶠辦公桌上。

祁宴嶠開啟:“我不需要,你自己留著。”

“你會讓我覺得我甚麼都幫不上。”

“那好,我按利息還你。”

不用還,江年希是在還十七歲時他墊付的醫藥費。不過這時候顯然不適合說出來,還有他幫表哥那次的50萬,等湊夠錢他會一併還。

祁宴嶠之前不怎麼戴眼鏡,現在戴著銀框眼鏡,有種淡淡的憂鬱感。

他看起來特別累,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向江年希招手:“過來。”

“給我靠會兒。”他說。

江年希拉著他去沙發,“休息下,不在乎這半個小時,我待會叫你。”

祁宴嶠枕著他的腿,幾乎是秒睡。

江年希撫摸他的頭髮,原來他也是會累的。

覆盤整件事的所有疑點,江年希接管了與外界溝通的所有渠道,祁宴嶠從外面回辦公室,總能看到江年希面前攤開著膝上型電腦,他會用最短的時間彙報前一天的關鍵動態:哪家合作方態度有鬆動,哪個監管部門釋放了新的訊號,媒體輿論有無新的不利發酵。

他也會跟著祁宴嶠,幫他記錄下各個監管機構、合作律所、存續客戶之間的談話內容,艱難地維繫著最後一絲生機。

假期一過,江年希不得不回到深圳上班,不過每晚都會跟嶽川聯絡,不錯過一點資訊。

工作比大學辛苦太多。董好出國了,最不想出國、最愛美食的人出國了。

臨飛走的前兩天,董好約江年希見面,地點約在嘉禾望崗地鐵站。江年希跟董好並排靠在出站指示牌下,看著趕路的人往南往北不同的出入口匯入。向來大大咧咧的董好突然傷感起來:“我的青春好像已經過去了,甚麼都沒留下。”

江年希有心安慰他:“不是談過幾次戀愛麼?”

“幾次不如一次刻骨銘心的,談是談過,沒有留下很深刻的回憶,我現在能想起的都是跟她們流程似的看電影、吃東西、逛景點。”

“緣分沒到吧。”

“挺捨不得你的,江年希,你是我在廣州的第一個朋友。”

人總在分別的時候放大傷感,江年希也一樣,只是董好出國,他都難過的沒吃晚飯。

謝開回家繼承他爸的公司,每天在直播間吆喝他家的燈具,有時會給江年希發資訊:【我這大學上的有甚麼意義?直接高中畢業就能來廠裡上班了,我遲早要跑路。】

江年希看著螢幕笑,笑著笑著,心裡空了一下,成年後每個人都在走從前笑言要繞開的路。

某一個深夜,江年希突然發現梁芝雲的INS更新,他一直盯著梁芝雲的動態,有這一發現,祁宴嶠馬上派人去找。

這一年的春節,還發生了另一件事:沈覺回來了。

只不過他整個人變的不像從前的沈覺,變得頹然、陰鬱。江年希和他吃過一頓飯,問及他今後的打算,他抽了根菸,笑笑,說:“準備找個地方出家。”

江年希沒有勸,未來的某一天,他也許也會找個安靜的地方心無旁騖了此殘生。

事情的轉機在四月,趙臨川放下的長線直指梁秉勝,他是個狡猾警惕的人。

外界根本不知道趙臨川與祁宴嶠的關係,梁秉勝在嘗過兩次甜頭後,張嘴咬住趙臨川放出的誘餌。

人被抓獲的那天,祁宴嶠在當場,他用棒球棍指著梁秉勝太陽xue,梁差跪下求饒:“看在兩家長輩交好的份上,祁總,放我一馬。”

祁宴嶠一腳踹過去,撥打香港警署電話。

趙臨川嫌祁宴嶠手段過於溫和,下令先打斷一條腿,免得人跑了。

斷了腿的梁秉勝說話顛三倒四,提到他在香港一間租屋的保險箱鑰匙,祁宴嶠馬上打給林聿懷,讓他去帶人去找。

另一邊,梁芝雲也在澳門賭場被他們的人攔截。

他們在保險箱裡找到假公章、偽造的文件、簽名,加上樑芝雲早就因跟梁秉勝分贓不公心懷怨恨,將所有事件和盤托出。

至此,盈匯金融的嫌疑徹底洗清。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案件反轉,盈匯迅速恢復聲譽,客戶再次盈門。江年希一直都知道,只要祁宴嶠在,口碑就在。

盈匯的宴會上,江年希望著祁宴嶠,祁宴嶠隔著人群向他舉杯,他看懂祁宴嶠的唇形:“辛苦了。”

林嘉欣穿著一身大紅裙,攬著江年希:“我可能要結婚了,你要來當伴郎。”

“跟那個小明星嗎?”

“對,過段時間來他去家裡吃飯,你也要來,小叔太忙了,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江年希應下,替祁宴嶠說話:“多忙都會抽空去的,他那麼在乎家人。”

林聿懷走過來,“年希,這段時間忙,都沒給你過生日。”

“沒關係,又不是小孩子。”

江年希生日已過,今年的生日,他收到祁宴嶠的禮物,是一張平安符,縫在錦鍛小包裡,掛在手機上。

初遇祁宴嶠那年,他十七,不知不覺,已過去七年。

林家家宴定在五月一日,正好假期。

江年希回了趟匯悅臺,現在的他可以獨自面對任何事,人總會在年歲中長出硬殼,住家裡總比酒店舒服。阿姨還是從前那位,說他的房間一直維持著一週打掃兩次,但他的東西從來沒碰過,還說祁宴嶠有時候會在他臥室休息。

祁雅卉這段時間精神狀態很好,邱曼珍和林望賢提議把她也接過來,家裡很久沒有辦過喜事了。

趙臨川近期都在這邊,也在邀請之列。

林嘉欣看著家裡大門掛著的紅綢,十分無語:“媽咪,只是吃個飯,帶來他來見見你們而已,又不是訂婚。”

邱女士理直氣壯:“伊璇不是說你們談了好幾年了?都可以結婚了,而且他父母也要來,怎麼不算訂婚?”

其實並不能算談幾年,小明星總是很忙,一進組就是數月半載,最長的一次分開近一年。陸陸續續地談,真正在一起的時間掰著手指都數得清,每次見面,小明星都會從她這裡借東西,不是珠寶就是手錶包包。

何伊璇對此嗤之以鼻,私下給小明星取了個外號:cheap男。

邱曼珍女士浪漫細胞突然蓬勃發育,不僅安排了小明星獻唱,還請了專業主持人,甚至搬來一架三角鋼琴。她知道江年希這幾年學了琴,明裡暗裡想讓他露一手,順便“不經意”地牽個線。

林聿懷對他媽的心思瞭如指掌,搖了搖頭,對江年希道:“你隨便彈個曲子,就當哄她開心,小叔也在,實在不想上,你拉他一起上,反正小叔不會拒絕你,小叔在,沒人敢拿你開玩笑。”

祁雅卉早早被接了過來,著一身溫婉旗袍,安靜地坐在一旁。

祁宴嶠是同趙臨川一起來的。兩人穿著同色系深灰西裝,並肩進宴會廳時高大英俊的身影幾乎攫取了全場目光。江年希端著果汁,站在一旁淡淡笑著,祁宴嶠愈發沉穩深邃,有人被吸引再正常不過。

祁宴嶠、趙臨川一左一右挨著祁雅卉,江年希的座位被安排在林聿懷左手邊,剛好在祁宴嶠對面,圓桌很大,大到他們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擺臺鮮花,聽不見對面的談話聲。

宴會順利進行,到中途,輪到鋼琴演奏環節。主持人愉快的聲音響起:“接下來的演奏是鋼琴曲,雙人彈奏,《River Flows In You》。”

江年希在桌布底下摳著衣襬,他期待,又緊張。

然後,他看見祁宴嶠起身,走到趙臨川面前,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江年希聽不見了。

他看見趙臨川和祁宴嶠並肩坐在鋼琴前,四手落在黑白鍵上,音符流瀉出來,周圍有人感嘆,說當年祁雅卉和何應宏就是因為這首曲子結緣的……

江年希大腦一片空白,胃裡突然翻攪起來,他強撐著,對林聿懷說:“哥,我去趟洗手間。”

他從宴會大廳側門離開,隨手招了輛計程車。

是要去哪裡?

不知道。

等意識回籠時,車已停在匯悅臺大門口了。

付錢下車,站在熟悉的單元樓前,夜風很涼,原來人在最慌亂的時候,身體記憶依舊會帶他回到最初收留過他的地方。

手一直抖,心慌……手機在響,固執的響。江年希把它扔在玄關櫃子上,那個平安符突然格外刺眼,江年希捂著胸口,眼前發暗,他用力拽下平安符,胡亂一扔。

電話還在響,江年希摸過來狠狠摔向牆面。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窒息的感覺又來了,漫過口鼻,淹過喉嚨。

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那股窒息的悶痛逼得他回過神來。他摸索著找到藥瓶,胡亂吞了幾顆,又踉蹌著爬起來,開始四處尋找那個被他扔掉的平安符。

屋子裡很黑,開燈,平安符不知道被他扔哪裡去了,他找來手電筒,趴跪在地上,對著玄關櫃的底下的夾縫照。

玄關櫃是釘在牆上的,底下只有幾毫米的空隙,是打掃衛生打掃不到的死角。

光柱停住。

縫隙深處,靜靜躺著兩張照片。

作者有話說:

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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