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我是男人很難假裝……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62章 我是男人很難假裝……

在事情完整解決後,他才輕描淡寫地跟林聿懷提了一嘴。

林聿懷嚇一跳:“你在外面受欺負怎麼不告訴我?你忘了你哥是做甚麼的?你小叔要是知道估計要心疼死。”

江年希傻樂:“你看,我自己能解決,又不是甚麼大事。”

“不是大事,但你有家人,你可以依靠我們。”

後來林聿懷把這事告訴祁宴嶠。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聿懷以為訊號斷了,才聽見祁宴嶠的聲音:“他在改變。”

他在成熟。會自己面對不公,會冷靜取證,會捍衛權益,也會在事後無所謂地說“沒甚麼”。

半個月後的一天,江年希剛好考完科二,拿到手機時,好幾個未接來電,小姨打過來的。

撥回去,小姨哭的厲害,“年年啊,你表哥出事了……”

表哥失蹤了。

起初,他還是會隔三差五發來報平安的資訊。兩個月前,他說想跟朋友在那邊倒賣一筆瓷器,做完一筆能賺二十萬,讓家裡給他打錢當本錢。

小姨把這些年存的十萬塊錢全部打了過去,自那天起,表哥徹底失聯。

姨父和小姨一輩子沒經過大風浪,除了哭,只剩六神無主。江年希強迫自己冷靜,當即請假回廣州,陪著小姨去報警。

出入境記錄顯示,表哥去年三次往返緬甸,最後一次是春節後,活動範圍在佤邦,之後再無入境。

警察搖頭:“人在境外,我們也只能盡力。”

“能聯絡緬甸警方嗎?”江年希問。

對方回答得很委婉:“很難。想出去賺快錢,一般都是第一個被騙的,要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有陷阱。”

江年希心裡一沉,他知道表哥大機率是陷進詐騙團伙裡了。這話他不敢跟小姨說,聯絡中國駐當地使館,得到的回覆是:局勢複雜,需等待。

他坐在警局外的臺階上,盛夏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不想求助祁宴嶠,不想給他添麻煩,他總是像個甩不掉的包袱,總有麻煩事。

先靠自己吧。他用小姨的賬號在網上發求助帖,承諾事成酬謝十萬,末尾附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他怕小姨心急再被二次詐騙。

買了推廣,帖子很快被熱心網友轉發,熱度漸起。

林嘉欣衝浪高手,刷到這條資訊第一時間轉給林聿懷:“哥,這號碼是年希的,應該是他表哥出事,他有找過你和小叔嗎?”

林聿懷打給江年希,詢問後,責怪他總是有事不告訴家裡人。

“我怕麻煩你們,你不要告訴叔叔阿姨,我不想他們費心。”

欠的越多,他心裡的債就壘得越高,高到快要喘不過氣。

“我可以不告訴爸媽,但小叔必須知道。”

最終還是祁宴嶠出面,動用華人商會的關係,層層打點,花了五十萬,半個月後終於從一個園區裡找到人,表哥被打斷兩根肋骨、一條腿,奄奄一息。

簡單救治後,人被運回國。

江年希在醫院見到人,表哥眼神渙散,身上到處是傷。

他知道“回來”這兩個字背後有多重,他也知道,祁宴嶠又一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替他收拾殘局。

他想打電話說謝謝,拇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按不下去,一句“謝謝”太輕了,輕得像諷刺,他跟祁宴嶠早就數不清算不清。

江年希啊江年希,你果然是個大麻煩。

醫院馬路對面,林聿懷的車停在臨時車位上,他看著江年希垂著頭從大門走出來,轉頭問駕駛座的祁宴嶠:“為甚麼不去見他?”

祁宴嶠目光落在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上:“他會覺得欠我太多,會亂想,別給他添心理負擔,如果他問起,就說是你找的人。”

“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是你?”林聿懷皺眉,“小叔,你和年希之間是不是發生過甚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祁宴嶠升起車窗:“走吧,公司還有事。”

公司最近確實遇到了麻煩,香港證監會多次上門檢查,雖說每次檢查結果都是合格的,但外界仍傳得沸沸揚揚,他必須回去處理不實傳聞。

“小叔,我不懂。”林聿懷沒動,“你把年希當甚麼?你變了,年希也變了。”

“他在成長,自然會變。”

“那你呢?我總感覺你們之間發生了別的事,你們都不說,是因為那筆手術費的事?之前他問過我。”

祁宴嶠沒有回答。

他在害怕,害怕江年希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車子無聲地滑入車流,後視鏡裡,單薄的背影越來越小,終於看不見。

表哥的事告一段落,江年希低迷了好幾天,練車進度耽擱了,做甚麼都提不起勁,打給林聿懷,詢問表哥的事祁宴嶠花費多少,他會還。

林聿懷回覆具體他不知情,且叮囑江年希:“你也不用去問小叔,小叔重情,家族裡有人求助能幫的他都會幫,你跟他提錢,他會不高興。”

站林聿懷的角度,猜不透祁宴嶠與江年希之間為甚麼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能想到的只是江年希向祁宴嶠提前還手術費的事,偏祁宴嶠最不缺就是錢。

江年希胸口更堵了,錢對祁宴嶠來說不算甚麼,那他要怎麼還?

強迫自己振作起來繼續練車,學車費這麼貴,不能浪費。

練車很累,這期間他很少跟祁宴嶠聯絡。兩個月過去,江年希曬黑幾個度,謝開一見他就笑,笑他黑了更帥,摟著他就要往身上摸:“怎麼練車還練出肌肉了?”

江年希躲開:“哪有,今天順利考完科四了,請你們吃飯。”

已是大三,時間毫不留情,心臟模型已在他的偶爾發瘋、時常失眠下被剪到只剩下一根。

這一根他捨不得剪,剪了他就連一點點堅持下去的意義都沒有了,雖然他不知道他在堅持甚麼。

國慶小長假,同學們相約出去旅行。

江年希的好友已不止謝開,他們一起在謝開宿舍偷偷喝著啤酒,商量著夜爬白雲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江年希:“你不是廣州人嗎?本地人該熟路啊,你帶個隊唄。”

江年希腦子裡瞬間閃過兩個畫面,十八歲那年被他氣到病倒的祁宴嶠,還有上次夜遊珠江那個落水驚魂的混亂夜晚,用力搖頭:“我不能去。”

“為甚麼?”

江年希從來沒有在同學們面前講過他的身體情況,只說特殊原因不能進行劇烈運動,他們猜測是哮喘,為此江年希沒有解釋。

謝開替他回答:“他家裡管得嚴唄,你們不知道他那小叔,那年直接半夜追去了山上,差點沒把我嚇死,拎著年希就下山,我還以為演霸道總裁追逃妻的電影呢。”

江年希差點嗆到:“你還能再編狠一點嗎?”

“我說的是事實!”

另一個同學道:“對了,你小叔最近好像沒怎麼來過,之前不是常來嗎?上個月我還在校門外那家店附近看見過他。”

江年希一怔:“你見過他?”

“是啊,之前我常跟女朋友去那邊吃東西,碰見過好幾次。他就站在車旁邊,我還以為是在等你呢。”

“看錯了吧?”

“怎麼可能,”那同學語氣篤定,“那晚他給我們訂總統套房,我近距離看過他。而且他每次站在那兒等都有人回頭張望,帥成那樣,想認錯都難吧。”

手中的果汁突然變酸了。

“喂,年希?”同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臉色有點白。”

江年希猛地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事……可能果汁有點涼。”

他低下頭,把紙杯放到一邊,再也沒碰。

從甚麼時候起,他們陌生到就連他來學校附近這樣的事,都需要從別人口中聽說。

自上次他幫過表哥,他們聯絡很默契的變少了。

放在以前,他可以說謝謝,現在他們的關係很難定義,腦海裡閃過混亂的那一夜,江年希心臟又開始沉悶。

回到宿舍,江年希拿出藏了很久的領帶,上面的味道早散了,拿起來輕輕放在鼻子下方,想象著上面有祁宴嶠的氣息。

大概是睡前摸過祁宴嶠的領帶,這一晚,江年希的夢裡全是祁宴嶠。

他的擁抱、他的吻、他的溫柔、以及他的觸碰。江年希很沒出息的在夢裡,在他的手中綻放……

醒後手上還纏著他的領帶,內褲潮溼黏滑,突然升一陣委屈,他對所有人都是溫柔的,所有人都有的再給江年希,那樣就不算溫柔,只能算他教養好,算他紳士,算他累積得到一萬張“好人卡”。

江年希不一樣,他對誰都淡淡的,只有對祁宴嶠,他想死在他身邊。

睡意消散的江年希茫然無措,他拿著剪刀站到心臟模型前,最後一根心絃搖搖欲墜,就在剪刀逼近透明魚線時,電話響起。

果然,背後不能講人壞話,在心裡想也不行。來電的是祁宴嶠。

“在宿舍嗎?”

“啊?”

“開門。”

很尋常的一個週末,一個噩夢夾著春夢醒後心底發慌的早晨,祁宴嶠拎著點心站在他的宿舍門口,問他為甚麼開門這麼慢。

“你怎麼來了?”

“你不希望我來?”

江年希點頭,又搖頭。

祁宴嶠把手上的其中一個小紙袋遞給江年希,“是甚麼?”

是一塊表。

是他那塊掉進珠江的表。序號一模一樣,表上磨花的位置也一樣。

“你是怎麼找到的?”

祁宴嶠只笑不答,他找到遊輪老闆,查清手錶可能掉落的地點,請了幾個專業深潛打撈員,撈了幾天找回這塊表。泡水時間太長,又送去總部花費差不多能買一塊新表的價格修好這塊表。

江年希很開心,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你今天怎麼不穿西裝了?”

他今天穿裡面穿著白色T恤衫,深藍色休閒褲,白色板鞋。

祁宴嶠進房間,反鎖門,視線掃過一圈,掠過床上從被角露出一截的深灰領帶,又轉到書桌上,那裡擺著那顆被魚線懸吊的心臟模型,晃晃蕩蕩。

“這樣穿不好嗎?”

江年希小聲說:“顯得好年輕,像大學生。”

祁宴嶠很滿意他現在的表情,很輕地笑了下,“床能坐嗎?”

江年希臉“轟”地燒了起來,猛地撲過去,把將那條領帶塞進被子深處,他不確定祁宴嶠有沒有看到,祁宴嶠沒提,他只當祁宴嶠沒發現。

“你先坐,我、我先洗個澡。”江年希轉身想往浴室躲。

祁宴嶠抬手拽著他手腕:“大清早的,洗甚麼澡?”

江年希耳根紅透,又羞又惱,因為你在我夢裡搗亂。

“過來。”祁宴嶠用他慣用的溫柔語氣,把江年希扯回他腿上,“不是教過你,適當發洩有利身心健康。”

“你……你過來就是為了取笑我?”江年希是真的很生氣。

祁宴嶠說:“你睡褲很薄,味道很濃,我是個男人很難假裝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敏感希:過來他會覺得來找他上床,

不過來他會覺得那晚對小叔來說是錯誤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