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關於你的未來
謝開愣神幾秒,“好,可能是我昨晚抱著他,把他弄感冒了,我會照顧好他的,哥你放心。”
江年希回到宿舍,屁股痛得厲害,他在車上偷偷查過,網友說第一次時間不建議太長。
昨晚祁宴嶠幾次要結束,都被他纏著繼續……
他只想把昨晚當作最後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沒有考慮過後果。
趴在床上,祁宴嶠的電話、微信都被他拉黑了,先裝鴕鳥吧。
又擔心祁宴嶠找不到他,江年希趴著戴上監測手環,迷迷糊糊睡過去。
祁宴嶠提示的心率監測資料,地點在澳門大學。
江年希大概不是不想見他,而是害怕見他,他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先逃避的性子還是跟之前一樣。
他沒有急著去追江年希,先去了療養院。
祁雅卉坐在鞦韆上晃著雙腿,四十九歲的她依舊喜歡粉色衣裙,工作人員幫她卷著一次性捲髮,粉色的髮夾,白色的紗裙,長長的美甲。
她看到祁宴嶠,她傲嬌地伸手:“我的花呢?”
“今天沒帶。”
她撇撇嘴,倒也沒生氣:“我就知道,好在我也沒期待過。”她今天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一來就罵何應宏,所以她今天沒有認錯人。
“我愛上了一個人,我會帶他去國外結婚。”
祁雅卉低頭擺弄著她的美甲,語氣隨意:“是人都會結婚的呀,你應該帶來給我看看,我有很多珠寶,可以送給你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是男人,小我九歲。”
祁雅卉動作頓住,過了幾秒,“你比我還瘋,你的族親會拆你的骨,把你骨頭磨成灰在祠堂揚了。”
“他們不是阻力,我要做甚麼他們無權干涉。”
“那你的小男友呢?他要怎麼面對一大群人?”
祁宴嶠說:“他只需要站在我身邊,無須面對任何人。”
“好有意思呀,”她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你問過他嗎?他願意嗎?”
笑夠了,她猛地收起所有表情,冷冷地朝祁宴嶠啐了一口:“呸,跟你爸一樣,不負責。”
“我會對他負責。”
祁雅卉眼神那瞬間清醒得駭人:“你幾歲?他幾歲?”
祁宴嶠蹲過去,替她清理裙襬的落葉,“我不覺得年齡是問題,我可以去適應他喜歡的節奏,跟他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祁雅卉掰著手指,咯咯地笑,“他才二十呀,他現在當然愛你呀,他會說愛你愛的要死要活,他要你全部的愛,你能給多少?”
“他要的我都可以給。”
“等他二十五,他突然說想出去看一看沒有你的世界,你也讓他去,他會發現跟你的愛比起來,世界簡直是太美妙了,那時他會後悔,後悔在你身上浪費最好的青春。”
她說著說著,忽然又認不清人了,指著祁宴嶠厲聲咒罵:“我恨你,恨死你了,我就不該相信你的愛,更不該生個孩子綁住我,我的音樂夢想、我的舞蹈夢想,全毀了,全沒了……”
前往澳門的路上,祁宴嶠一直想著祁雅卉的話。
江年希在同齡人面前是那麼開朗明亮,可到自己面前,他總是小心翼翼,心事重重。他能確保三十歲的江年希不會後悔嗎?
江年希三十歲,他已經三十九了。
江年希四十時,他大概……已經是個很無趣的老年人了吧,但這不是問題,他可以鍛鍊,保養,可以研究江年希喜歡的事物。
江年希睡了一天一夜還沒緩過來,聽到敲門聲。
謝開兩小時前才敲過門,他磨蹭著去開門:“謝開,你別煩我了好不,我真的不想去……”
門外,祁宴嶠拎著外賣盒,“不想去哪?”
江年希啞聲,“你怎麼來了?”
“我遲早要來的,今天不來明天也會來。”
“你、你工作不忙嗎?你應該很忙才對,我……”他語無倫次,甚至忘記他們還站在門口。
祁宴嶠抬手撫平他睡亂的頭髮,“來聽聽你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如果你沒有,你可以聽聽我要對你說的話。”
若是他先開口落實他們現在的戀愛關係,江年希一定會覺得他是為了昨夜負責,他選擇把表明心意的機會給江年希。
不過江年希並不答他的話,側身迎他進門,關上門,錯開話題,“你要喝水嗎?我給你拿。”
祁宴嶠本想去握他的手,見他僵立在門邊,退到床邊坐下,“你身體……”
“你、你是不是想喝水?我忘買了……我現在去買。”
他在躲。躲那夜,躲此刻,躲一切需要直面的話題。
買水去了十幾分鍾。江年希深吸了口氣,開啟宿舍門,他不敢看祁宴嶠,低著頭,先道歉:“對不起,我那晚情緒太過,腦子不是很好,我已經很後悔了,你能不能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就……就當一場夢?”
祁宴嶠太瞭解他了,他不是後悔,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慌不擇路地想把越界的一切抹平、復原。
這時候不能逼。逼一步,他能退十丈,這時候說喜歡他,敏感的他會想“睡過後才喜歡的喜歡,是喜歡嗎”。
祁宴嶠有些後悔了,他不該考慮太多,他應該在瑞士那晚順著心意跟他確定關係。
不過也不晚,只要江年希還在他身邊。
祁宴嶠於是換了個方向:“馬上大三了,實習有甚麼打算?畢業後的方向想好了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談未來,以前江年希從不敢想那麼遠,他只想先還清手術費,找份工作留在廣東,逢年過節還能在聚會上遠遠看祁宴嶠一眼。
問題來得突然,江年希措手不及,胡亂扯了個答案:“可能……出國吧,先出去待幾年,以後想回來再回來。”
聽到出國,祁宴嶠罕見的沒有第一時間接他的話,他設想過很多,沒有想過江年希的未來計劃有出國這一條。
過了好一會兒,祁宴嶠點頭:“好,需要我的時候,你要告訴我。”
二十多歲大學畢業,最好的年紀,去更遠的地方,做想做的事。祁宴嶠站在時間這端望向他的未來,看到他套在江年希身上的枷鎖。
江年希是個自由的個體,他有他的夢想,他應該在那一刻到來之前學著放手,但祁宴嶠從來不是輕易喪氣的人,他可以等,等到江年希大學畢業,等到塵埃落定,等到江年年成熟,再來面對他們之間所有懸而未決的問題。
在此之前,他可以給江年希決對的自由與選擇權,江年希的意願永遠放在第一位。
“你還可以有很多選擇,”祁宴嶠看著他,語氣溫和鄭重,“慢慢考慮,不用急。”
江年希低頭拆著餐盒,指尖有些抖,腦子也亂,但他總是會回答祁宴嶠的問題:“好,我會認真想的。”
“畢業之後,我們需要好好談一次。”
“好……”談甚麼呢,談送他去哪個國家嗎?怎樣離自己更遠嗎?
祁宴嶠沒有待多久,公司有事,他起身時原本再想揉揉江年希的頭髮,手伸到半空停住,轉而輕聲問:“我要走了,要不要抱一下?”
江年希很慢地挪到他旁邊,然後被祁宴嶠擁於懷中。
“關於你的未來,考慮好一定要告訴我。”出國也好,留在身邊也好,他都可以為江年希託底。
江年希把臉埋在他肩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夜對於江年希的生活來說,並沒有改變太多。
依舊上課、維護網站,空餘時間練鋼琴。
這一年暑假,江年希同樣在珠海租房子,他已經不似去年那樣單純,很容易猜出對面住阿婆是祁宴嶠請過來做飯的,於是他給阿婆轉帳,讓阿婆把另一份退給祁宴嶠。
利用暑假時間,江年希報了個駕校,科一理論過後,開始練科二。
練了兩天就覺出不對勁,同樣是四小時,其他學員能練兩三圈,輪到他往往只給一圈。教練的態度也差,不是吼就是罵:“手跟腦子是分開長的嗎?這麼笨學甚麼車!”
“看點位啊!你眼睛長後腦勺了?”
“眼睛瞎的?腿是斷了嗎?剎車,這裡打死!”
江年希起初還忍著,直到聽見旁邊學員小聲提點:“你沒給教練‘這個’?”
那人搓了搓手指,擠眉弄眼,“紅包啊。”
“可學費裡不是寫了涵蓋所有費用?”
“哎,你多看兩天就懂了。”
江年希真看了兩天,其他學員會遞煙、買水、塞紅包,只有他傻站著曬太陽,一圈練完就被晾在邊上,教練的辱罵越來越難聽,夾雜著陰陽怪氣的冷哼,連問個問題都被嗆回來。
那天下午,教練又一次當眾吼他“蠢得不如豬”時,江年希忽然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地上一摔:“我花錢是來學車的,不是來受氣的,我要是都會,還用來這裡被你辱罵嗎?你不教可以啊,退學費。”
教練“嗤”了一聲,扭頭就走。
學員們勸他:“學車都是這樣過來的,也就幾個月,等學完再去投訴他們。”
江年希直接去辦公室,要求退還學費,進去之前,他開啟錄音。
駕校的人見慣了,敷衍著勸他“忍忍就過了,學車哪有不捱罵的,再說了,教練都是為你好”。
江年希沒爭辯,轉頭就拿著錄音去了車管所,舉報他們私下索賄、態度惡劣。
事情解決得很快,學費全退,駕校被警告,江年希拿著錢,轉頭去了另一家口碑好的駕校重新報名。
作者有話說:
謝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