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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甚麼?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56章 昨晚的一切算甚麼?

他的母親祁雅卉在十九歲時喜歡上他的父親,一個四十歲的企業家。

祁雅卉喜歡何應宏喜歡到發狂,她是熱烈的,不顧不切的。

何應宏一開始大概也是被年輕莽撞的花晃花了眼,四十歲的男人,事業有成,見慣了曲意逢迎,突然撞見一團撲上來的毫無章法的火,很難不動心。他開始也寵她,可他那個年紀的男人,生活早被應酬、會議、出差排滿,那些才是他該在的位置。

祁雅卉二十歲懷了孕。她每天需要很多很多愛,要何應宏哄,要他時刻關注,孩子出生後,何應宏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兒子身上。

於是,祁雅卉更加變本加歷,她開始怨恨,怨何應宏當年不該招惹她,怨他把她的青春點燃又丟在一邊,他們經常吵架,何應宏開始害怕回家。

祁宴嶠七歲時,看到祁雅卉發瘋似的剪碎何應宏的所有衣服,大罵他無恥:“你當時就該拒絕我!你四十歲了,你該知道我不懂事,你憑甚麼帶我回家又不愛我!”

祁雅卉生日那天,颱風加上暴雨,何應宏在港島開會,祁雅卉以死相逼,一定要何應宏回家陪她過生日,她在電話裡吼:“你不是說愛我一輩子嗎?我十九歲跟了你,現在二十八歲,你耽誤我最好的青春,又把我放一邊不管了嗎?你說過愛我的。”

何應宏在趕回來的路上突發心梗,惡劣天氣,加上路上沒人,他就那麼死在了車裡。

後來的好多年,祁宴嶠試圖站在父母雙方的角度去理解他們,他發現他恨不了他們任何一個人。

相同的情況擺在他面前。

他對江年希心動過嗎?

動過。

且不止一次。

但他不該縱容,更不該默許江年希的莽撞。

陳柏巖那麼瀟灑一個人,他的父母開明,財務自由;簡敘也夠成熟獨立,即便是他們,也很難有好的結果。

江年希才十九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或許根本分不清甚麼是依賴,甚麼是愛,祁宴嶠作為長年者,更應該幫助他,幫他成長,承擔,託舉他,讓他成為更好的江年希,而不是在他十九歲還沒見過大好河山,沒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就急著把他圈進自己的領地。

窗外的雪還在下。祁宴嶠把掌心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隔天,江年希睜開眼,頭有點痛。

祁宴嶠靠坐在小沙發上,身上蓋著大衣,還在沉睡。

昨晚他們不是……

江年希臉一紅,掀開被子,衣物整齊。

昨晚他借酒發瘋,抱著祁宴嶠又親又摸的記憶直往腦子裡鑽,江年希心又是一陣顫慄,拉過被子蓋住頭,壓下悸動。

他們沒有做到最後,只差一點點……

祁宴嶠拒絕他的理由是他喝醉了,他一直是這樣,認真,負責,早知不裝醉。

江年希躲在被子裡檢視滑雪裝備以及注意事項,酒店需要提前預定,最好是有浴缸的,他們可以在寒冷的室外回去泡個熱水澡,床要大,枕頭要軟……

他對滑雪的期待遠超過回國,錯過這次不知道甚麼時候再有機會。

被子裡喘不過氣,江年希探出腦袋,正好撞上祁宴嶠的目光。

“你……你醒了……”

“嗯。”祁宴嶠坐正,雙手交疊在膝蓋,“我讓助理訂了回國的機票,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去。”

江年希反應了好幾秒,“我們不是要去滑雪嗎?”

“公司有事。”祁宴嶠沒有看他,“以後會有其他人陪你滑雪。”

所以,昨晚是夢嗎?

江年希摸了摸嘴唇,被他咬破皮的證據還在。

那昨晚的一切算甚麼呢?

算他酒後犯賤,算祁宴嶠陪他玩陪他鬧?算他的縱容,算他的施捨?

採爾馬特滑雪計劃夭折,表白計劃落空。

看吧,老天爺就是喜歡跟他開玩笑。

該死的老天爺,順著我一回你會掉下來嗎?我只是想要愛他,僅僅只是想要愛他而已。

心臟又開始發緊,壓榨著他的空氣。

好奇怪,他應該發瘋,質問,歇斯底里,或者衝上去抱住祁宴嶠提醒他昨晚他們發生的事。不過他甚麼都沒做,很平靜地穿好衣服,然後洗漱,甚至做了最簡單的早餐。

然後他出門,外面雪早就停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祁宴嶠一直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去了房東太太推薦的古街,看著他給林家人、董好、同學挑禮物,他還給沈覺寄了名信片,最後也沒忘記給祁宴嶠挑了一隻老式雪茄剪。

江年希腦子很亂。直到上了飛機,祁宴嶠替他塞上耳塞,他望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眼前一陣發黑,好像又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祁宴嶠還是跟往前一樣,替他開啟飛機餐,囑咐他喝水,幫他蓋毛毯,怕他睡著不舒服,讓他靠他的肩膀……

落地後,祁宴嶠送他回匯悅臺,在車上說:“我近期常住香港,你可以住這裡,沒人打擾,如果你不想住這邊,可以另外租個房子,要租小區安全性好的。”

“哦,好。”

江年希在半路補了手機卡。整個人很麻木,很難去分辨祁宴嶠話裡的意思。

一直到回到匯悅臺,他突然就明白了:是他前夜的舉動冒犯了祁宴嶠。

祁宴嶠沒有打算跟他做那種事,那種情侶間才會做的事,他的反應只是正常男人生理反應,不代表甚麼。

可他為甚麼不說,為甚麼不罵他,要裝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還是想不明白。

在房間看到紙箱,江年希心下一顫,立即檢查,照片被報紙包著,外層貼著膠布,紙箱也沒有開啟過的痕跡。

祁宴嶠沒有動過他的東西,沒有看到那些照片。

又回到原點,甚麼都沒有改變,一起看過雪,相互撫慰過,也改變不了任何。

這一年春節很單調,祁宴嶠在香港陪太婆。江年希在林家過年,沈覺還是沒有回來;陳柏巖似乎又交了新的男朋友,整日發朋友圈,與新男友吃喝玩樂,只是新男友多多少少與簡敘眉眼相似。

簡敘的朋友圈再也沒有更新過,江年希給他發“新年快樂”,他沒有回覆。

這一年他沒有去潮州,林望賢本想勸說,邱曼珍見他總是很累的樣子,說算了,讓孩子在家休息。

江年希無事可做,今年的春聯還是他貼的,年桔是他買的,沒有桃花,放桃花和聖誕樹的位置空了出來,江年希去陽臺看水母都會繞過那一片範圍。

初四跟董好看了場電影,無聊的賀歲片,看到一半他睡著了,後排座位的大哥笑成震動模式,踢著凳子把他吵醒。

董好出影廳還在笑,然後他看著江年希木然的臉,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你魂兒丟了?”

“啊?哦,很好看,值票價。”

“好看個屁啊,你根本沒看吧!”

他又不說話了。

祁宴嶠站以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燈火依舊,他盯著手機,看到董好一小時前的朋友圈:江年希垂著腦袋,在電影院的椅子上睡著了。

他不缺朋友,沒有祁宴嶠,他也能過的很好,他會有同齡的朋友,會有人與他同頻,理解他總是天馬行空的想法。

或許,給一個人絕對的自由才是最難的。

初七,林聿懷從香港回來,帶來沉痛的壞訊息:太婆已進入生命倒計時。

全家一起趕到香港。太婆躺在床上,床邊全是儀器,吸氧機開著,她拉著祁宴嶠,一一掃過屋裡的人,笑著說:“人咁齊,好熱鬧啊,熱鬧就好啦!”

所有人上前喚她,與她作最後的道別。

江年希上前,太婆拉著他的手:“言仔啊,你高咗啦。”

“嗯。”江年希笑著,回她:“太婆,我係卓言。”

周圍人都在小聲討論著甚麼,無人在意這一方,只有祁宴嶠皺著眉,湊近太婆的耳邊,糾正道:“阿嫲,佢系江年希,唔系林卓言。”

正前方與私人醫生交談的林聿懷回頭,看了眼江年希,叫了聲他的名字:“年希,太婆她……”

江年希衝林聿懷搖頭:“我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稍稍修改了一點點

小劇透,希仔確實會離開會出國,但是不是現在,後面可能更酸一點(我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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