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疏離,退讓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54章 疏離,退讓

江年希下班累的幾乎是閉著眼潦草衝了個澡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看到董好資訊:【東西送過去了,你叔收的。】

【謝謝,等我給你寄禮物。】董好總喜歡給他帶禮物,要有來有回。

閒下來的時候,偶爾回想,這個學期,他與祁宴嶠只見過兩面。

一次生日,一次是他沒有按時去體檢,祁宴嶠過來親自“押”著他去。

兩人相處模式早已回不到十七歲時的依賴與寵溺。

他能感覺的到,祁宴嶠對他越來越冷淡了。

他不知道為甚麼,也沒想過去問。

祁宴嶠給他的資訊越來越少,不會問他甚麼時候回去,不關心他的學業,突然就冷了下去。好像一夜之間,他們變的很陌生。

其實應該是江年希想要的,但他並不開心,祁宴嶠對他的冷漠太太太明顯了,像是很刻意。

他的“心絃”也剪到了第三根。

豌豆站已經是一個成熟的校園交易網,除日常維護,不用像之前那樣隨時盯著,畢業季,交易量攀升,江年希看著每天的進帳,他很快能攢夠第100個“520”了。

江年希每天早上從出租房騎共享單車去酒店,半路會停下來吃一盒泡沫箱腸粉,然後喝半杯粉兌的豆漿,繼續去上班。

祁宴嶠的車停在路邊,看著江年希吃完騎上車,慢慢的跟著往前開。

那天看到照片之後,祁宴嶠整晚未眠,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全是江年希。

想起他第一次來家裡,怯生生地站在玄關;想起他給自己留的車厘子,金桔;想起他半夜發燒,迷迷糊糊抓住自己的手,說好冷,想起他的欲言又止和他的隱忍退讓。

又想到種種被他忽略的細節,江年希看他時眼裡的光,說話時微微泛紅的耳尖,被他碰到時瞬間繃緊的脊背,他怎麼會不明白,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比他在商場上遇到的所有問題都難。

換成別人,公司裡對他有好感的實習生,圈子裡明示暗示的男男女女,他向來處理得乾淨利落,一個冷下去的態度,對方自然退了,沒有負擔,不必愧疚。

到了江年希這裡,他開不了口,只能不見他。

直到江年希進酒店打卡,他都沒有發覺身後有車一直跟著他,並且是一連跟了三天。

祁宴嶠返回剛剛的那條路,在剛剛的小攤買了一盒泡沫箱腸粉和一杯豆漿。

很難吃。

不能吃。

不衛生,沒營養。

祁宴嶠將只吃了一口的腸粉和豆漿扔垃圾桶,打給中介,在江年希對面租下另一間空房。

江年希對於對門住了位非常熱情的阿婆這件事表示異常警惕,他在打給邱曼珍的時候說:“我也不知道,鄰居阿婆太熱情了,每天早上總是要拉著我吃早餐,說她煮多了,晚上也是,煮很多菜,她說她喜歡做飯,沒人陪她吃,然後拉著我和謝開去吃。”

邱曼珍眼淚掉下來:“都說讓你不要打暑假工了,我給你三倍,你來給我打工,每天陪我聊天,你這樣多辛苦啊。”

“不辛苦,我總要獨立的,阿姨,你要照顧好身體。”

“不過你說的那個阿婆,會不會是騙……”

坐在對面的林聿懷重重咳嗽一聲,示意邱曼珍把電話給他。

“年希,阿婆可能只是孤獨,老年人是這樣的,子女不在身邊,喜歡熱鬧,你要是覺得心裡不安,多陪阿婆說說話,偶爾給阿婆買點水果。”

“我知道的,我會的。”

邱曼珍看看林聿懷,又看看對面坐著不吭聲的祁宴嶠,“哦,那阿婆,是你們找的?”

林聿懷瞥祁宴嶠一眼:“還不是有些人,擔心又不去看,也不知道別扭甚麼。”

邱曼珍不高興了:“你們都不告訴我他住哪裡,請甚麼阿姨,我去照顧不就行了。”

“你這身體,每天離不了降壓藥,還是算了,你一去,老豆也要去,你還是好好待著吧。”

江年希在忙碌間已經很少想起祁宴嶠了。

不過在開學前幾天,他在退租後去跟阿婆道謝,聽阿婆在講電話,似乎在說:“多謝祁老闆,你給的有多,要不了這麼多的。”

祁這個姓,他只聽過祁宴嶠,下樓時差點崴腳。

又在公交車等紅燈時無意看到路邊的一輛黑色車,車裡坐著的人側臉很像祁宴嶠,只是那輛車左拐,江年希沒有看清楚,陽光刺眼,他連車牌號也沒來得及看清。

那一整晚,他都在夢裡發瘋,瘋著喊著他愛祁宴嶠。

醒來後剪斷第四根心絃,那顆心臟已是搖搖欲墜了。

十一月,祁宴嶠生日,二十八歲生日。江年希提前在林聿懷那裡打探,詢問祁宴嶠的生日要怎麼過。

林聿懷說太婆身體愈發差,大半時間住在醫院,而且祁宴嶠不怎麼過生日,應該跟平常一樣。

江年希總是會想起去年生日那句“言仔”,十分糾結要不要請假回去給他過生日。

距離他的生日越近,江年希越煩躁。夜裡對著桌上那顆被魚線懸吊的心臟模型,幾次生出把它砸爛的衝動。

最終還是沒有。他換了個方式,做了一隻廣州塔形狀的暴雪瓶,倒置,晃盪,裡面會飄起大朵大朵的人造雪,紛紛揚揚,演一場縮在玻璃裡永不停歇的獨角戲。

謝開來他這裡借電池,看到他的桌上凌亂的圖紙,惋惜道:“你當初選錯專業了,該去學物理的,浪費你的天賦了。”

“還行吧,”江年希低頭收拾圖紙,“選都選了,這個專業好找工作。”

“就算工作了,也未必是你喜歡的。”

“生存總要放在第一。”

物理要一路讀到博士,要燒錢,要時間,要心無旁騖,他不覺得自己撐得起。

玻璃瓶裡的雪還在緩緩沉降,他把它擺正,看雪沫慢慢覆住塔尖,如同永遠無法抵達的念想,只能封存在透明的界壁之內兀自美麗。

熬到最後一天,他還是請了假。今年學聰明瞭,提前給祁宴嶠打電話:“明天你生日,我是想問你有其他安排嗎?”

“沒有,”祁宴嶠人在香港,“我明天下午到晚上都沒有安排。”

“我想回去拿點東西,順便陪你過生日,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

“不麻煩,需要我去接嗎?”

“不用,我自己坐車。”

結束通話電話,嶽川欲言又止,然後聽到老闆發話:“明天下午的行程更改,工作安排到今天下午。”

“好的,祁總。”

祁宴嶠在已經知道江年希對他的喜歡後,這是第一次衝動作出決定。

他可以不見江年希,可以不對他關心,不給他期待,不讓他產生錯覺,江年希這麼年輕,還沒有到能分清“愛”和“恩情”的年紀。

但江年希在電話裡是那種的期待,那樣的小心翼翼,他不想再讓江年希像上一次那樣,對著水母下一場孤獨的雪,他可以假裝無事發生,只要江年希不那麼失落。

江年希沒有買花,也沒有買蛋糕,禮物只有他做的暴雪瓶。

祁宴嶠提前在家等他,似乎是猜到他不會買蛋糕,所以江年希進門便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蛋糕,是他喜歡吃的那傢俬房甜品的盒子。

晚餐祁宴嶠做的,在某一個瞬間,祁宴嶠在江年希身上似乎看到林卓言的影子。

他在刻意模仿林卓方與他的相處模式,用江年希並不擅長的語氣和動作,故作輕鬆地說著學校的趣聞趣事,又說起學業上的難題,似乎在刻意營造“親人”間的相處。不同的是,他全程沒帶任何稱謂,沒有“小叔”,也沒有叫過他的名字。

祁宴嶠發覺他能看懂江年希了。

同時又遇到新的難題:他並不希望江年希在他面前模仿林卓言。

他開始想念十七歲時天馬行空很多奇怪想法的江年希,想念十八歲時沒有安全感、多疑又敏感的江年希。

再有幾個月江年希就要到二十歲了,祁宴嶠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講述此刻的想法。

還好,江年希依舊喜歡燒鵝,會跟之前一樣會把甜品吃完,然後靠在沙發犯迷糊。

睡前,江年希很自然地提起,他想在寒假跟同學去瑞士研學,費用他自己有,近期身體狀況良好,他希望得到祁宴嶠的支援。

祁宴嶠同意了,囑咐他注意安全。

這一晚,江年希睡的特安穩。

祁宴嶠整晚沒睡,鑿了整晚冰球,冰箱冷凍室全塞滿了。第二天手腫到連車都沒辦法開,叫了車送江年希。

寒假,江年希第一次出國。

在瑞士的第六天,他與邱曼珍影片。

不巧,林家人全都在香港陪太婆,江年希用粵語跟太婆打招呼。太婆很高興:“言仔好乖啊,幾時返來啊?”

他很認真地再次解釋:“太婆,我係江年希。”

氣氛並沒有因這句破壞,江年希用粵語跟邱曼珍說:“阿姨,我好掛住你啊。”

林望賢咳嗽一聲,他又說:“叔叔,我都好掛住你。”

林嘉欣接過手機,掃過鏡頭時江年希看到坐在沙發最邊上的祁宴嶠。

“還有我,你講粵語真帥,快說快說。”

然後,江年希對所有人說“我好掛住你”,唯獨鏡頭對準祁宴嶠,他停住,換成:“晚上好。”

林嘉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說:“你區別對待啊,到小叔你不講了。”

祁宴嶠推開鏡頭,聲音傳過來:“江年希,照顧好自己。”

江年希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只要不想起祁宴嶠,他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

作者有話說:

如果我愛你,你一直不知道,那證明我的愛不夠深。

如果我愛你,你知道了,那說明你也對我同樣有意,否則你不會看懂我藏了又藏的愛。

所以,你們倆是愛愛愛愛的很深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