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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也會這樣懲罰他嗎?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45章 你也會這樣懲罰他嗎?

想法一成形,江年希趴在宿舍安安靜靜寫了大半個下午,畫流程圖、算分成、想規則……寫寫改改,最後對著手機螢幕猶豫了好久,才發給祁宴嶠,仔細說明前因後果。

在他的忐忑中,祁宴嶠回覆資訊,先是誇他想法很好,有商業嗅覺。接著條理清晰地指出了幾處可以最佳化的細節,比如風險管控、支付流程。

最後建議他:程序找專業的人做,別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硬耗時間。

被人信任、支援的感覺,比拿了獎學金更令江年希開心。

趕在寒假前,小程序更式上線,江年希給它取名“豌豆站”。

LOGO是他自己設計的,半開的豌豆莢躺著一小片白色的雲朵上,充滿童話趣味。

朋友圈好友不多,江年希註冊某平臺帳號,釋出豌豆站試運營相關影片,轉發者首單免費交易,加上謝開幫他宣傳,短短一週,註冊使用者超三位數。

江年希請謝開吃飯,叫的珠海火鍋外賣,從圍牆偷偷拎回宿舍。

兩人吃得滿頭大汗。

謝開拉了個群,在群裡請球隊的隊友們幫忙在朋友圈轉發,隊友的微信好友比江年希多一百倍有餘。

江年希將用使用者註冊資料發給祁宴嶠,這時候他應該剛到家,如果不加班的話。

謝開那邊點紅包的提示音一直響,江年希看過去:“你發了多少?我轉給你。”

“不用,朋友之間,用不著算這麼清楚。”

江年希拿起手機:“不行,一定要,你不說我隨便轉了?”

謝開撲過來搶他手機:“你敢轉!下次我有事也不找你幫忙了啊!”

兩人正鬧著,祁宴嶠的視訊通話請求突然彈了出來。搶奪間手指一滑,影片被接通。

畫面裡,謝開正把江年希按在床上。剛吃完火鍋,兩人外套都脫了,只穿著單衣,頭髮凌亂,臉上還泛著紅辣出的紅。

姿勢實在算不上太體面,江年希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謝開,抓起手機衝進洗手間,關上了門。

祁宴嶠說:“還是那位姓謝的同學?”

“是……”

“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嗎?”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禮,祁宴嶠很少這樣說話。江年希愣在原地。

“我不是……”

“你不是同性戀。”祁宴嶠替他說完,頓了頓,“玩鬧也要注意分寸。”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小程序做得不錯。”祁宴嶠的語氣緩了些,“回來那天,我去接你。”

影片中斷。

江年希握著手機,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他揉了揉眼睛,想打回去解釋,又覺得沒甚麼可解釋的。

也許祁宴嶠只是站在一個“家長”的角度,提醒他保護好自己。

心還是像被細小的針輕輕紮了一下。不疼,只泛起一陣綿密的酸。

“我不是……”

“你不是同性戀,玩鬧也要注意分寸。”

他開啟水龍頭,掬了捧冷水潑在臉上。抬起頭時,鏡子裡的人眼眶有點紅。

說不會成為沈覺那樣的人是他自己,一切都在錯位,越來越偏,算了。

就這樣吧。

寒假前幾天,“豌豆站”交易量飆升,最多的居然是充電寶和行李箱。

同學們都在討論寒假計劃,很多人已經收拾好行李只等放假那天拎箱助跑。

江年希害怕放假,害怕面對祁宴嶠。

球隊的同學組織山林徒步活動,粵北的一座山,謝開報名時提了一嘴:“年年,要一起嗎?”

江年希的身體不能打球,不能跑步,他一直很羨慕可以肆意奔跑的人,加上最近心裡一直緊繃著一根弦,他動心了,他需要一個可以安置他情緒的陌生地方。

查過那座山的徒步地形圖,海拔不高,溫度比這邊低8度左右,空氣、溼度等,他的身體應該能適應。

最近身體也沒有不適,江年希當然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在微信上與之前的主治醫生溝通後,醫生建議量力而行,可以嘗試,感覺不舒服立馬返程。

江年希報名了,但沒跟祁宴嶠講,他若是知道,一定會反對,只說留校三天,到時自己坐車回廣州。

準備好藥品及禦寒裝備,一大早江年希跟著徒步小分隊整裝出發。

一直到走到半山,都在江年希的承受範圍之內。

江年希一路都很小心,隨時自測心率。他是想發瘋,但不是自虐,他不想生病,不想心臟受損,一路小心又小心。

從中午一直走到晚上,路越來越難走,山上霧氣重,還下起雨,更要命的人,他們迷路了,走著走著,有個同學摔了一跤,連拽著另外兩個同學滾下去很遠,裝備掉了一地。

又走了很久,山裡黑的嚇人,沒有方向,冷的要死,不敢再前行,也不敢下山,他們在找了處安全的地方搭帳篷,點起火堆,開始燒水煮晚餐。

另一邊,祁宴嶠從澳門大學公告上得知寒假時間,從江年希那裡得知他留校三天,打算在澳門待三天,等江年希離校那天帶他回廣州。

宴會在晚上,祁宴嶠先買了江年希喜歡的點心去學校。

資訊沒回,打電話提示無法接聽。

直接到他宿舍,敲門,無人應。宿管老師說學生已全部離校,宿舍區沒有人。

校務處得知情況後也跟著緊張起來,學生失聯是大事。

珠海,澳門都沒有找到他們。

最後,有老師在學生朋友圈裡看到了徒步的集體照。祁宴嶠接過手機,照片裡的江年希笑得眉眼彎彎,背景是蒼翠的山林。

電話依然不通,那張照片是中午發的,現在已經是晚上,所有人電話都不通。

祁宴嶠和校方一起報了警。經過排查,最終確定了徒步隊伍的進山路線。

前往那座山的路上,祁宴嶠緊張到摸方向盤的手打滑,一陣陣發慌,慌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陳柏巖也跟著急,打來電話:“我剛看到徒步群裡有人說那座山上下雨,有驢友失溫,被救援隊抬下來的時候已經沒生命體徵了,你動作快點。”

祁宴嶠心一緊,下一秒,輪胎打滑,車頭猛地撞向路邊護欄,開車十來年,第一次出事故,胸口重重撞上方向盤,安全氣囊彈出來,震得他眼前發黑,耳鳴尖銳。

顧不上太多,馬上打車,繼續往前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江年希在山上。

進山的路異常難走,起初還能辨認出散亂的學生腳印,越往上,溫度驟降,雨絲裹著山霧吞沒前路,腳印也在泥濘中模糊不清。又走一段,私人救援隊隊員發現靠山崖的一邊有遺落的食物和水,包裝印著澳門字樣。

祁宴嶠呼吸一窒,腳下一滑,整個人失衡摔出去順著陡坡滑出很長一段,尖銳的石塊撕開手臂,血混著泥水滲進衣料,草草包紮後,繼續前行。

腦子裡是亂的,每一種預想的結果都是他不能承受的,摔落、失溫、被困……他這一生習慣掌控,此刻連假設都不敢,他不能接受江年希出任何意外。

手臂傷口撕扯般地痛。救援隊提議先送他下山,被他拒絕,他必須親自確認江年希的安全。

終於,學生們的腳印再次出現,祁宴嶠停下,看著自己渾身泥漿,袖子露著鵝絨,一把扯下最外層的羽絨服丟在路邊,只留一件外套。

不能這樣出現在江年希面前,他看到他一身狼狽會害怕會自責。

山裡訊號全無,雨終於停了,夜色又冷又沉。江年希喝了點湯,吃的泡麵,胃有些不舒服。

他跟謝開同一個帳篷,沒有跟陌生人同睡過,謝開已經打起呼嚕,江年希還是睡不著。

外面篝火還燃著,有輪流值夜的同學。江年希讓他去休息,自己接替後半夜。

裹著毛毯坐在火堆邊,山裡到處都是泥土和落葉的氣息。

手機依舊沒有訊號,此刻的他,無比想念祁宴嶠,想告訴他山裡的夜色有多美,想帶他來山裡,聽山裡精靈的呼吸聲。

凌晨四點,幾束光由遠及近,江年希嚇得趕緊站起來,剛想叫醒同伴們,聽到熟悉的聲音:“江年希!”

匆忙中只來得及搖醒謝開,謝開迷迷糊糊睜開眼:“怎麼了……狼來了嗎?”

光柱晃動著逼近,腳步聲雜亂而急促,江年希站起身,毛毯從肩上滑落。

然後他看見祁宴嶠撥開灌木,大步走了過來。他穿著與山林同色系的深色外套,肩頭沾著夜露,臉色在晃動的光裡顯得格外沉。

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江年希被祁宴嶠拉著下山。

私人救援隊的人在前面開路,祁宴嶠沉著臉,從揹包掏出一件厚羽絨服粗暴的裹在江年希身上。

一路他沒說話,只是緊緊拽著江年希手腕,氣壓低到嚇人。

“你是不是在生氣……”

祁宴嶠連眼風都沒掃過來。

一路開回廣州,車上,祁宴嶠只同他說過一句話:“保溫箱有牛奶和三明治。”

江年希拿出來,不過沒胃口吃,又偷偷放了進去。

先去醫院檢查身體,確認沒事後,才回到匯悅臺。

江年希餓了一夜加一個上午,到家才覺出餓意,剛想問有沒有吃的。

祁宴嶠開口:“來書房。”

江年希走進去,祁宴嶠背對著他站在桌前:“伸手。”

“啊?”

祁宴嶠脫掉外套,襯衫袖子捲到小臂,轉身,手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根藤條。

藤條狠狠抽在他腿上、屁股上。第一下抽在小腿上的時候,江年希疼得叫出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下,落在腿側,火辣辣的痛感炸開。可比起疼,更讓他難受的是心裡的鈍痛,祁宴嶠甚麼都不問,甚麼都不說,只是沉默地揮動藤條。

江年希咬住嘴唇,從第三下開始,他沒再出聲,也沒躲,就那麼站著,任藤條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來。

直到藤條打斷,江年希抖著聲音問:“如果是卓言,你也會這樣懲罰他嗎?”

祁宴嶠壓著聲音,“你看起來很成熟,行為卻比卓言幼稚的多,卓言不會一聲不吭去爬山,更不會撒謊。”

“所以,我不是林卓言啊……”

“你是跟他不一樣,你的身體情況你應該知道,你不該把自己置於危險當中。”

直到門鈴急響,林聿懷衝進來,一把拉過江年希攔在他面前:“小叔,有話好好說,他都這麼大了,你這是幹甚麼?”

祁宴嶠手一直抖,他的手心被藤條倒刺刺出血,在山上被石頭劃破的傷口也裂開了,每抽打一下,傷口裂開一分。

江年希強忍著淚意,倔強地迎著他的目光,問:“還要打嗎?”

“出去。”祁宴嶠別開臉,說。

林聿懷把江年希帶回林家,邱曼珍一邊替他塗藥,一邊罵祁宴嶠狠心。

小腿一條條青紫,全是傷。

江年希吸著鼻子,在邱曼珍進去給他拿冰塊時,很小聲地問林聿懷:“卓言犯錯,他也會這樣對他嗎?”

林聿懷很久沒有說話。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問過醫生,我知道身體情況,我知道這顆心臟的重要性,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林聿懷走到花園抽菸,江年希縮在沙發裡,眼淚止不住的流。

作者有話說:

情人節快樂、情人節快樂、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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