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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上一世(男主視角)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98章 第98章:上一世(男主視角)

夢裡亂做一團,到處都是淒厲的哭聲。

清醒的他困在這場夢裡,窒息的心痛依然在延續,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先是被刀子一片片颳著,血淋淋的,又被一隻無形的大掌給緊攥住,疼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看著夢裡的自己彷彿被雷劈中,不可置信到發笑,他問那個郎中穩婆胡說八道甚麼?

郎中雙手染血說真的已經盡力了,穩婆也說她死了。

他厲聲勒令這些人閉嘴!不許詛咒她和孩子,很快他的下屬將太醫給帶來,他要跟著太醫進去,卻被他娘和晏夫人阻攔,說甚麼裡頭血腥氣重,不要過去。

他沒有聽一把揮開,大踏步進去。

真的抵達內室,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他看到她耗盡了心力,血色蒼白,毫無生氣倒在一片血泊當中。

真正看到這一幕,他完全不敢上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做害怕和畏懼。

他不敢相信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清醒的他同樣感受到了痛苦,不,他不僅僅是感受到了痛苦,他甚至加倍窒息,痛到眼前陣陣發黑,因為夢外的他愛上了蒲矜玉,他怎麼能夠接受她一屍兩命,死在他的夢裡。

太醫很快就把好了脈象過來了,上前第一句便是請他節哀,“少夫人心力衰竭,人已經去了,胎兒也窒悶而死。”

原本太醫是想著或可剖腹取子,畢竟這胎兒已經足月,取出來便能夠存活。

但蒲矜玉身子骨太弱,方才無力產子,她去後沒多久,這孩子便也死了。

穩婆和郎中們都是京城當中極好的人手,想必已經盡力,所以......

“大人節哀啊。”見晏池昀心如死灰,依舊無法接受的樣子,太醫又安慰了幾句。

晏池昀一把推開太醫,上前要攥住床榻之上女郎的手腕給她把脈,可還沒有碰到她的脈象,只是握住她的手腕,他便知道她真的死了。

這種空洞的悶堵感,如海浪一般席捲而來。

他沉默頓住,看著她狼狽不堪就這樣死去的樣子,久久沉默,渾身的血液一涼,涼透了。

後來發生的事情如同走馬觀花,他的母親晏夫人帶著人進來了,蒲家也來人了,哭聲縈繞在整個晏家久久不散。

他感覺自己還沉浸在她的死訊當中,難以接受,時常走神。

已經過去了許久,她的靈堂也辦好了,他始終覺得一切都不真實,總感覺她還在的樣子。

夢裡的自己不許人收走她的東西,即便是家裡母親和父親都來勸了,可他全然當作耳旁風,就是任由她的東西停留在內室,營造一副她還在的樣子。

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為何要這樣做,但就是不想抹去她存在的痕跡。

或許是虧欠,或許是...喜歡?

他說不上來,心裡空了一塊。

她的弔唁日來了許多人,人人都叫他節哀,他應付著這些人,心中的窒悶久久不散,一直到弔唁日結束,辦公務時時常走神。

南鎮撫司的人上奏彈劾,正巧趕上要處理韋家的事情,皇帝索性將計就計與他演了一場君臣離心的戲,讓他停職回去。

他在暗中徹查韋家,因為牽扯其中的世家實在太多,也有不少人察覺到了苗頭不對勁,主動自首,可他沒想到,這些自首的官員裡面,會給他呈遞了一份有關他死去的妻子身份秘密的暗信。

順著這份暗信往下徹查,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她、她居然不是蒲輓歌?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他難以相信,可即便是難以相信,這證據也擺在了面前,他開始往前回想,想到了很多的疑點。

藉著行公務之便,利用這份從蒲家對手當中得到的訊息,晏池昀開始讓北鎮撫司的人介入,誰知道竟然真的查到了內情。

她不是蒲輓歌,而是蒲矜玉。

距離他得知一切的真相,早已過去了幾年,而她也死了,縱是死了,至今還是以蒲輓歌的名義葬在晏家的墓裡。

思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了,去尋了父親。

明確告知他要休妻,另娶一人。

父親和母親震驚到失態,問他是不是發瘋了?再娶就再娶,為何要休妻?

這蒲輓歌可沒有做錯甚麼事情,更何況,人家是為了給晏家綿延香火才心力衰竭難產死去的,他若是想要休妻,是想要將晏家,將蒲家置於何地?

夢裡的自己將一切都說了清楚,父親和母親聽罷,震驚到沉默。

父親對他所言沒有表態,可母親卻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如就算了吧,鬧出來也是笑話一場,就當是吃了一個啞巴虧,往後不要再與蒲家往來就是了。

可他執意如此,他早已是晏家家主,母親不願意也無法改變他的意願,最終這件事情還是順著他的意思辦了。

他對蒲家下手,替她收拾了那些謀害她的人。

除卻一個人,她的親生母親阮姨娘,這個人在夢裡早就死了,在她死去的後幾年被蒲夫人磋磨死的。

蒲家覆滅了,又處理韋家的事情。

漸漸的,從一開始的滿城風雨到無人提及,其實也沒過去幾年。

再也沒有人提到她了,即便是她的東西都還保留著,可她存在痕跡消失了。

他沒有夢到過她,一次都沒有。

或許她憎惡他,憎惡極了,所以一次也沒有來夢裡看過他。

直到那一日,他外出辦公,在京城的街道看到了一個乞兒,與她生得極像!

就像是她生的一樣,此人身著襤褸,年歲很小,他從來不相信怪力亂神,卻在那一刻失態,他猛然大步上前,還以為她沒死,她假死脫身了?又或者死後跨過奈何橋,投胎轉世了?

可他戳碰到一片空蕩蕩,這是一個缺了左臂的乞兒,不是她,只是跟她生得比較相像而已。

對方乍然見他,嚇得驚慌失措,抱著頭躲避起來,看著這個乞兒的臉,夢中的自己思緒放遠,他想到叫人調查來的,她幼年女扮男裝的樣子。

真的很像,只不過眼前的乞兒比她狼狽孱弱。

直到下屬提醒,他方才回神。

或許是緣分,亦或者太思念?也有可能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忘記她,便收養了這個乞兒為義子,記在她和他的名下,作為他與她的孩子。

他給這個孩子打了鐵臂,教他習武練字,親自教導。

孩子真的很像她,看著這個孩子一日日成長起來,他時常會想到她了,每年他都會帶著這個孩子去探望她。

思玉,是他為這個孩子起的名字。

時日流轉,記不清是第幾年了,晏思玉快及弱冠了,又到了她的忌日,他帶著他去探望她。

在夢裡的這一日,起初還天朗氣清,可在墓碑之前,他覺得涼颼颼的,天氣轉變,下起濛濛細雨,雨水打在臉上很涼,涼到人的心裡去。

他覺得難受,異常的難受。

是幻覺麼?

看著這墓碑,聽著晏思玉同她彙報課業的話語,他竟然覺得天旋地轉,耳畔傳來她的呼喚。

“晏池昀?”

“晏池昀...晏池昀...晏池昀...”一聲接著一聲,他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她的聲音?

呼喚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已經無從分辨了!因為越來越清楚。

直到疼痛的感覺傳來,他猛然睜開了眼睛,整個人渾身都是冷汗,彷彿徹底脫力,正襟危坐起。

蒲矜玉都被他嚇了一跳。

她看著男人滿頭大汗的樣子,不明所以。他這是夢魘了?

甚麼樣的夢居然會叫他畏懼驚恐成這副樣子?她實在是想象不出來,但又覺得好奇,便一直盯著他看,看了一會,她出聲問他,“你這是怎麼了?”

可更叫蒲矜玉沒有想到的就是男人下一息循著聲音看過來,居然在一瞬間瞳孔放大,而後將她整個人給帶到了懷中。

他用了很大的力量,彷彿失而復得,將她抱得特別特別緊,好似要徹底將她給融入骨血當中,她喘不過來氣了,他還在不停的收緊力道。

蒲矜玉被他的動作給弄傻了,她愣得懵住,被他擁得皺眉疼痛。

她罵他是不是瘋了?叫他快些放手!快要把她給勒死了。

早知道就不叫他了,讓他兀自夢魘,可她的怒斥被幾滴打在後頸上的冰涼給弄滅了。

蒲矜玉:“?”

這是甚麼?他是哭了麼?

她所有掙扎的動作都停住了,即便還是被他抱得很疼,可她沒有掙扎,她的感官都凝聚在了後頸的冰涼處。

是不是晏池昀的眼淚,他被夢魘嚇得驚坐起,抱著她哭?瘋了嗎?

不等她再一次好奇追問,男人究竟做了甚麼夢的時候,便從他的嘴裡得到了答案。

他有些哽咽,“玉兒,你還活著。”

他蹭著她的後頸,將頭顱埋了下去,感受她脖頸的溫熱,感受她脈搏的跳動,她的鮮活。

是真的,她還活著,夢裡的一切都是夢,是噩夢。

蒲矜玉:“......”

他是夢到她死了?所以被嚇哭了?

蒲矜玉都顧不上計較男人把她抱疼的事情,她愣愣應了一聲,說嗯。

“幸好......”

蒲矜玉不明所以,男人忽然鬆開她,捧著她的臉仔仔細細看著。

他湊得很近,看了她好一會,將鼻尖湊過來,蹭著她。

“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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