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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上一世(男主視角)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97章 第97章:上一世(男主視角)

蒲、晏兩家的長輩都異常高興,但眾人各懷鬼胎。

當時她也總算是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即便這個笑容沒有很真實,卻也沒有過於空洞。

夢外的他對她過於瞭解,輕而易舉透過她這個笑容背後的如釋重負。

夢裡的他也十分愉悅,他主動牽了她的手,她有些許意外,朝他抬眼看去,他對著她笑得溫柔,她怔愣過後也對著他笑了一下。

但很快就垂下了眼睛,夢裡圍觀著一切清醒的他,看到了她掩藏在眼底的冷淡和疲倦。

他覺得好奇怪,為何夢裡的自己會甚麼都看不出來?夢裡的他對蒲矜玉沒有愛麼?

可他覺得是有的,是她偽裝得太好了,為了她的那個生母,盡職盡責扮演著蒲輓歌,除卻蒲家一開始就知情的人,幾乎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身份。

畢竟誰能夠想到他的枕邊人,娶了十多年的妻子,居然是假冒的?

她不是蒲輓歌?而是另有其人,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很快,她有了身孕便再也不熱衷他了,也不再找他圓房,又要把一切給撥回正軌。

夢裡的他不明真相,還以為是她身懷有孕,而他整日忙著公務,冷落了她,叫她心中產生了不快,他吩咐人給她送許多胭脂水粉,珠釵首飾,還有糕點瓜果。

但這些東西最終都沒有送到她的手上,被她那個貼身小丫鬟經春接過之後處理了。

名貴的珠釵首飾拿回了蒲家,胭脂水粉擺在明面上,卻沒有說是他送的,就算是說了又怎麼樣,他早已看出來她根本就不喜歡胭脂水粉,甚至可以稱得上厭惡,憎恨。

若是說了,她恐怕會因為這些胭脂水粉更憎惡他。

可是夢裡的他對她瞭解太少了,蒲夫人派過來的吳媽媽和丫鬟經春自從她身懷有孕之後,便一直在他和她之間挑撥離間,就怕他愛上她,對她徹徹底底的動心,發覺不正常。

他以為她不喜歡他送的東西,因為那個丫鬟經春說被她隨意打發下人了,除此之外,她也聽從蒲夫人的話開始對他遠離,若非必要,基本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他便是回家也時常見不到她。

夢裡,在她身懷有孕之後,他和她的關係漸漸冷卻下來,她越來越沉默,只有在晏家應付人的時候方才會說一句話,獨處之時從不開口,就連她喜歡的糖水都不再吃了。

那個貼身丫鬟經春也發覺了她的不對勁,偶爾心疼她,有意逗她多說幾句話,她也只是聽著,但不會應答,甚至聽著聽著開始走神。

她的身子骨實在是太弱了,這個孩子來得晚,十分折磨人,他忙於公務沒有回來的夜晚,她輾轉難眠,翻來覆去。

實在難受的時候,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唇瓣,宛若小獸一般蜷縮起來,嗚咽不肯出聲。

圍觀到這一切的清醒的晏池昀,只覺得他的心彷彿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凌遲颳著,疼得他心梗,悶堵得難以呼吸,他感覺自己也快要死去,因為他對她的痛苦一無所知,毫無察覺。

他甚至開始痛恨自己的早出晚歸,他怎麼能夠對他的珍寶如此冷落,他覺得他活著不如死了,他都不知道疼惜自己的枕邊人。

他愧疚得難以呼吸,甚至想要自裁,迫使自己在這個夢裡快些清醒過來。

明明只是一個夢而已,為何如此真實,如此窒息?

難不成,這不是夢。

是真的?若是真的,是他和她的前世?他已經疼到胡思亂想,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怪力亂神了。

夢裡的一切流轉得很快,轉眼,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再也沒有在夜裡哭過了,捱過前三月的害喜,她瘦了很大一圈,往日裡能穿的衣裙套上去,顯得空蕩,她的小腹隆起的弧度也不明顯。

蒲夫人過來便是責罵,問她是不是想死,明明身懷有孕,還不認真用膳,自己想死不要連累孩子。

她聽著沒有吭聲,沒有一絲動容。

蒲夫人見說她不動,也不好再對她動手,只是去找了她的生母阮姨娘。

她見到阮姨娘的時候,阮姨娘假惺惺問了她幾句話,他看到她的睫羽有所顫動,可是很快阮姨娘話鋒一轉,如同蒲夫人那樣罵她,罵得比蒲夫人稍微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甚麼地方去。

她打著關心的名義,變相折磨她。

問她為何不用膳,若是她出事了,孩子生不下來,她這個生母要怎麼過?

說甚麼她不當娘真是不知道當孃的辛苦,旁邊的小丫鬟經春幫著她說話,說她前些時日害喜,不管吃甚麼都吐,入夜也睡不好。

阮姨娘立馬就接茬,道她知道身懷有孕的痛苦了吧,還講過去自己便是如此痛苦,懷著她將她生下來,她理應學會感激。

蒲矜玉聽得唇瓣幾不可查的顫慄,他看到她身側的手正在攥緊,攥到指骨泛白,最後鬆了下來,她妥協了,不,說是妥協,不如說她沒有力氣再去反駁,脂粉都蓋不住她眼底的烏青。

連他這個夢中的人都窺見她眼底的烏青,可是阮姨娘卻怎麼都瞧不見。

阮姨娘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個工具,工具存在的作用便是為自己謀取利益,沒有人會心疼自己的工具,短暫的愛惜是因為找不到更趁手的代替。

說動了她之後,阮姨娘留她用膳,非逼著她喝了雞湯。

她忍了下去,離開蒲家之後,一上馬車沒多久便吐了出來,臉色蒼白似鬼,那些骯髒的汙穢沾染在她的身上,她沒有力氣再去擦拭了,小丫鬟經春手忙腳亂給她處理。

她看著經春,看著地上的汙穢,眼底有些紅,她喃喃問經春,“...姨娘真的愛我麼?”

經春給她擦拭的動作停住,他也頓住了,看著她的樣子,他的心疼得越發厲害。

經春原本想要提醒她,她如今的身份是蒲家大小姐,在外面可別提這些事情,畢竟是在晏家的馬車裡,抬馬車的人可都是晏家的,當心隔牆有耳,可一抬眼對上女郎悲痛通紅的眼睛。

經春愣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噎了回去,這約莫是第一次,不...是過去那麼多年了,頭回窺見她傾瀉出來的情緒。

她覺得蒲矜玉快要碎掉了,她眼底的悲傷如此濃郁,經春是陪著她一路走過來的人,作為洞悉一切的人,如何會不清楚她這些年有多難熬。

她從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變成如今快要近三十的婦人,她的容顏精緻美麗一如往昔,可她心彷彿已經徹底沉寂,她的骨頭被蒲家,晏家壓了好多好多年,似乎已經垮掉了。

經春知道,是一個女兒對母親天然的愛,支撐她走到了如今。

現在她也為人母了,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新的生命。

所以她才會發出這樣的疑問,她困惑,她不解,她說自己為何感受不到姨娘對她的愛,姨娘真的愛她麼?

這個夢境實在是折磨人,他聽到她所說的這幾句話,痛得難以呼吸,為何會有這樣折磨人的夢?

他想上去抱她,想哄她,吻她,安撫她,可是他像一個廢物甚麼都做不了。

經春為了哄她,安撫住她,違心說阮姨娘自然是愛她的啊,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夫人是愛您的。”

聽到一個夫人,她諷刺笑出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她說,“嫡姐已經走了那麼多年,嫡母始終牽掛她,吳媽媽說嫡母總在夜裡流淚,白日裡食不下咽,若是我死了,姨娘會不會如此牽掛我,在乎我...”

經春讓她不要胡說,“您會長命百歲,歲歲無虞的。”

她再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的小腹。

女郎垂頭之間,越發顯出她的瘦削,她的臉蛋小得沒有巴掌大,臉色幾近透明。

肚子裡的孩子彷彿正在蠶食她的生命,吸取著她所剩不多的活力。

她看起來真的快要死了。

晏池昀不想再這麼無動於衷旁觀這個夢,他企圖掌控自己的身體,改變夢裡發生的一切,可他已經竭盡全力,極盡扭曲,他還是沒有奪回夢裡那個愚蠢的自己的身體。

他無能為力看著一切發生。

他真的覺得她快要死了,他捧在手心裡如珠似玉的珍寶正在失去她的光華。

她快要枯萎,可是沒有人發覺她的異常。

她在人前真的堅強,沒有任何人看出她的破綻,就連他都矇混過關。

母親提議納二房,她答應了,夢裡的他很不喜,他不想有人橫在她和他的中間,他不缺甚麼伺候。

夢裡的他有意尋她說清楚,特地找了空閒,也想借此跟她緩和機會,可那日他歸家,匆匆只見她離開的背影,是那個吳媽媽支走了她。

他窺見她的背影,被丫鬟經春阻攔。

這個丫鬟冒充她,跟他說甚麼,她希望他納二房,如此她也不用太過勞累了。

他要進去找她,可那老媽媽也出來了,撒謊說她暫時不想見他。

如此,兩人破冰失敗。

彼此僵持著。

他生氣之餘又忙碌於公事,倒是派人打聽她的身子骨,可都被家裡人和蒲家人搪塞了回去。

直到那一日,她快要生了。

夢裡的天,霧濛濛的。

他收到她產育的訊息,推掉繁重的公務策馬歸家,心中難抑激動,可他怎麼都沒想到,他會收到她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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