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再遇那少年。
三日的腳程就到了洹城, 過來的路上還遇到了刺殺,只不過都被晏池昀手底下的人給解決了,期間蒲矜玉聽到了喊打喊殺的聲音, 只不過她不曾露面, 十分安全。
她甚至陰暗期盼著想, 這些人來得多一些,殺得晏池昀的人應付不及,屆時她也可以“趁亂被俘”, 然後順理成章逃走。
但她的期盼沒有成真,晏池昀此次帶出來的人都是北鎮撫司的精.幹.高手, 她算是見識到了這些人的厲害。
馬車外在打架,霹靂乓啷,她和晏池昀四目相對, 他還老神在在地品茶。
她定定看著他不言語, 他同樣好整以暇,甚至有些許似笑非笑, 彷彿看穿她心中所想, 這險些讓蒲矜玉露出破綻。
從前她只覺得晏池昀古板肅穆,毫無趣味, 甚至在京城,在樊城的時候, 她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可經過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她開始對他心生忌憚,深覺他陰暗,捉摸不透, 這讓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晏池昀打交道。
他示愛的方式過於直接, 而且從不在嘴上說說, 言行一致,更讓她沒有辦法,每次都把她惹得十分惱怒,與他動手又打不過,回回都被他按著親得氣喘吁吁。
入了洹城,依舊入住客棧,蒲矜玉坐下後,晏池昀問她要先用晚膳還是先沐浴?
她仰頭看著男人出眾俊逸的面龐,問他如何不找洹城的知府?
“你若是來這裡辦事,找官府的人不是更方便麼?”
“故技重施?”他說他還沒有忘記上一次在樊城的教訓。
蒲矜玉說她這次不會了。
“我此次離開京城不為外人知,貿然透露行蹤豈不是將自己陷於險地麼?”
他還反問她是怎麼想的,“就這麼盼著我出事?”他說他要保全好自己,才能夠跟她白頭偕老。
她沒有回答,晏池昀便讓人先上晚膳,縱然是出門在外,晏池昀依然對她的飯菜十分上心。
聽到男人吩咐下屬,多給客棧的後廚一些銀錢,讓他們按照食補的方子燒菜,而且她的很多刻意隱藏之後的忌諱,他都發現了,她不得不承認,晏池昀觀察入微。
見男人薄唇翕動,事無鉅細如數家珍說著,她不知覺看入迷了。
晏池昀叮囑完下屬之後,轉過來正見到蒲矜玉盯著他神情發愣,他笑著問她看甚麼?
蒲矜玉連忙挪開眼睛,粉嫩的唇瓣抿著,將視線放在桌上的骨瓷杯裡。
瞧著少女繃著小臉不理人的模樣,男人臉上的笑意隨之加深。
“......”
用過晚膳,沐浴,蒲矜玉說想要出去走走,晏池昀道他有公事處理,明日可否?
今日的確有些許晚了,蒲矜玉沒有掙扎,她白日裡在馬車上歇息多了,入夜睡不著,剛要在腦中回憶洹城的輿圖,盤算接下來要走的突破口。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一批人都是韋家派來的,即便不是韋家,也是跟晏家敵對的世家。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與虎謀皮雖然危險,但在某些時候,不失為一種良策。
不等她捋出思緒,晏池昀的下屬忽而送來一本冊子,蒲矜玉不解,問是甚麼?
“屬下也不知道,但大人道您或許會感興趣。”
人走之後,蒲矜玉翻開一看,窺見上面的內容動作一頓,小臉瞬間冷了下來,因為晏池昀給她的是,洹城的輿圖。
的確是她需要的,但......他是在羞辱她麼?!
蒲矜玉一點都不想忍,直接把書冊甩了過去,摔打到晏池昀正跟下屬談及公事的側間。
書冊以十足的力道飛擲到屏風之上,險些把屏風給打穿了。
其實書冊飛擲過來的時候,晏池昀已經留意到了,沒有感受到殺意,他只是斜過去一眼,沒有制止。
他的下屬將冊子撿起來,告知他是蒲矜玉丟過來的書冊,晏池昀看著被摔來的冊子,愉悅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聲。
這個小插曲過後,下屬道明面上的影衛撤走之後,韋家的人果然找上了閔致遠。
“您在魯巷縣,湘嶺鎮逗留的時日很長,不只是韋家留意到了,就連鬱家,還有旁的世家也都開始蠢蠢欲動。”
“除卻韋家之外,派過去湘嶺鎮最大手筆的人是誰?”晏池昀並不意外,淡聲問道。
“鬱家。”
聞言,晏池昀頓了一下,暫時沒有說話,他的下屬接著道,他被“禁職停足”的這些時日,鬱決已經藉著督查的名義,掌控了北鎮撫司,一人做大,而且鬱決同韋家來往甚密。
“晏將軍前些時日找過鬱老大人,鬱老大人也曾出言管束,但始終收效甚微。”
晏池昀翻看著鬱決這些時日入了北鎮撫司之後,暗地裡幫著韋家所抹掉的案子,不下三樁。
他翻看完畢,合上冊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繼續盯著,“鬱決在北鎮撫司的所作所為,記錄在冊,不必出手管束,緊要關頭,暗地裡幫他一把。”
晏池昀此舉堪稱詭異,但他手下的死侍歷來只聽從吩咐做事,從不出言置喙。
“閔家那邊也盯著,但不要驚動了人,必要時刻,需護閔家人安危,不要叫一人出現閃失。”
他雖然總是出言威脅,但也很清楚蒲矜玉到底在乎這些人。
言歸正傳,若非有閔家橫在中間,他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擠入她的身邊,逼得她露了性子,而且她說得對,閔家人於她有恩,在她昔年走投無路之際,閔家到底還是平安護佑她多年。
所以不管閔家將來選擇如何,下場如何,如今能護,自然得護一些。
洹城是御史韋濤離開樊城之後的第二發家之地,雖然他只在這裡住了兩年,便舉家搬到了蒼呈,在蒼呈做大鬧出名聲,而後週轉京城,但這裡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狡兔三窟,說的就是韋濤了。
根據蒲明東曾經給的訊息,御史韋濤所藏的真正賬本,掌管賬本的師爺就在洹城當中,還有那一批從京城樊城運出來的“貨”也在洹城。
他的下屬道,洹城的防密看似鬆散,實則嚴密,而且這裡高手不少,又與鹿鳴城接壤,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這座城池極有可能會被摧毀。
當然了,若真鬧到毀城,那便是到最壞的地步了。
晏池昀的指骨輕點著桌沿,“按原本的計劃進行。”
“是。”
蒲矜玉原本想等到晏池昀議事回來,讓他上別處去歇息,這個賤男人不配上她的床榻,可等著等著,自己卻率先睡了過去。
她心神不爽,給她把脈的郎中跟晏池昀說過,若是可以的話,入夜給她多用一些安神的薰香,這休息好了,精氣神也就能夠慢慢養回來了,她的心病需要慢慢養愈,重要的是發洩,別讓她憋著。
見到她的睡顏,晏池昀唇邊揚起寵溺的笑。
躺下之後沒有多久,情不自禁在她的額頭之上落了一個溫熱的吻。
睡夢當中的蒲矜玉察覺到額頭一熱,但她真的睏倦,睜不開眼睛,只是蹙了蹙眉。
晏池昀沒有接著動手動腳,只是將她往懷中攏了攏,隨後閉上了眼睛。
她無意當中往男人的懷中蹭了蹭,找了個舒坦的地方睡得越發沉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過了年,大雪早就停了,時節更換,著實太冷了一些。
別說是晏夫人纏綿病榻,就連晏明溪都倒下了,跟晏夫人一樣,她也是心病。
她沒想到,這年過得如此的窒息,她娘就這麼把她的婚事給定了下來。
大哥被禁足不肯見人,她想找人去說說情都不行,二姐姐三哥哥三嫂嫂倒是去了,可沒有甚麼用啊!
怎麼辦?
難不成真要她嫁給那甚麼...成國公家的二公子麼?那人年紀輕輕,卻比她大哥晏池昀都還要嚴肅古板,不茍言笑。
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不如直接把她給殺了算了,眼下她還有甚麼法子?
鬱司倒是想要娶她,可她不能嫁給鬱司,不僅僅是因為她不喜歡這個人,還因為鬱、晏兩家隸屬敵對,若是兩家聯姻,皇權必然忌憚。
而且,聽母親說,這一次之所以要給她選這個人,也是怕將來晏家出事,沒有人庇護她,有個夫家作為後盾總是好的。
母親病重還為她盤算,她難不成要忤逆回絕麼?
思及此,晏明溪趴在被褥上忍不住悶聲哭了起來,良久之後,她忽而想到之前託付鬱司辦的那個身份,上面有落腳處,乾脆修書一封,看看他怎麼說吧,萬一真的可以有轉機呢?
即便是沒有轉機,她也沒有遺憾了。
晏明溪掛著淚花站起來,抬袖擦拭眼淚,讓小丫鬟取筆墨紙硯來。
晏家氛圍悶窒,韋家更是火燒眉毛。
書房之內,年過半百依然精神矍鑠的御史韋濤聽到晏池昀已經領人抵達洹城時,他臉肉忍不住抖動,眸中劃過一絲陰狠。
“負責處理這批貨和賬本的人,可都藏好了?”
手底下的隨從說藏好了,但晏池昀恐怕沒有那麼好糊弄啊,就憑他能夠從樊城繞過蒼呈又摸到洹城,足以說明此人的厲害之處了。
“老爺,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手底下的人提議解決了晏池昀。
“他本就是在停職禁足期間外出,死在外面也不會有人發覺的。”
韋濤冷笑,“派出去這麼多人,就連江湖的高手都出動了,晏池昀可曾損毀一根皮毛?”
以為他不想殺掉晏池昀麼?問題是晏池昀底子太.硬,太難殺了。
別說殺了,就連他的身都沒有辦法近距離接觸。
若是真的鬧到從鹿鳴調兵攻打洹城,那也太玉石俱焚了,更何況天子只是病重,五皇子也沒有剷除。
晏家百年崢嶸,根基實在穩固,不好在明面上動手。
眼下應該怎麼做?韋濤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疼,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刺頭,無法收容,更無法剷除,實在是心腹大患。
“未必不能剷除。”韋濤的隨從湊過去,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閔家那邊已經在接洽了,只要與這位閔家義女聯絡上,殺掉晏池昀是遲早的事情。
湘嶺鎮發生的事情,韋濤已經瞭解清楚,他開口,“多增派一些人手,實在不行......”
頓了一會後,“將景兒派去。”
聽到江景的名字,韋濤的隨從愣了一下,沒講別的只道是,“卑職這就飛鴿傳書。”
書信抵達江府時,江老爺正在訓斥江景,說他已經到了適婚的年歲,早就應該成親了,不要整日不著家,天天往外跑,他和江夫人實在是擔心。
“是啊,景兒,你父親所言也是為了你好。”江夫人站起來,靠近他哄著道,“先前娘給你找的姑娘不喜歡,你好歹打聲招呼嘛,做甚麼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地方,實在是過分了。”
墨髮高束的俊逸少年耷著眼,懶洋洋倚靠著桌椅,左耳進右耳出。
任由兩人絮叨了許久,實在坐不住了,問兩人說完了沒有,若是說完了,他就要去歇息了。
江夫人唉了一聲,江大人則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來,“你!”
眼看著父子兩人又要爭吵,江夫人連忙上前哄勸,“老爺有話好好說,可不要跟景——”
勸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小廝匆匆跑了進來,湊到江大人身邊說了一句話。
聽罷,江大人神色一變,“果真?”
“是。”小廝將手裡的信箋遞了過去。
江景懶懶抬了眼皮子,看到兩人之間的動作,還沒開口問,江大人就叫他,“跟我來書房。”
方才抵達書房,江景也沒問是怎麼了,直朝江大人伸手要那信箋。
可江大人瞧了他一眼沒有給,拿過信箋坐下之後方才展開,看到上面的傳信,他的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信上說甚麼了?”
江景跟過來,毫無世家公子的端方禮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案桌上,去奪江大人手裡的信箋。
江大人又是下意識一躲,江景見狀,忍不住挑眉抱著臂膀好笑問,“父親大人這是做甚麼?”
“為父...”江大人真不知道要說甚麼。
他不希望江景涉險,可韋濤的指令,他豈能違逆?更何況,對方才是江景正兒八經的生身父親。
就在江大人頓神不知如何處理這事之時,江景已經趁著他不防備將他手裡的信箋給拿走了。
“你這混小子!”到底養了多年,襁褓嬰兒時便接過來跟前帶著了,即便是上司的孩子,對外也是當親兒子養的。
江景又叫他做父親,這些年訓也時常訓,說話便沒有那麼忌諱。
“北鎮撫司晏池昀?”江景低聲念出這信箋上的部分內容。
後面的他還沒有說出來,江大人便一臉凝重,“此人十分厲害,且...很得聖命。”
“為父不希望你涉險。”江景固然出色,但用江景去對付晏池昀,萬一牽扯出陳年往事,江景很有可能沒辦法全身而退。
陛下處事,歷來嚴苛,若是株連九族,江景身上可是正兒八經流淌著韋家人的血啊。
“不希望我涉險,那這封信箋怎麼辦?”少年看過之後,以修長的指尖夾著信箋放到燭火之上點燃。
看著火舌迅速卷燒了這封信箋,他道,“靜觀其變吧。”
難不成這北鎮撫司的晏大人果真如此令人聞風喪膽?若是真的如同傳聞那一般,他倒是真的很想去會會了。
別是個繡花枕頭,仗著是晏家人,冠著一個晏家姓,就嚇得眾人風聲鶴唳了。
這世上之物,真假難辨,就比如他那位好生父,外頭人都說他為官清廉,可實際上呢,草芥人命,為官不仁,這些年所做之事,罄竹難書。
“景兒,你先不要插手,待為父去探探虛實再說。”
“他就這麼強?”自從收到這封信箋,看到這個人的名字,這老頭子的眉頭就擰得跟座小山似的。
“晏池昀是陛下手上最鋒利的一把劍刃,劍鋒所指之處,無不血色淋淋。”
“即只是一把劍刃,何須如此大動干戈?”使劍的人不是病了?
“他的出色,為父無法用言語同你形容,但此人不好相與確是真的。”
江大人讓他這些時日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家中待著。
害怕江景不老實,江大人還從府衙調派了人手看著他,且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比江景的武功差。
翌日,晏池昀還攬著蒲矜玉歇息,便聽到外面下屬前來叩門傳信,說洹城的知府江大人到了。
“來了?”比他預料的還是慢了一些。
蒲矜玉從他懷中抬眼,整張臉又白又小,眼睛尤其漂亮,好似被水浸潤的琉璃珠,晏池昀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起了?”
蒲矜玉蹙眉,從他懷裡爬起來,還沒立穩,就被男人抱下了床榻。
她輕輕掙扎說是不要他抱。
他卻不聽,笑著說他想抱,喜歡抱她。
“這些時日悶在客棧不無趣麼?今日為夫帶你去看戲可好?”
她跟他早就和離了,他算是她那門子的夫君,頂多算是外室。
看戲?這個賤男人又想耍甚麼花招?
蒲矜玉不答話,就是看著他。
晏池昀又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臉,帶著她去梳妝。
江大人在客棧的正堂等了許久,還以為只有晏池昀一人,沒想到他牽著一名女子下來。
只是這女子戴著長帷帽,別說是樣貌了,就連身形都看不清楚,但應該就是閔家那個義女,跟晏池昀糾纏不清的人。
晏池昀不曾對她的身份做出介紹,江大人便沒有過多探究,只是走明面上,虛虛作了禮數。
眾人出了客棧,直接去了知府,江大人給晏池昀講述著這些年來洹城人的營業民生。
晏池昀裝模作樣聽了一個多時辰,方才淡淡唔了一聲,“我此來行蹤隱蔽,只為遊山玩水散悶的,江大人何必如此戰戰兢兢,我並非攜帶公務前來查你。”
他直接撂下這麼一句話,倒是叫江大人有些許無所適從,不知道應該怎麼接。
這會子,晏池昀又把蒲矜玉給帶到懷裡,問她也聽了一路,覺得如何?
見兩人貼著耳朵說話,姿勢很是親暱,且晏池昀的聲音十分溫柔,眾人越發噤聲。
蒲矜玉微微蹙眉,沒想到他居然把話茬給引到她的頭上,這個賤男人究竟要玩些甚麼把戲?
她不吭聲,只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晏池昀曲解她的意思,“累了?”
聞言,蒲矜玉還沒說話,那江大人立馬道他來時已經吩咐府上的人擺了宴席,還請晏池昀不要嫌棄,過府上去坐坐。
“想去嗎?”晏池昀又問蒲矜玉。
她的確是想要去,因為回去也是悶在客棧裡,出去外面走走,好歹能夠認認路。
見到蒲矜玉點頭,江大人帶著晏池昀去了江府。
七彎八繞,蒲矜玉雖然沒有掀開車簾子往外開,卻也憑藉方向將路隱晦記了下來。
不到兩盞茶的功夫就到了江府。
只是她沒有想到,除卻江夫人之外,居然還在這裡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當時她從樊城逃出來,在商隊遇到的那個少年。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江湖人,而是世家公子?還是知府大人的兒子。
蒲矜玉敏銳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朝她投了過來,但應該沒有把她認出來,她那時候偽裝得很隱蔽,這會對方看她應該是出於好奇。
見到江景露面,江大人氣得背過身瞪了他一眼,這個不孝子,找了那麼多人都沒有將他看住?非要點甚麼眼?
他出來露頭,就不怕晏池昀發覺甚麼貓膩?
“江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在江大人引薦過後,晏池昀誇讚道。
可對方還沒接話,他又來了一句,“只是這江公子怎麼看起來……不像是江大人所出?”
“甚麼?”江大人的語氣微微凝滯。
晏池昀又詳細道兩人看起來不太像親生父子,江景不僅僅是跟江大人不像,就連江夫人也不太像呢,“難不成江公子是抱養來的麼?”
蒲矜玉不知道他又在搞甚麼鬼了。
人家親父子,輪得到他一個外人說三道四,可是她也清楚晏池昀歷來是不會亂說甚麼。
很有可能他察覺到了甚麼貓膩,難不成真的不是甚麼親父子麼?
蒲矜玉暫時沒有說話。
江家也沒有人說話,就在這時候,晏池昀又話鋒一轉道他是說笑的,還請江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實在是因為江景太出眾了,比他在京城世家所見的公子都要出色。
江景在這時候嗤笑道,“天下不像的父子多了去了,難道晏大人跟晏將軍晏很像,我倒是想見識見識有多像?”
這少年的語調跟之前相見時候沒有甚麼差別,依舊盛氣凌人,連晏池昀都不怕。
心中作此想,蒲矜玉隔著帷帽隱晦看向對方。
江大人立馬跳出來接話,訓斥江景實在是不懂規矩冒犯了,命他跟晏池昀道歉,還請晏池昀不要見怪。
江景不情不願拱手說了一句冒犯,晏池昀淡道了一句無妨,江夫人迅速接過話茬,請兩人快進門入座說話吧。
蒲矜玉跟著晏池昀進門,她沒想到晏池昀真的老謀深算,她全程沒表態,他居然還是發覺了甚麼,藉著給她整理帷帽的功夫,俯身湊到她的耳畔問她,是不是認識這位江公子?
“玉兒,你見到他的時候頓了一下,被我發覺了。”
【作者有話說】
走一下劇情呀,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