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我要你。”
男人的聲音十分磁沉好聽, 帶著無盡的蠱惑與引誘,加之他的皮相生
得俊逸,湊近了也好看, 眼前的一幕很像陷阱。
蒲矜玉氣喘吁吁, 唇瓣紅潤腫脹, 她漂亮的眼瞳蘊含著水霧,難掩迷離,整個人的腦袋微微往後, 她仰著如玉光滑的面龐,髮尾逶迤而輕微晃動著, 嫵媚又泛著清純的嬌氣。
晏池昀的大掌略退,撫摸上她側臉的那一瞬,她被撩起的長髮宛若潑墨一般鬆懈垂落, 擦過他的指尖, 順滑而柔軟,令他本就起伏不斷的心緒越發顫慄。
蒲矜玉緩過來的一瞬間, 眼神立馬從嬌柔轉為幽冷, 她揚起軟綿綿的手就要朝男人的俊臉打去。
可是巴掌都還沒有呼到男人的臉上,瞬間就被男人扣住手腕給鉗制住了。
蒲矜玉當機立斷換另外一隻手, 晏池昀比她的動作更快,壓著她的手, 在她動腳之前,將她帶入懷中。
她潮紅潤透的臉蛋被迫貼到了男人的胸膛上,就在他的心口之前,她聽到了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接著一下, 宛若鼓聲如雷一般, 震著她的耳朵。
好快。
他的心跳得這麼快?到底是他的心跳, 還是她的?
因為呼吸不穩,她的心也在快速起伏,她聽著晏池昀的心臟跳動,也察覺到了她自己的心在跳,都很快,好似在賽跑,在無形當中博弈。
晏池昀沒有再感受到她的抗拒躁動,垂眸看著她的髮旋,“......”
用過早膳,蒲矜玉總算是能夠踏出院子了。
這些時日因為養病,她一直都悶在屋子裡,如今終於能夠出來,她忍不住仰頭看了看晨光,感受到溫暖的光照耀到臉上。
時日過得好快,難熬的凜冬居然就要過去,只剩下尾巴了,轉眼便是春日。
她駐足仰頭看著晨日,旁邊的晏池昀卻在看她。
女郎不施粉黛的面龐被晨曦籠罩,他甚至能夠清楚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她漂亮的睫羽也在微微顫動,又一次讓他覺得好似蝴蝶的羽翼,脆弱柔美。
蒲矜玉早就察覺到了晏池昀的目光,只是他看得太久了,一直凝盯在她的臉上,就不知道避一避。
自從她被他“搶劫”回來之後,他就總是這樣看著她。
就算是去書房辦公事也要帶著她,時不時會朝著她看過來,好似怕她跑掉,她倒是想跑,但晏池昀看得太緊不說,他底下的那些人,明裡暗裡,不知道放了多少。
這種目光實在是粘稠且纏人,她很不喜歡。
當即便回看,不,是回瞪了過去。
對上她冷冷的目光,他彷彿看不見她眼底的心煩,反而笑,朝著她伸手,是要抱她上馬車。
蒲矜玉無視,自己低頭提著斗篷裙襬踩著矮凳上了馬車。
她入了馬車,挨著馬車的邊沿坐,晏池昀也很快上來了,倒是沒有過分粘著她,馬車寬大,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只是他的視線依舊凝盯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掀起車簾子,往外看。
她仔細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對她而言是陌生的,但也不完全陌生,因為從攤販和鋪子擺出來的吃食與物件,還有那些懸掛的招牌能夠瞧得出來,應該距離湘嶺鎮不遠,極有可能是洹城的下轄郡縣。
她的腦中回想著昔時在京城所看所背的輿圖,一時靜默不言,直到耳畔傳來男人的調侃,“是在查訪二次逃離的路線麼?”
蒲矜玉聽到了,但是不想理會他,索性置若罔聞。
晏池昀道,“你方才病重痊癒沒多久,郎中說實在不宜多思多想也不能動怒,若想要盤算逃離的路線,我可以直接把魯巷縣的輿圖給你。”
魯巷縣,果然是在洹城的下轄處,她沒有猜錯。
這裡距離湘嶺鎮不是很遠,隔壁的富安縣就是湘嶺鎮的上縣。
盤算著時辰,按著眼下馬車的奔走速度來算,今日應該能夠快去快回。
“暈不暈?”對於她的冷淡,他也不放在心上,兀自跟她說話。
蒲矜玉依舊選擇當個小啞巴,晏池昀開啟了旁邊的食屜,拿出糕點推到她面前,讓她餓了就吃。
蒲矜玉不動,他的視線照舊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終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在晏池昀的盯梢之下,她很難做些甚麼。
索性就脫了靴襪,爬到馬車內建的榻上躺下,扯過一旁的錦被蓋住閉眼歇息。
她躺下沒有多久,晏池昀也上來了,男人一靠近,那強勢的壓迫感便席捲而來,蒲矜玉瞬間睜眼,她還沒開口,眼神當中便已經透露出抗拒。
晏池昀彷彿沒有看見,長臂一攬,直接將她抱過來,蒲矜玉忍著一口氣。
晏池昀本以為她會開口,畢竟她的牴觸都在臉上寫滿了,可她沒有,只是抗拒看著他,一言不發到了極致。
見狀,晏池昀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與眉眼,而後又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歇息吧,待你睜眼就可以到湘嶺鎮了。”
鬧也是白費力氣,損耗心力,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蟄伏與等待,所以她一直在忍耐著。
閉上眼睛沒有多久,蒲矜玉迷迷糊糊便歇了過去,再睜開眼睛時,晏池昀已經沒有抱著她了,她一個人歇息,他在處理公務。
她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悄然看向他手上拿著的卷宗。
這些時日,她雖然一直跟著他,但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做甚麼事情。
如果往前追溯到樊城,很有可能還是陸家的案子,徹查與陸家有所勾連的人?具體是哪家,她就不清楚了,莫不是韋家?還是鬱家?
自古官商看似表面毫無關係,實則背後錯綜複雜,勾連不斷,沒有京城官員的支援,陸家如何能夠穩坐京城商首這麼久?
從九連環查到京城賭場一事,陸家看似垮了,只恐怕背後還沒有剷除乾淨呢。
她猜測,晏池昀這一次假借“停職禁足”一事離開京城,很有可能是來查訪貪官的,至於是不是奉聖命,應該是?晏池昀在公事上從不含糊,不大可能會貿貿然離開京城。
思及此,蒲矜玉想到懸尋她的那十萬兩黃金,以及他帶到閔家為非作歹的那些死侍。
“醒了?”晏池昀放下卷宗,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他問她要不要起來?並且朝著她伸了手。
蒲矜玉選擇性忽略,她開口試探,聲音還有些許惺忪綿軟,“聽說你當初為了找我,懸尋了十萬兩黃金?”
晏池昀勾唇笑,“看來我的玉兒雖躲了起來,但一直還關注著京城的訊息?”
蒲矜玉聽到他的稱謂,很不喜歡。
他繼續答非所問,“想知道這個訊息是用來做甚麼?”
詭計多端的賤男人又在跟著她繞彎子,蒲矜玉小臉冷了又冷,沒有接著再問,晏池昀現在還是太警惕了。
待他放鬆了警惕,亦或者放鬆下來再說,他如今去哪都帶著她,遲早她會抓到他的那些把柄與馬腳。
不是現在也會是將來。
“不告訴你便生氣了?”他伸手捏了捏她冷下來的臉蛋,手感異常滑嫩。
蒲矜玉告訴自己要忍耐,便沒有將他的狗爪子開啟,可他捏就算了,甚至又要開始親她了,今日晨起才親過,她的嘴巴依舊是腫的,舌尖也還疼著,他當真是.色.欲燻心了。
蒲矜玉實在是沒有忍住,別過臉抗拒。
可他非常強勢,一把將她從矮榻被褥當中撈抱起來,抱到他的腿上就要吻她了。
蒲矜玉左躲右躲,實在是躲不過,被他捏住了面頰,正當她以為自己又要被他深深吻入的時候,男人卻只是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而後看著她顫慄不止的睫毛悶聲笑。
蒲矜玉意識到自己被他戲弄,瞬間黑了臉,又想打人罵人了。
他反而接著逗弄她,“這是怪我沒有親得太深,所以生氣了麼?”
他居然還說這種噁心的話。
蒲矜玉還是沒忍住,對著男人的俊臉惡狠狠賞了一句,“自作多情的賤人!”
她說的話實在是難聽,可聽得多了,晏池昀也不怎麼生氣了,他不曾收斂笑容,反而越發上揚唇角,用了她避不開的巧勁桎梏著她,略帶薄繭的指腹撫摸著她的唇瓣,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制住了她。
“這話很不入耳叫人聽了心中不悅,若是再罵,你說一句,我便斷閔致遠一隻手臂。”
蒲矜玉的心火越來越盛了,她還想接著罵,但也相信,晏池昀既然都這麼說了,意味著他一定會做到,所以最終把辱罵忍了回去。
“卑鄙!”她道。
“嗯。”男人對她的話表示中肯地點了點頭,“確實有些。”
“不要太生氣,郎中說了你不能頻繁動怒。”
“你若是放了我,離我遠一些,我就不會頻繁動怒,”她當下便反駁了回去,原本想叫他滾的,還是改了改口。
“我不會放了你,永遠都不會。”他抱著她,握著她白皙的手背,勾唇吻了吻她冷漠抗拒的小臉,“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蒲矜玉,“......”這個賤男人。
閔家原本就在湘嶺鎮買了院子,結親的時候,閔致遠跟蒲矜玉提議搬家,在這邊辦喜宴,可她非要留在大田村,所以便在村裡辦了。
那日晏池昀帶人闖入,砸了喜宴的檯面不說,還在兩人原本該行周公之禮的新房,強行做了那樣的事情。
閔家的人帶著閔致遠到湘嶺鎮就醫後便沒有再回去了,生怕閔致遠觸景傷情,這兩日都是牟三在跑前跑後。
馬車停在隱蔽的轉角,晏池昀讓蒲矜玉往那邊看,她先是看到了閔家的匾額,沒有瞧見人。
等了好一會,蒲矜玉方才見到有人出來,是閔雙和湯母,身側跟著牟三,以及一個女子。
她回大田村許久,沒有見過這個人。
此女生得小家碧玉,看起來十分溫婉,身後還帶著小丫鬟。
沒有梳婦人髮髻,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
這邊的院落安靜,即便是離得遠,蒲矜玉依然聽到了些許只言片語。
湯母和閔雙說閔致遠的身子骨好多了,實在不必勞煩她又送東西來,這天天送,家裡都堆不下了。
這女子笑得靦腆,聲音柔軟,“只要閔公子能好起來,這些不算甚麼的。”
“......”
縱然只是只言片語,蒲矜玉卻已經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她專注看著,晏池昀自後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告知她那是湘嶺鎮長的二女兒,傾慕閔致遠許久了。
閔致遠自病重以來,她每日都會上門照拂,還親自找郎中擬了膳食方子,給閔致遠熬補湯呢。
他那些隱藏在閔家周圍的暗衛說,閔致遠喝了她的補湯,還對著她笑。
“指不定過些時日,你的好哥哥就要重新擺喜宴迎新人了。”
蒲矜玉聽得火大,那邊湯母和閔雙已經送了這位二小姐上馬車,回內院看不見人了。
她轉過來看著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臉,恨不得用匕首將他這張好看的面龐劃爛。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殺意,卻還是朝著她靠近,他看著她如此慍怒的小臉,漫不經心垂眼抬手,撫摸上她柔軟的耳垂,慢吞吞摩挲著。
“若你想吃喜酒,這一次我帶著你去,放心,絕不會再砸閔家的場子,必定真心實意給對方送份賀禮,畢竟這劉二小姐的父親,也曾為我尋你出了不少力氣。”
蒲矜玉再也聽不下去,開啟男人的手腕,欲罵未罵,一忍再忍。
良久之後,她問晏池昀究竟想要做甚麼。
“你忘不了這個男人,那我只好親自動手把他從你心裡拔掉了。”
蒲矜玉真的不想和他說話,但涉及閔家的事情,不得不開口。
“他於我而言,只是哥哥。”她不喜歡閔致遠,當初抉擇他,就是想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權衡利弊而已。
若是知道後來晏池昀會這樣報復,打死她都不會回大田村,又跟閔致遠成親,把閔家人害成這樣,事情發展到現在,她哪裡還有臉面再去閔家人面前出現,尋求對方的原諒,跟閔致遠成親呢。
這個賤男人未免憂慮太過了,他自己死纏爛打,就以為別人也會如他一般不要臉面麼?她都罵他是狗了,他還要找她。
在這件事裡,她估算錯了晏池昀的性子,過往他對她的瞭解淺薄,她又何嘗不是,她或許從頭到尾都不清楚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但蒲矜玉也明白一點,人心人性永遠是最難估測的東西,一念之間,瞬息萬變。
“我管你甚麼哥哥。”他只知道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蒲矜玉也不跟他廢話了,認真問道,“你要如何才能放過閔家的人?”
“我要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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