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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21章 第21章

“他有沒有吻入你如此之深?”

他一定是瘋了, 竟因為她的捱打而自責,蒲氏如此背叛他,他竟還心疼她被打, 捨不得殺她。

她今日的下場, 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晏池昀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冷.硬道,“此事我自會處置。”

“可——”蒲夫人還要再說話。

晏池昀直接打斷她的後言,“來人!”他的下屬即刻現身等待他的命令。

“將岳母送回去。”

此話一出, 蒲夫人就算是想要留下也不可能了。

她憤憤看了眼地上的蒲矜玉,下意識想要威脅她, 可當著晏池昀的面唯恐打草驚蛇,露出破綻,最終甚麼都沒說, 忍著氣怒著一張臉離開。

人走之後, 瞬間就只剩下他和她。

如今盛夏已過,臨近秋日, 客廂房又與湖亭相連, 窗欞大開著,晚風吹過來, 激起一片寒意。

蒲矜玉的手臂之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晏池昀居高臨下看著地上披頭散髮,狼狽至極的女郎。

已經過去了一會, 她依舊捂著臉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好似木樁一般板正,死氣沉沉。

晏池昀自認性子已經算是很沉得住氣了,可對上她, 甚至都要認輸半截, 到了這個地步她是怎麼做到一直維持著無動於衷的?

他不清楚她為何要偷偷與人茍合, 被發現之後甚至還要找死暴露。

正常情況之下,不應該是推脫亦或者辯解求饒麼?

可她沒有,她冷靜得詭異,甚至是可怕,開口上來第一句話便是跟他和離。

她就那麼喜歡那個程文闕,想要和離之後與他在一起?那個該死的廢物且醜陋的男人究竟甚麼地方越過他,強過他,讓她覺得動心了?

就算是他與她和離了,她也不想想,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程文闕會娶她麼?那個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抗爭。

思及此,晏池昀忽然自嘲笑了一聲,程文闕不值得她去抗爭,可她呢,這個在他三弟弟喜宴之上,公然當著眾人踐踏他尊嚴的女人,值得自己去辯護,去為她抗爭麼?

別說是蒲夫人和晏夫人不解他的維護,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甚麼要那麼快擋在她前面,看著她挨一巴掌,他都心堵自責,如何不可笑?

總之……論不明白。

人走之後,周遭寂靜,氛圍死寂,晏池昀的心火達到頂峰之後,漸漸冷靜下來,他看著她的樣子,瞧著她的反應,覺得有些許不對。

他覺得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太對勁。

但此刻他的怒氣並沒有完全消散,陰鬱依舊蔓延在他的胸腔之內。

如果他對這個背叛了他的可惡女人沒有動心,他不會如此暴戾到失控,久久難以平復。

他完全可以理智且冷漠的處理好這一件事情,甚至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如此難堪的地步。

都是因為他對她動心了,她與人私通的行徑,不只是踐踏了晏家的門楣,更真切傷到了他對她冒出的喜悅情意,他對她失望,又憎恨。

這股冗雜的情緒陌生且激烈,令他失控得沒有發覺前廳有那麼多人靠近,導致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又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她還是沒甚麼動靜,就好像要在這裡癱坐到天荒地老。

晏池昀冷看著她率先開了第一句口,“蒲輓歌,你就沒有甚麼要跟我交代的?”

過去那麼一會,她也應該冷靜下來了吧。

可她還是不說話,夜風吹拂,她的髮絲也隨之被風拂動,包裹住她的小臉顯出她的纖柔,除卻露出的小半張精巧的下巴之外,他還看到了她細嫩的手指。

蒲夫人那一巴掌打得極重,就連他一個在昭獄裡用慣了酷刑,聽夠了慘叫的男人都不免蹙眉。

蒲輓歌的確是與人私通做錯了事情丟盡兩家的臉面,但蒲夫人是她的親孃,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再生氣也不至於動那麼大的力道吧?

女子的容貌最為重要,就不怕把她自己親女兒的臉打壞了?

更何況,從發覺這件事情到衝進來,蒲夫人也不問蒲輓歌要任何的解釋,當下就要把她打死,甚至親自動手了。

她對蒲輓歌沒有絲毫的維護,就從方才的言行舉止來看,幾乎是一絲一毫都沒有,彷彿蒲輓歌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仇人。

是不是他被氣昏頭了,怎麼覺得處處都不對?連蒲夫人是不是她的親孃都懷疑上了,就因為蒲夫人打她的那一巴掌太重,還要毫不猶豫打死她,所以他覺得蒲夫人惡毒?

難道不是因為他喜愛蒲氏,所以才下意識排斥對她動手的蒲夫人?

思及此,他臉色冷凝。

看著她的側臉,看著看著……他下意識之間,竟然想要蹲下去撥開她的長髮看看,究竟有沒有傷得很嚴重。

他不能這樣做,蒲氏與人私通的事情還沒給他個解釋,他已經問了幾遍她都不搭理,他憑何要上前再給她檢視傷勢?未免太低三下四。

“你要沉默到何時?”他又冷著聲音問。

蒲矜玉還是不搭理。

“好。”晏池昀被她再次氣笑,“很好。”

言罷,他徑直離開了,再沒有看她一眼。

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徹底消失,蒲矜玉方才慢慢爬起來。

她撥開長髮,在地上找了一支簪子將頭髮勉強挽起來,露出腫脹得嚇人的側顏,嘴角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胭脂也花汙成了一團。

即便是傷成這樣,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情緒,更不曾展露痛意,披上披帛,整理好衣裙,她在破碎的桌椅板凳看了一眼,視線定格在破碎的燈籠燭之上停頓,而後她往外走去。

可方才走到門口,就被晏池昀留下的人攔下了。

“少夫人,大人讓我等將您送回庭院。”

蒲矜玉沒說話,跟著他們走。

繞過垂花門,前廳的熱鬧似乎還在持續,但都與她無關了。

她安靜走著,一直到回了庭院。

周圍伺候的小丫鬟全都不見了,包括絲嫣,只剩下她一個人,整個內室大得空寂且可怕。

她方才站定,便聽到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晏池昀不僅留人看守,甚至還要將她給鎖起來?

蒲矜玉沒鬧,轉身過去看了一會緊閉的房門,進入浴房自顧自的梳洗,換上乾淨的衣裙,而後找了藥膏上藥,脂粉上妝。

入夜,晏池昀沒有來,蒲矜玉上了床榻歇息,今日實在累了,不,準確來說,她一直很累,如今做完這件事情,聞著臉上的藥味,她閉上眼睛沒多久進入了夢鄉。

相對於庭院這邊的安靜,送走賓客之後的晏家前廳氣氛凝滯,晏夫人氣得癱坐在圈椅上,旁邊的老媽媽給她順著心口,讓她保重身子骨,晏將軍同樣面色難看。

面對晏家的指責,蒲夫人還是那句話要把人給帶走,屆時會給晏家一個交代。

晏池昀看著對面的婦人,明知故問,“岳母要給晏傢什麼樣的交代?”

蒲夫人對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神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拐彎抹角,“自然是晏家想要的滿意答案。”

“岳母要殺了她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晏池昀的視線依舊停留在蒲夫人的臉上。

他發覺,在蒲夫人這張臉上,似乎真的對蒲輓歌沒有任何的顧念,有的只是急切的惱怒,她想要快速解決掉自己的女兒。

為何沒有一點心疼與顧念?難不成,蒲輓歌不是她親生的女兒?

這個古怪的念頭又浮上來了,但他不動聲色,沒有流露出來。

母女兩人之間的情意再糟糕,提及生死,總不能這樣冷漠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若說是因為蒲家式微,得罪不起晏家,何至於比晏家還想要快速解決掉她的女兒?沒記錯的話,這可是她唯一的女兒。

晏池昀又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因為蒲夫人的心狠手辣,所以才叫她的性子也冷漠古怪。

“她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情,賢婿難道還要留下她?”蒲夫人同樣也在看著晏池昀。

到底是過來人,這一次,蒲夫人明確看出來了,晏池昀捨不得蒲矜玉那個小賤人。

也是,若非是動了心思,他為何會那麼動怒,那麼在乎小賤人的紅杏出牆?甚至把人給帶了回去,表面上是禁足,恐怕是擔心她再動手打殺她。

不行,晏池昀絕對不能對蒲矜玉那個小賤人動心,趁著此刻兩人的情意還不算深厚,必要徹底割捨斬斷兩人的羈絆。

她絕對不能留下,晏池昀現如今可是晏家家主,說一不二的人。

若不是他在其中阻攔,她早就把蒲矜玉那個小賤人打死或者帶走了,因為晏夫人和晏將軍已經同意了她的提議。

蒲矜玉不死,她有預感,替嫁的事情遲早暴露,因為蒲矜玉已經漸漸不受掌控了,要不是阮姨娘還在蒲家,真不知道她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這件事情或有內情。”晏池昀如此說。

晏將軍還有晏夫人以及從得到這件事情就不發一語的蒲大人皆朝他看去。

“甚麼內情?”蒲夫人反問,心裡已經緊張得不行了。

“待我查清楚了再說。”

原本要叫程文闕來問話,可誰知道,程文闕被關到柴房之後竟然暈死過去了。

原本打算讓他自生自滅,但晏池昀想到這件事情的蹊蹺之處,還是叫人給他看了看,但也只是看看,不必費心醫治,吊著一口氣別死就行了。

晏池昀沒再跟蒲夫人交涉,只跟晏將軍道今日方才安撫了撞見此事的官眷貴婦,對外說的是誤會,對內若是處置了蒲輓歌,別人只怕是會議論紛紛。

即便不敢擺到檯面上說晏家的短處,私下裡的嘴巴誰管得住?

晏將軍看了他一會,“行,現如今你是當家的人你說了算,這件事情你看著處理吧。”

“老爺!”晏夫人很不滿意,當即就叫了晏將軍,可不等她說出後面的話,晏將軍便抬手皺眉道,“好了,李家姑娘方才進門,這件事情不論有多嚴重,都得暫且壓下。”

就算是要處置蒲輓歌,也不能在這個當口,否則李家也會牽扯其中。

晏將軍都如此說了,蒲夫人只能壓下心中的憤恨,她看向蒲大人。

對方站了起來,“親家,這件事情不論如何都是蒲家的過錯,是我與她母親從小驕縱她太過了,才導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下大錯,出嫁從夫,晏家既已有了決斷,要如何處置,我蒲家都沒有異議。”

聞言,蒲夫人在心中冷笑。

晏夫人不接話,晏將軍漠著臉勉強點頭,算是應了應。

臨走之前,蒲夫人提出想要見一見蒲矜玉,晏池昀卻道天色不早,改日再見。

回去的路上,蒲夫人忍不住在馬車裡對著蒲大人陰陽怪氣,說這就是外室所生的女兒,縱然是披上了嫡女的皮,骨子裡依然是下賤的做派。

蒲大人起初並不搭理,可蒲夫人越說越來勁,他忍得受不了,問她還要說到甚麼時候,差不多就行了。

“老爺難不成還心疼那小賤人?這麼多年她一直霸佔著輓歌的一切,享受錦衣玉食供養,現如今還要用輓歌的身份偷人,毀了輓歌的名聲,毀了我們蒲家的一切!你還要包庇她到甚麼時候?!”

別以為她剛剛聽不出來,他在晏家說的那番話實際上是個甚麼意思。

蒲大人臉色很難看,但是不想跟她吵。

蒲夫人越來越咄咄逼人,說蒲矜玉如此不受管教,若是替嫁的事情捅出去,那大家都一起死吧。

這句話方才落下,馬車便停到了蒲家門口,蒲夫人也不等蒲大人,率先下了馬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八成是找阮姨娘撒氣算賬了。

蒲大人皺著眉頭,但沒說甚麼。

其實對於替嫁這件事情,過去快要四年了,就算是捅出來,未必全是禍處。

今日在晏家時,蒲夫人能夠看出來的,晏池昀對蒲矜玉的眷戀,同樣是男人,蒲大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所以,他一直默不作聲,直到晏家的人給出了決斷,他方才開口表態。

依著如今的形式,就算是蒲矜玉的身份暴露,縱然不配為晏家主婦,也可作為晏池昀的妾室。

只要兩人有勾連,晏家和蒲家的維繫就會一直存在,都是女兒,到了這個局面,分嫡庶沒甚麼意思了。

蒲夫人在晏家憋了一肚子火,又在蒲大人那邊碰壁,抓到阮姨娘,也不叫下人動手了,她親自上去踢打阮姨娘,彷彿要將在晏家沒對蒲矜玉使出來的力氣,全都倒在阮姨娘身上。

阮姨娘不像蒲矜玉無動於衷,她不會乖乖捱打,尤其是蒲夫人用指甲抓了她的臉。

她氣得反手就撕,一把扯過蒲夫人的頭髮,踢打得比她還要厲害。

沒一會,蒲夫人就落了下風,不得不叫下人前來幫忙,把阮姨娘給按住。

人在屋簷下,阮姨娘被打得披頭散髮,嘴巴都溢位了血跡,她很識時務立馬求饒說再也不敢了。

可這一次,蒲夫人是真的發了狠,讓人拿了刀來,要毀了她的臉。

阮姨娘適才已經從蒲夫人的責罵當中得知蒲矜玉與人私通的事情,想到這些時日蒲矜玉對她的冷落,她心裡都恨不得衝到晏家好好教訓這個賠錢貨。

誰知道還沒罵上兩句,蒲夫人就要毀臉殺人了,阮姨娘哭得厲害,連連求饒,同時使喚眼神給旁邊的人。

她的心腹小丫鬟趁著老媽媽們不注意,偷溜出去給蒲大人報信。

蒲大人來時,阮姨娘的臉已經被劃了兩道,她哭得肝腸寸斷,說讓蒲夫人不如殺了她,還罵蒲夫人是個毒婦。

“夠了!”蒲大人厲聲怒斥。

蒲夫人動作停下,阮姨娘一見救兵來了,立馬哭著撲倒蒲大人懷中,楚楚可憐叫喚著老爺,扒著蒲大人,一副柔軟無依的可憐樣子,跟方才鬼哭狼嚎的樣子截然不同。

蒲大人看著她臉上的傷,皺著眉連忙叫人去請郎中來。

“你實在是太過火了!”蒲大人護著阮姨娘對著蒲夫人怒道,“瞧瞧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哪有世家大族的夫人作風!”

“我過火?”蒲夫人散著頭髮,眼裡含淚癲癲冷笑,“蒲明東,到底是誰過火!”

“這個賤人毀了我,她的女兒如今又毀了我女兒的臉面名聲,你讓我怎麼忍下這口氣?”

她要劃爛這個賤人的臉,方才能消心頭之恨。

蒲夫人又衝上來了,蒲大人連忙隔開她與阮姨娘,叫人進來,把她帶下去。

懷裡阮姨娘還在哭,蒲大人耐著性子哄了幾句。

“……”

蒲家鬧得厲害,晏家看似平靜卻也不得安寧。

晏池昀沒有回庭院,他去了另外一邊的院子處理公事,說是處理公事,實際上根本就看不進去這些繁複的公文,賭場的賬本,甚至還出現了明顯的批閱錯漏。

再繼續下去只怕要出問題,他把公文賬本全都給推到另外一邊,閉上眼睛,抬手遮罩住了擰緊的眉心,蓋住俊逸的眉目。

靜了一會,他問旁邊的下屬,“她呢?”

“守門的人來報,少夫人回去之後沐浴淨身上藥歇息了。”

“睡了?”她睡得著嗎。

“…是。”

下屬明顯感知到了自家主子的心緒不佳,應話聲略微遲疑略微放輕了些,就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晏池昀再一次被氣笑了。

她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將他心緒攪得一團亂麻,自己卻美美睡了過去?

晏池昀怒而發笑到不斷點頭,良久之後,他沉著一張臉起身離開了這邊的庭院。

經過這些時日的放縱,蒲矜玉的身子骨已經沒有那麼下意識的,被規訓出來的緊繃了,但她警惕依然居高不下。

翻身之時,總感覺有視線凝盯在自己的身上,她幽幽抬眼看去。

果然在床畔邊沿見到了一抹高大頎長的身影,男人俊逸的面龐隱在半明半暗當中,視線落在她的身側,不知道來了多久,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蒲矜玉起初的確是嚇了一跳,畢竟此刻已至於深夜,忽然發覺在你的床畔邊沿站著一個人目不轉睛看著你,任誰都會被嚇到。

她甚至被嚇得有些許清醒,可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了,臉上的驚懼漸漸消散,她直勾勾看著男人的面頰不說話,回迎著他的視線,沒有一點回避。

蒲夫人下手果然很重,她的臉比他想象中還要傷得嚴重,小巧的臉蛋腫得.大.了一圈,藉助月影和微弱的燭火,甚至能夠看出來有些恐怖的青紫。

下意識想問上藥了沒有,忽然想起來侍從說她已經上過藥了。

侍從說她睡了,他起初不信,過來一看,她果真是睡了。

即便是臉上有傷,她依然睡得很好,連他來了好一會都不曾發覺,還是翻身翻醒的,她臉上的妝容粉飾得無比精緻,就跟從前一樣。

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就沒有一點愧疚,沒有一點難拗,沒有一點在意嗎?

沒有想過這麼做,他這位夫君,會傷心會難過會失意?

她怎麼睡得著?還睡得那麼好。

“原來你還會怕。”

心中情緒翻湧厲害,好半天了,晏池昀嗤嘲著吐露出來這樣的一句話。

他說的是她被他嚇到的事情。

與人私通被抓她都不怕,半夜見到他倒是怕了?

蒲矜玉聽著男人嗤嘲的語氣,看著他陰氣沉沉的面龐,品著他此刻怒氣不減到可以說是有些痛苦的狀態,真的很新奇。

上一世,跟晏池昀在一起那麼久,直到她心力衰竭難產死去,她都從未見過晏池昀如此慍怒的樣子。

沒想到,他那麼在意她與人有私,居然失態成這樣,他的失態還維持了那麼久。

既然在意,還來找她做甚麼?要殺了她嗎?看起來不像。

她還是看著他,就像是一個漂亮的小啞巴,烏黑松軟的長髮披散在身後,整個人瞧著柔軟端莊極了,那雙熠熠透亮的眼瞳凝視看著他,看得他依舊不斷顫慄著心動。

今日她與程文闕親密的畫面,說的那些話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本該噁心的,他不應該再來找她,看她一眼都應該憎惡,為甚麼還會心動。

他恨她,恨她的冷靜,恨她的不解釋,更恨他的沉溺與心動,還有他的糾纏。他半夜來找她做甚麼?讓她羞辱他?

太可笑了,說不上來是甚麼可笑。

解釋又能如何,她若說是程文闕勾引她,他就要原諒她?

他親眼目睹,親耳聽到,並非是對方主動勾引,反而是她……

蒲矜玉不接話,她看著他心緒變化,不安寧到整個人的胸膛逐漸起伏明顯。

忽而,她微微勾唇,略微挪了挪床畔的位置,再次看向他。

晏池昀看著她的動作,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是這樣對那個姓程的?

“你把我當成甚麼?”把她自己當成甚麼?

他依舊是陰著臉問她。

面對男人明顯加深的怒氣,蒲矜玉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她一點都不怕他,甚至朝他伸手,展開雙臂,要他抱的意思。

晏池昀看著她這副作派,沉鷙到眯眼,他嗤笑出聲,“蒲輓歌,你真是令人噁心到極致。”

面對他斥責與辱罵,她依舊是笑著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即便半邊臉上有傷也不會叫人覺得她醜陋,反而十分惹人憐。

對視了一會,他忽而深吸一口氣,自嘲般嗤笑了幾聲,轉身就走。

她看著男人大步流星的步伐,清俊落拓背影很快消失在內室。

珠簾玉幕因為被極速掀起又放下,晃盪碰撞之間,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蒲矜玉沒看太久,她就要躺下接著睡,可方才沾到軟枕,一陣疾風挾裹著清冽的氣息,掀開了幔帳。

她被人捏著腰,握住下巴吻住了唇瓣。

慍怒至極的男人去而復返,他屈膝上了床榻,直接將她從被褥當中拖了出來,準確無誤找到她的唇瓣,十分兇狠地吻了上去。

快要四年了,成親這麼久,也就是這半年來,晏池昀會頻繁吻她的唇瓣,可都是很輕柔地吻她,從來沒有如此兇狠過。

而且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她臉上的胭脂,不喜歡她塗抹的紅唇,每次吻她都很少在唇瓣上停留。

他特別喜歡吻.入.裡面去,掠奪她口中的軟舌和氣息,呼吸,久久不肯退離。

但即便是吻得很深,吻得很久,也始終溫柔,照顧她的感受,順應她的呼吸。

這一次他在唇瓣之上停留很久,反覆親吻磨咬,吮.吸,就像是要將她唇瓣之上的口脂,以及別的男人留下的氣息給徹底蠶食,清除乾淨一般。

也不知道他在她的唇瓣上噬咬啃吻了多久,反正他真的吻了好久,她甚至覺得唇瓣有些火辣辣的疼。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他.強.硬.撬開了她的唇瓣,捏著她的面頰,吻了進去。

他的大掌控制著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壓在身下,桎梏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不允許她掙扎,也不給她可乘逃離之機。

男人開始了新一輪的掠奪兇吻,他掃蕩她檀唇當中的每一個角落,拖拽她的軟.舌,翻來覆去.吮.吸。

接吻的聲音明顯響在床畔之內,她幾乎都快要承受不住,她尋找著空氣呼吸,喘得很厲害。

可他不放過她,吻得她呼吸急促,眼前發黑。

一直到她快要被他吻得難以渡氣暈過去之時,男人勉強退離她的唇瓣。

唇舌糾纏得厲害,銀色的水絲勾纏在兩人唇畔之間。

她眼神迷離,眼角溢著淚,聽到男人沉聲問,

“他有沒有吻入你如此之深?”

【作者有話說】

來啦,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彩虹屁]

謝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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