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離吧。”
半炷香之前, 晏池昀在前廳陪著晏將軍待客,同席的皆是一些三朝元老,高官重臣。
他多半是聽著, 禮貌回應對方的問詢或者恭維, 視線不經意掃過屏風旁邊去, 那邊是女眷的位置。
話說回來,方才用膳的時候他就沒有看到蒲氏,她怎麼沒有一道用膳, 想著她可能是去了側廳,可旁邊的女眷差不離都入席, 用膳用到一半了,還是不見她。
跟著她的貼身丫鬟絲嫣,倒是領著人招待賓客, 她去哪了?
晏池昀幾不可察的微微蹙眉。
不知怎麼的, 他竟下意識也往男子席座裡巡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晏懷霄的好友程文闕。
兩人一道不見了蹤影?
明明之前已經想過不能再惡意揣測程文闕和她有甚麼關係, 這很不好, 但他總是控制不住下意識的查訪。
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坐著不過是客套閒聊, 思忖了一會,晏池昀尋了一個藉口起身離席。
方才繞過屏風, 要叫她的貼身丫鬟絲嫣過來問話,便被一個小丫鬟叫住,說她去了湖亭旁看人排戲,結果不小心崴了腳, 讓他前去幫忙。
“嚴重嗎?”晏池昀的眉頭明顯擰了起來。
小丫鬟說看著還好。
蒲氏極少有麻煩他, 主動尋求他幫忙的時候, 都已經到了派小丫鬟來尋他這個份上,且沒有過來用晚膳,恐怕很嚴重。
晏池昀當即便抬腳,大步流星往後院湖亭走去。
前廳熱鬧非凡,繞過抄手遊廊,垂花門,月洞門往左,越來越寂靜了。
一想到她崴了腳,孤立無援等著他前去幫忙的樣子,晏池昀長腿邁開的步子很大,行走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小丫鬟和侍從都被他甩在後面。
可抵達湖亭旁時,他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繞著找了一下,還是沒有看到她,正要出聲叫她的名字。
忽然在旁邊的客廂房聽到了交談的聲音,縱然十分細微,但他乃是習武之人,遊走於昭獄,警惕性很高。
客廂房沒有燃燈,怎麼會有說話的聲音?莫不是今日晏家辦喜事,有賊人上門?晏池昀沒有絲毫的猶豫,抬腳便往旁邊走去。
隨著不斷靠近,客廂房的人聲也越來越明顯了。由於四周太過於寂靜所以裡面的聲音也漸漸清晰。
男人和女人在.交談,不,不是交談,更像是竊竊私語,就好似在偷.情.茍.合,難不成是家中的小廝和丫鬟?
心中做此想,他卻莫名覺得這兩道聲音,尤其是那女人的聲音有些許熟悉。
不知為何,他屏息靠近門扉凝神聽了。
綰?綰、綰兒?
顫顫巍巍的男聲喚出這樣的一句,怎麼聽著這聲音很像懷霄那姓程的好友?
思及此,晏池昀瞬間一凜,他皺眉再聽,可誰知道,這一聽,竟然聽到了蒲輓歌的聲音。
她說,“大聲一些,好麼?”還說她喜歡這他的聲音,讓他多叫幾聲,而後那男人居然真的磕磕絆絆叫了。
也是在這一刻他確認男人的聲音是晏懷霄的好友程文闕。
不是綰兒,而是挽兒。
她應了程文闕的呼喚,甚至還叫他闕郎,讓那程文闕往後就這樣叫她,說她很喜歡。
後來的對話漸漸消匿,沒有這麼多了,但很快,他又聽到了斷斷續續,十分曖昧的嘶哼與輕喃。
隔著門扉,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但已經可以想象,兩人究竟在裡面做些甚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不只是一室,甚至還是暗室。
已經不用親眼去看,甚至都可以清楚知道里面的兩人此時此刻在做甚麼了!
從憑藉聲音對話,確認這兩人的身份分別是誰的時候,晏池昀就彷彿被雷劈中。
他從未有過如此慍怒,如此心緒起伏到快要爆炸的時刻,這股怒氣在一瞬間泛衝上來,直叫他腦子轟裂開了。
有關於同蒲輓歌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跟她親密無間的畫面,像是走馬觀花一般飛速在腦子裡滑過,除卻惱怒到腦子被炸得空白轟裂之外,他渾身上下透頂冰寒到甚至覺得一陣陣噁心。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下去的,在裡面的情態逐漸接著往下,即將發展到不可控制的時候,他終於抬腳用力踢開了客廂的房門。
劇烈的響聲嚇得這對.奸.夫.淫.婦,宛若驚弓之鳥。
程文闕看清來人是誰之時,他的神色寡白得厲害,同樣的渾身血液一涼。
完了,他要完了。
也正是這一瞬間,晏池昀陰鷙沉沉的眼眸看到了正抬頭起來,漸漸展露出的一張妝容精緻的面龐。
窩睡在裡側的她,用無比漂亮的瞳眸看了過來。
視線相撞的一瞬間,透過這雙幽靜烏潤的眼睛,晏池昀盛怒之下僅存的那一點點僥倖,被潑滅了。
是她,的確是她,就是她!
蒲輓歌,他的妻子,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他無比信任的枕邊人居然在他三弟的婚宴之上,背過眾人連飯菜都顧不上吃的跑到湖亭旁的客廂房與人茍合。
此時此刻,晏池昀恨不得掐死她。她怎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到底哪裡對不起她?!
她怎麼能,她怎麼敢的?!
晏池昀只恨此刻身側沒有刀劍,否則他一定會當場斬殺了兩人。
立於門邊的俊美男人陰鷙無比,渾身氣勢毫不收斂的外溢,他的怒氣殺意,幾乎是個瞎子聾子傻子都能感知到了。
程文闕幾乎是忙不疊要跟蒲矜玉拉開距離,他慌到跌落床榻,而後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抖著手穿上衣裳,企圖跟晏池昀狡辯,解釋。
“晏大人,你聽——”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陰鷙震怒挾裹的男人一腳踢得撞倒了檀木圓桌椅子。
圓桌椅子受力往後倒,桌上放著的茶水杯盞,燈籠全都翻倒,大半都掉到了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劇烈響聲。
聲音傳到湖亭那頭的月洞門,正趕過來看戲的晏夫人以及蒲夫人還有眾位高官貴婦都聽到了。
“這是甚麼響?”晏夫人左邊的尚書夫人問道。
晏夫人也是不解,右後邊的蒲夫人笑著道,“估計是戲班子的人在試戲吧。”
另一位貴婦人道,“八成是呢,總不能咱們還沒到,這戲就唱起來了吧。”
眾人鬨笑,越發加快了步伐朝著湖亭走去。
晏池昀這一腳往對方心窩子踹,帶著怒氣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程文闕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承受得起這樣的踢踹。
胸膛處的肋骨似乎斷了,他的嘴角溢位血跡,眼前陣陣發黑,張口想要說話,可實在太疼了,啟唇還沒吐出一個字,先.噴.出好幾些血。
他起不來了,即便是扶著桌椅板凳,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裡。
胸膛劇烈的疼痛幾乎淹沒了他的恐慌,不用照看銅鏡,程文闕已經足以想象此時此刻他的狼狽。
晏池昀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連他一腳都承受不住的廢物男人。他心裡的怒火越燒越烈,他沒辦法壓制,使得自己平靜下來。
這樣一個廢物至極的男人,她究竟看上了他甚麼?
晏池昀嫌惡憎怒的目光從地上的程文闕挪開,挪到床榻之上。
他看到她衣衫不整,長髮披散,她露出的雪白藕臂在夜裡如此的刺目,她的裙襟絛帶也鬆開了,只需要輕輕一拉,就會徹底掉落,被人窺見美好的春色。
她剛剛低頭在這個男人身上做甚麼?
她跟他躺在同一張床榻之上,親了摸了.做.了是不是?!!
那股要將她掐死的念頭越來越濃郁了,他的眼睛都被氣得極紅,即便在壓制,可沒甚麼用,滔天的怒氣使得他胸腔不斷起伏,咬牙切齒到臉頰緊繃。
對於他的種種怒氣,蒲矜玉冷靜得可怕。
她與他對視,就像是一個局外人般欣賞著他的怒容,就像是在看戲。
晏池昀不知道她為甚麼能夠如此冷靜,她分明做錯了事情,將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按著他們晏家的門楣狠狠踐踏。
她就連一絲悔意都沒有?她到底憑何如此冷漠?
晏池昀一直看著她,凝盯著她,但始終沒有在眼前這張令他喜悅又憎惡的精緻面龐上,看到任何的一絲一毫的悔過之意。
別說悔過,她貌似連恐慌都沒有,一絲都沒有,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蒲輓歌。”
他咬牙切齒叫了她的名字,卻不知道這三個字激起了她內心的興奮,她冷漠幽靜的眸光總算是有所閃動了。
但他還是看不明白,他實在想不通一向規矩端方,乖巧柔順的妻子為何會背棄盟親,甚至是以這樣難堪的做法。
她是寂.寞嗎?她夜裡想做的事情,他哪次沒有陪她做.過?她想玩的,他都如她所願了,即便是自己難受,也一直遷就她,哄著她,順著他。
她還要他怎麼樣?是覺得他陪她太少了是不是?可他公務之外的時間都已經陪著她了,甚至前些日還撂下了堆積成山的公務陪著她。
可她呢?她還是找了別人。
晏池昀回想起前些時在床榻之上跟她行房時,她很熱情,他感受到她的熱情,看著她的神色產生了錯覺。
當時他覺得她的熱情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想要跟他做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這件事情所以才跟他.做。
他還在心裡發出了疑問,若是換成別人了,她想做這件事情,是不是也會找上別人?那時候他還憎厭唾棄自己怎麼會那麼想她?
他深信她不會有別人,不會紅杏出牆,可事實呢?事實就是那根本不是錯覺!她被他捉.奸.在床!
“你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做?!”
須臾之後,床榻之上的女郎終於動作了,面對他的厲聲質問,她無動於衷,慢條斯理穿衣下榻。
總算是勉強收拾好她自己,而後冷漠無情看著他的眼睛,就用她那雙漂亮的瞳眸,他覺得很澄澈幽靜,喜歡的瞳眸。
輕飄飄對著他說了一句,“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離吧。”
這就是她的回答?她的解釋?
晏池昀看著她用胭脂水粉精緻描摹的面龐,怒不可遏到森沉發笑。
看著眼前如梔子般幽靜,瑩潤貌美的妻子側顏,微微眯眼。
在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她好陌生。
陌生到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
氛圍死寂了一般,劇烈的疼痛過去之後,程文闕勉強緩和過來勁頭了,他意識到兩人在對峙,此時此刻是他逃離的最佳時機。
已經被晏池昀抓到了,他又在盛怒之上,不論說甚麼都不可能解釋清楚。
所以他小心翼翼,捂著胸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往外爬。
他自認為隱蔽,但晏池昀和蒲矜玉都留意到了。
晏池昀森冷笑著,他對著蒲矜玉笑,彷彿要讓她自己看看,眼前這像喪家之犬在地上爬行的男人,就是她茍合之人,如此醜態!她看上他甚麼?!
程文闕的狼狽和醜陋一定會令她難堪或者失望。
但他還是失算了,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毫無波動。
程文闕離開內室,即將爬到門口,正當他快要扶著門框爬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前方有人影晃動。
抬眼看去,臺階之下站滿了本該在前廳閒聊的官眷貴婦們。
程文闕愕然驚住,他的血液涼了又涼,此刻神魂已經快要昇天了。
適才跟晏夫人蒲夫人搭話的尚書夫人問道,“這、這是怎麼了?”
在場的官婦貴人們都是過來人,一看程文闕衣衫不整,還明顯被人踢打了的模樣,誰還不明白?
門扉大開著,裡面是甚麼情況?
眾人紛紛往裡探看,憑藉著廊下的燈籠以及月影,已經有人看到了內室那抹高大頎長的絳紫色背影。
晏池昀一直備受矚目,他的穿著始終有人留意,今日他穿的就是絳紫色錦衣,而且從這身量來看,恐怕就是……他。
如果是他在裡面,就不難解釋誰把晏懷霄的好友踢打成這樣了,那被他遮住身影的女子豈不是……?
雖然沒人說話,但已經有人將目光投向蒲夫人,其中表露的暗裡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說讓來湖亭後院看戲?看的竟然是這個戲?!!?
蒲夫人僵在原地,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簡直不敢相信,是她想的那樣嗎?
蒲矜玉那個小蹄子偷人了?偷就算了,甚至還在晏家偷,甚至被人抓住了,她頂著她女兒輓歌的臉面名聲去偷人了??
不!千萬不能是她想的那樣,不能是!
“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恐怕晏家遭賊了吧?”蒲夫人臉色抽動,竭力穩住臉色,提醒前面一言不發的晏夫人。
晏夫人同樣心驚肉跳到了極點,因為她走在前面,適才她已經看到了蒲輓歌的臉,一晃而過,就被晏池昀遮住。
幾乎不用審,這種場面,分明是……!
但眾人賓客皆在,不論是不是,都不能是。
晏夫人壓下心慌意怒,給身側的老媽媽使了一個眼神。
那老媽媽立馬上前攙扶程文闕,“程公子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後院遭賊,公子前來探看,被賊人傷到了嗎?”老媽媽鋪著臺階給程文闕下。
程文闕渾身疼痛,在小丫鬟的攙扶之下,穩住心神,磕磕絆絆接了老媽媽的話,說是有賊人,方才他過來這邊散步,誰知道竟聽到有聲,便過來探——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裡面忽然傳來一句女子焦急地叫喚,她叫,“闕郎!你沒——”
蒲矜玉的話沒說完就被盛怒的男人給掐著脖子,捂住了嘴,抵在床畔。
男人力道大得她瞬間噎聲,甚至眼前發黑,她相信,只需要晏池昀輕輕一捏,捏斷她的脖頸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上一世難產時死去的窒息感席捲而來,她的眼角不受控制悄然劃下一滴淚,卷密的睫毛溼透了,她仰著臉,張著唇,眼神虛虛而空乏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到她這副樣子,彷彿快要斷氣,晏池昀咬牙微微鬆了一點手勁。
可他沒想到,他方才鬆開,她便奮力掙扎著嗚嗚嗚,甚至開始對他動手,拳腳相踢,掙扎著要去找程文闕,要暴露於人前!
晏池昀適才氣血上頭,沒有聽到有人靠近,直到外面傳來尚書夫人的問話,他驀地一僵。
還沒做好應對的決策,她居然又找死的暴露自己,大聲叫了闕郎,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與那個賤男人有.染。
“你給我閉嘴!”
晏池昀逼近她的面龐,低聲吼她,加重了力道捏著她的脖頸。
方才消散的窒息感席捲而來,蒲矜玉痛苦皺著面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句稱謂,但聽這聲音,還有那稱呼,已經足以叫人察覺到親密。
今日要來後院看的戲,竟然是晏家少主母蒲輓歌與人私通的戲!
天爺啊!這……
今兒還是晏家三公子娶親的好日子啊,這是趁著人多,想著不會有人發現,所以才偷偷過來湖亭後院的嗎?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已經有人竊竊私語提到了蒲輓歌這三個字。
晏夫人不由眼前一黑,她踉蹌了一下,嚇得後面的婦人連連上前攙扶,關心。
跟在晏夫人身邊的老媽媽到底是個得力的人,連忙站出來道,“家中後院鬧了賊人,但請各位夫人挪步花廳稍坐吧。”
言罷,使喚了小丫鬟們將貴婦們引去花廳,離開此地。
晏夫人和蒲夫人卻沒走,程文闕還沒站起來又癱坐在原地,他的腰帶還在內室的床榻之上,再怎麼歸攏都無法將身上的衣裳給歸攏整齊,而且他的胸膛好疼。
官眷貴婦走了之後,晏夫人深吸一口氣,讓人看住程文闕,領著剩下的老媽媽們抬腳往房內走。
燭火已經點起來了,內室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斜歪碎了,茶水和燈籠也倒在一旁。
晏池昀掐捂著蒲輓歌的脖頸和嘴巴。
晏夫人從未見過自家兒子如此失控的模樣,他一直運籌帷幄,風輕雲淡,此刻已經是盛怒上頭,甚至是挾制著對方。
她居然真的偷人了!蒲夫人在看到蒲矜玉的一瞬間,只覺得晴天霹靂,她到底怎麼敢的?!
這個小賤人!她是要毀了蒲家嗎!果真跟她那個賤人娘一樣下作,不要臉!
蒲夫人此刻無比後悔,她就不應該讓這小賤人代替她的女兒嫁入晏家享受榮華富貴,她過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天天錦衣玉食,高床軟枕,甚至得到了京城最好的郎君。
可她還不知道滿足,竟然!竟然堂而皇之在晏家偷人!頂著她親生女兒的樣貌名聲,勾結外男,做出那樣不要臉的事情!
她崩潰衝上去,趁著晏池昀沒注意,把蒲矜玉從他手裡拖出來,人扯到面前的一瞬間,上手就打她。
蒲夫人下手太重了,一巴掌甩過去,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房內,蒲矜玉被她打得跌坐在地,不僅頭髮絲都隨著蒲夫人甩來的巴掌印飄揚起來,就連披帛都掉了。
她捂著臉坐在地上,長髮遮住她的臉,唇邊緩緩滑下了血跡。
但蒲夫人猶覺得不夠,她衝上去,嘴裡罵著蒲矜玉,說要打死她,“我們蒲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要臉面的東西!你是瘋了嗎?”
她不再稱呼蒲矜玉為女兒,她是真的要打死她,只要她死了,蒲家還能保全一個家門嚴謹的風聲,不至於玩完。
可方才又扯著蒲矜玉的頭髮,將她扯去撞牆的一瞬間,被人隔開了。
是晏池昀,他擋在了蒲矜玉的前面。
“賢婿,你、你為甚麼阻攔我?”蒲夫人不解。
晏池昀臉上的慍怒未散,看起來很是駭人,他分明也生氣,為何要阻攔她處死這個小賤人?
“昀哥兒!”晏夫人大聲叫了晏池昀的名字,示意他不要管這件事情。
她作為婆母不好出手,就讓蒲夫人打死蒲輓歌,那晏家和蒲家的名聲也還保得住。
可晏池昀為何要擋住她?難不成想要自己處置?除此之外,晏夫人再也想不到別的說法了。
這到底是蒲家的人,讓蒲夫人動手,晏家手上不至於沾血。
從前有多喜歡蒲輓歌,此刻晏夫人就有多厭惡,一想到今日她還在人前誇耀了她,她便覺得噁心。
適才多少人都看見了這場難堪,她就是這麼打她這個婆母的臉的!虧她這些年待她不薄,將家裡的事情交給她管,讓她手握大權。
“岳母,有話好說。”晏池昀冷冷,來了這麼一句。
蒲夫人一時噎語,找不到話接,隱約之間她感受到晏池昀在維護蒲矜玉。
想到之前晏池昀去蒲家的事情,表面是探望她的病,實際上是去看這個小賤人。
蒲夫人忍不住在想,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難不成他還保護著這個小賤人嗎?
不,適才那麼多人都瞧見了,蒲矜玉已經毀了蒲家的名聲,她絕對不能再讓替嫁的事情鬧出來,所以,打死她,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賢婿,你讓開,我們蒲家養出了這樣的女兒,實在丟人現眼,令家中祖宗蒙羞,怪我和她父親教導無方,導致晏家也跟著遭殃,你讓我打死她,給我們兩家一個交代。”
晏夫人不說話,她認同蒲夫人的說法和做法,只有蒲輓歌死,才能夠保全兩家的臉面。
蒲矜玉癱坐在地上,她的脖頸疼,臉更疼,她知道,鬧成這樣,極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但她不得不這樣做,她沒有權勢,也沒有人撐腰,僅憑自己無法撼動蒲、晏兩家,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她不怕。
“這件事情,我自有決斷。”晏池昀的餘光掃到身後的人。
她披頭散髮一動不動,又不鬧了。
怒氣勉強壓了下去,但一看到她這個樣子,一想到她無動於衷,冷漠無情說的那句話,他就又開始氣血翻湧。
“母親,前頭還有賓客,您先去看看吧,一會兒子再過來。”
他如此講了,晏夫人還能說甚麼?的確是先安撫賓客要緊,絕不能讓訊息流傳出去。
高門世家最要緊的,永遠都是臉面,處置蒲輓歌是早晚的事情,且不急在這一時。
晏夫人沒有搭理蒲夫人,帶著老媽媽走了,待路過程文闕旁邊,晏夫人再也沒有從前的客氣,她冷聲叫人把他給看起來,關到柴房,不給吃喝。
一朝從座上賓淪為階下囚,還是被人拖著走的,程文闕心中無比悔恨,但再悔恨也沒辦法了。
在晏家處置他之前,他必須想到決策,不如把一切都推到蒲輓歌身上,方才她可是在人前都那麼叫他,擔心他了。
“岳母也回去吧。”晏池昀冷道。
“賢婿,你打算怎麼處理?”蒲夫人不走,她甚至提出要把蒲矜玉帶走。
“她做出這樣的事情,留在晏家已是禍害,我帶她回去,過些時日給你們晏家一個完美的交代。”
看方才蒲夫人兇狠扇巴掌的架勢,晏池昀哪裡還不明白這交代是甚麼?
實際上也的確應該如此,她如此羞辱他,羞辱晏家,就應該殺了她。
可……方才不過是怔愣了一瞬,受他桎梏的她就被抓過去捱了一巴掌。
聽著那清脆的巴掌聲,看著她被打得跌坐在地,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竟覺得額頭青筋猛跳,心中又悶又堵,甚至有些許可笑的自責。
【作者有話說】
來啦,明天也還是有更新噠,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彩虹屁]
推推我的另一本完結文《漪夢玉檀深》笨蛋美人vs清冷公子,求收藏。
紀綰沅貴為丞相嫡女,掌上明珠,又生得花容月貌,自幼便備受寵愛,日子過得驕奢淫逸,性子更是養得驕縱跋扈。
她愛慕京城霽月清冷,芝蘭玉樹的第一公子溫祈硯,追在他身後死纏爛打數年之久,為了得他青眼,甚至不惜卑微伏低。
只可惜對方始終不將她放在眼裡,對她的示好置之不理,全然漠視。
這沒關係,只要她看上的就必要得是她的,正的不行走歪的,軟的不吃上.硬的。
紀綰沅讓人弄來最烈的合歡藥,她終於如願以償,與溫祈硯春風一度。
當時恣意瘋狂,紀綰沅神魂出竅之際,她詭異得知自己不過是活在話本里的一個惡毒愚蠢的女配。
溫祈硯娶她的真實目的是親近利用,為了替皇帝清除叛黨餘孽,她爹這個勢大的丞相首當其衝,成親不到兩年紀家瓦解,她難產血崩而亡。
憑藉處理丞相一案,溫祈硯在御前站穩腳跟,一躍成為權臣新貴,越發矚目。
次年迎娶他的心頭白月,也是她的死對頭過府,兩人和和美美攜手白頭,她的兒子卻備受擠兌冷落,最終也早夭死去!
清醒的一瞬間,紀綰沅登時滿頭大汗。看著男人清冷的側顏,面色蒼白無比,渾身如墜冰窖。
“……”
-
溫祈硯厭惡紀綰沅,她輕浮無知,蠢笨愚昧,除卻那張漂亮臉蛋一無是處。
若非為了承接陛下詔令,蒐集紀家營私佐證,一舉拔除丞相黨羽,順勢…周全兩人陰差陽錯之下鬧出的“人命”,他迫不得已才娶了這個孟浪至極的女人。
本以為這段蟄伏的婚後姻緣會雞飛狗跳,煎熬難受。
卻沒想到她竟一改往日令人憎惡的驕縱專橫,變得善解人意,甚至避忌忍讓。
或許…又是她耍的甚麼小花招罷了,為了引走他的視線,他嗤笑嘲諷。
可母親提出要迎表妹進門的時候,
溫祈硯想過紀綰沅會哭會鬧會撒潑,甚至有可能如同過往那般無所不用其極阻止給他抬妾室,
唯獨沒想過她展顏點頭答應了。
她居然…笑著答應了?!
聞知此事的溫祈硯錯愕不已,猛然折斷手中筆墨,皺眉陰沉下臉來。
【戀愛腦清醒,上位者沉淪】
文章閱讀指南:
清冷禁慾高嶺之花世家公子vs膚白豐腴笨蛋美人(囂張跋扈折辱他又拋棄他的戀愛腦女配(覺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