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和離。
他好在意, 卻還親她嗎?
蒲矜玉躺在身下,任由他束縛著自己,她慵慵眨眼, 瞳眸當中的水色在喘.息.之間劇增, 就彷彿快要被他欺負哭了一般。
但只是假象而已, 晏池昀心知肚明,就好似她一直以來維持著的柔順端莊,規矩大方, 都是騙人的。
她看著男人此刻情態緊繃到繃不住了,逐漸出現裂痕的樣子, 只覺得心中浮現起了一絲奇異的暢快。
他的不近人情,清冷疏淡都去甚麼地方了?
他這麼在意究竟是為甚麼,覺得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被踐踏, 還是他現在對她的身子骨興味正濃, 而她又做出了“自毀”的事情。
沒記錯的話,晏池昀還有很嚴重的潔癖, 別人碰過的, 他絕不會再要。
她都和程文闕親密了,他不與她和離, 不殺她,卻來跟她繼續糾纏。
思及此, 蒲矜玉唇邊笑意加深,她的手搭環上男人的脖頸。
嬌嬌喘著氣朝他靠近,“吻了。”
“他也吻得很深。”
這就是從發生那件事情到現在,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如此氣人……
何止是氣人, 他恨不得弄死她, 咬死她,掐死她。
從前怎麼沒有發現她那麼會出言挑釁?他對她的瞭解真是浮於表面,少之又少。
但可恨的是,她如此離經叛道,惹人惱怒,他卻依然沒辦法對她產生純粹的厭惡,還越發好奇。
“你一定要激怒我,是麼?”
明明知道應該怎麼說,怎麼騙,才是他想聽的答案。
可她非要捅破,在他的氣惱之上火上澆油,她還要怎麼欣賞他的狼狽?第一次,他發現她其實很壞。
晏池昀冷笑著捏住她的下巴,看著她隔岸觀火的神色,怒得又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她略微側頭躲避了一下,但她的抗拒無濟於事,很快就被他給磨平了,他控制著她的面頰,握著她的下巴,在她香軟的檀唇當中吻進吻出,進行新一輪的掠奪與掃蕩。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親吻所用的力道很大,她的唇瓣疼痛到充血,甚至有可能已經破皮了,總之她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只是她嚐到,就連晏池昀也嚐到了。
他緩緩停下來,看著女郎花汙的面龐與唇瓣,是她的唇角破了,蒲夫人打的地方。
蒲夫人扇腫了她的面龐,還打破了她的嘴角,他攜裹著怒意的兇吻,親破尚未癒合的唇角,所以血腥味在兩人的親吻當中蔓延開來,令他的理智稍微回籠。
他對上她的面龐,原以為她有會片刻的服軟,畢竟嘴角都破了,唇瓣也腫脹充血。
可她絲毫沒有,她依舊是幽幽看著他,瞳眸漂亮水潤,分明一觸見底,但他怎麼都看不透她。
看不透她的眼底,卻感受到了她的挑釁,她唇角溢位了血,卻還在笑,笑意盈盈好似嘲諷,就連方才的抗拒也是裝模作樣的挑釁。
她的手已經勾上了他的脖頸,卻還假意偏頭,他不是傻子,還不至於品不出來。
晏池昀眼神當中憐惜與停鈍一閃而過,陰鷙未減的他抬手罩著住了她的眼睛,隔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視。
他又覆上她的唇瓣,這一次沒有吻得太重,也沒有停留太久,他往下親了,順著她精巧的下巴,上面還留有他的指痕,她花汙的胭脂。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吻一路往下,他用唇齒.咬.開.她的褻衣領口,溫熱的吻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久久輾轉。
他不只是親吻,甚至還輕咬.她,用溫熱的大掌,掌控她,欺負她。
蒲矜玉沒有絲毫的控制,她任由自己發出難抑的悶哼.與喘.息,加大力道攬緊男人的.脖.頸。
女郎細細悶悶的哼吟,直叫他氣血翻湧,一想到今日若是他再晚來一步,她與那程文闕即將做盡親密之事。
她也會在程文闕的身下如此婉轉,哼.嚀,程文闕也會瞧見她如此迷人心竅的情態。
他便恨不得親手斬殺那個勾引她,要與她行魚水之歡的賤男人,那一腳還是踢的太輕柔了一些。
她是他的妻,他唯一的枕邊人,她怎麼能夠朝三暮四,紅杏出牆。
看來,他從前還是太溫柔了,太順著她,沒有滿足她,才叫她欲.求不滿,跑到外面去偷吃。
甚至一點都不挑食了,也不看看那個程文闕是甚麼貨色,除卻一張稍微出挑的臉,那個男人還有甚麼長處嗎?
連他一腳都挨不住的廢物,有強健的體力嗎?能夠滿足她嗎?
今夜的晏池昀彷彿撕開了溫潤的表象,他的攻勢真的很猛。
蒲矜玉的確有些許吃不消,因為她跟他上一次行房,已經是許久之前了,要追溯到晏懷霄的婚宴之前。
而且那一次的起初是她主導的,到了一半,她覺得很累,想要停下來,最後晏池昀接手殘局,他很痛苦,但也一直顧及著她。
最後即便是意猶未盡,也不曾持續良久。
呵,裝模作樣的男人。
撕開他矜貴有禮的表象,不也是像野.獸一樣嗎?即便是人品和才貌在京城最為出挑,又能如何?還不是披著人皮的饕獸,在這晏家,一樣的吃人不吐骨頭。
蒲矜玉眼裡閃過厭惡,她闔上眼,纖長卷密的睫毛伴隨著水光顫慄著,飽滿的唇瓣微微張著,任由他攻略,任由自己毫無反抗的沉.墮。
晏池昀窺不見她的神色,只聽到她嬌氣四溢的,嚀.吟。
怎麼那麼好聽,讓他意動得無比厲害,他對她的喜歡伴隨著親密的起伏,幾乎都快要完全蓋過他對她的厭惡了。
晏池昀與她親近到底,已經親無可親了,退無可退,他卻還不知饜足。
蒲矜玉嗚嗚哭著,她聽著男人動作之間的沉聲質問。
“他進了嗎?”他這樣問。
她聳吸著鼻尖,不肯回答。
他伸手拂卻女郎身上的淚水與汗水,他又接著問,“他有沒有到這裡?”
“有沒有?”
蒲矜玉尖叫哭著落淚,她受不了,低頭用力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之上。
她下口.咬的力氣真的很大,彷彿要將他肩膀之上的肉給咬下來,淚水和汗珠混雜著胭脂,劃過她的面頰,直至她的唇邊。
淚水落到晏池昀的肩膀處,落在被她咬傷冒出血的地方,直蔓開一片辛辣。
他掰過她的面頰,掌住她的後腦勺,又吻上她的唇,這一次少了些許戾氣,添了不少溫柔。
他的吻不僅落到她的唇瓣之上週轉,甚至挪移到了她的側臉上,尤其是她的傷患處,輕柔得像是溫熱的羽毛,輕輕拂過她的側顏。
蒲矜玉聽著聲響,就感覺像是外面落了一場雨。
她被迫捲入這場雨裡,被淋得無比透徹。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深人靜,幔帳之內的糾纏方才停下來。
蒲矜玉狼狽癱倒在床畔之上,一動不動,她的呼吸放得綿長,長髮散落到各處,與男人的發糾纏到一起,因為兩人的長髮都被打溼了,纏繞在一起的時候黏得更厲害。
晏池昀抱著她,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不說話,他也不曾開口。
直到幔帳之內的旖旎溫熱漸漸消散,晏池昀察覺到她就要在狼藉之內癱睡去。
張口要說甚麼,想起她的冷淡,最終冷著臉默了下來,他抱起她,往浴室之內走去。
小丫鬟們已經把熱水給準備好了。
蒲矜玉原本的確是打算就那麼睡去,因為她真的太累了,雙腿痠得不像是自己的腿,站起來都困難。
她也以為晏池昀掠奪發洩結束,他會直接離開,沒想到他居然一如既往抱著她去沐浴。
整個人泡入溫熱的浴桶當中,她總算是勉強回神了,抬起眼睫,看到男人窄瘦的腰身,他在面前走來走去,給她拿了帕子,像是要親自給她沐浴。
晏池昀方才在找胰子,看到旁邊盛裝著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以及藥瓷瓶,不免頓了一瞬。
轉過身對上她的眼睛,看到她花汙得無比厲害的面龐,觸及她的半邊側臉,腫得太厲害了。
他蹙眉看著她的面龐,想到蒲夫人下的死手,眉心攏得越發厲害。
蒲矜玉卻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只以為她現在臉上有傷,醜得厲害,所以他才看著她的容貌久久怔頓,甚至有些生氣的樣子。
又或者不想看到她吧,畢竟一看到她,就會想起她的背叛。
她率先挪開視線,微微起身,湊過來從他的手中抽走帕子,隨後又在浴桶當中背過身,自己慢吞吞擦拭著身上。
晏池昀看到她瘦弱白皙的肩膀,她的後背還有他留下的指痕,在冷白的脊背之上尤其明顯,一時之間不免又想到了兩人的糾纏。
她背過身,顯然是不想叫他幫忙洗了,她還是不想叫他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樣子,對他依舊排外。
晏池昀靜靜看了她好一會,蒲矜玉渾然當他不存在,擦洗著自己的手腕和胸脯。
小半盞茶的功夫,男人抬腳離開了,他沒有去對面的浴房,而是穿好衣裳直接出去了。
蒲矜玉收回看向屏風那邊的視線,開始擦洗她的面龐。
她出來的時候,弄髒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她上床躺下,閉上睡去。
另外一邊的庭院,晏池昀也梳洗好了,從下屬口中得知她已經歇了,他捏揉著皺起來的眉心嗯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忽然就去找蒲氏,然後又跟她行了房,事情亂得厲害,連他自己都捋不清楚。
這一晚的後半夜,晏池昀徹夜難眠,就在書房端坐到了天亮。
翌日,晏懷霄領著新婦去給晏夫人晏將軍敬茶。
沒有見到蒲矜玉,他問怎麼不見嫂嫂?
話才落,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很快就閃遮了過去。
晏夫人道她病了,暫時不能見客,不敬她這盞茶不礙事的,總歸晏池昀在,晏懷霄不疑有它,沒有過多追問。
倒是李靜瑕留意到了晏家眾人的神色不太對勁,但她不曾吭聲。
敬過茶水之後,眾人在一起用早膳,用過早膳,晏池昀去了官署,他身上的公務太多,根本抽不開身,尤其是地下賭場的事情不能拖,遑論還查出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晏懷霄原本也想去書院,可晏夫人勒令他在家陪伴新婦,暫時不用那麼急切,如此,他也只能留在家中了。
兩人雖然已經圓房,可往前沒甚麼交集,依然不怎麼熟,互相待在一起也是尷尬,晏懷霄在書房看書,李靜瑕端坐著喝茶品糕。
忽然她提議,不如去看看嫂嫂?
晏懷霄倒是沒有異議,兩人帶了一些補品,李靜瑕還特地備辦了特製的胭脂水粉要送給蒲輓歌。
可兩人怎麼都沒想到,這還沒有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嫂嫂病得很重嗎?”居然不見客人了,而且晏懷霄留意到守門的人,都是他大哥的心腹暗衛。
“對,大人叮囑了,少夫人需要靜養,暫不見客。”
晏懷霄問是甚麼病?有沒有請太醫來看看?暗衛卻沒有直接回答。
看出貓膩,李靜瑕很識趣的叫住了晏懷霄,兩人留下了探望的禮便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走到抄手遊廊那邊,晏夫人身邊的小丫鬟請李靜瑕過去說話,夫婦兩人就此分開了。
李靜瑕原以為晏夫人是要跟她講蒲輓歌的病,誰知晏夫人是要將管家的事情交給她。
“這……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她才進門第一日啊,晏夫人就要把管家大權交給她?雖然很顯重視,但晏家這麼大的家業,她怎麼管得過來?
而且蒲輓歌那邊是個甚麼情況也不瞭解,她一進門就搶了管家的事情,豈不是與蒲輓歌交惡麼?還是晏夫人在試探她?
李靜瑕心裡揣測著晏夫人的用意,斟酌著話道,“媳婦方才進門,家裡的事情恐怕管不過來,屆時辜負了婆母的重託,而且嫂嫂那邊不是管得挺好的嗎,整個京城都對嫂嫂的賢能讚不絕口呢。”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心裡的憎惡瞬間翻湧,但面上卻依然維持著笑。
她很清楚李靜瑕的顧慮,笑著道,“正是你嫂嫂向我推薦叫你管家的。”
“嫂嫂推薦?”可她今日和晏懷霄都沒有見到蒲輓歌的面,別說見面了,兩人都走到門口了,裡面一句話都沒有。
“是啊,她病得很重,暫不能管家了,我要照顧你公爹,沒有那麼多時間,你方才進門,我知道把如此重擔遞到你的肩上,會很勞累,但我希望你不要推脫,你入了晏家門,就是晏家的一份子。”
“婆母您說這話真是折煞兒媳了,既然是您和嫂嫂的意思,那媳婦必然從命,但若是管不好的話,還請婆母不要怪罪。”
“無妨無妨,你若有拿不準主意的,只管來找我就是了,我也會派得力的人到你身邊幫你,只是你嫂嫂那邊實在病得厲害,郎中叫她好好養著,你別去叨擾她就是了。”
晏池昀那邊還沒有決斷,就讓蒲輓歌禁足關著,若她還要臉,也有些自知之明,合該自我了斷,保全兩家的名聲。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晏夫人不打算告知李靜瑕。
“嫂嫂……她……”
李靜瑕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道蒲輓歌是得了甚麼病?
晏夫人道,“唉,郎中那邊也說不上來,昨日操持完喜宴,她便暈過去了,至今沒有醒,所以需要好好靜養。”
李靜瑕正要接話,晏夫人卻搶在她的前面,“待她好些再看看吧。”
“你接手管家的事情,也算是幫著她了。”
“…好。”
李靜瑕心中雖然還有疑問,但見好就收沒有再問。
後些時日,晏池昀都沒有歸家。
儘管地下賭場的賬還沒有捋清楚,但擺在明面上的京城賭場都徹查干淨了,牽扯其中的官員數不勝數。
有關於匿稅和倒賣人口的官員甚至還是戶部的尚書等高官,那參與犯事的官員擬記下來的名錄長得觸目驚心,相關的匿稅數額同樣高得嚇人。
晏池昀辦案本來就雷厲風行,這一次他更是絕情冷漠,就算是跟晏家蒲家有牽扯的人,他都不講任何情面。
特別是蒲家的,蒲夫人孃家的,上門查處拖人入北鎮撫司昭獄的時候,完全不顧及那是自己岳母的孃家。
鑑於此,京城眾人更不敢吭聲了,只覺得他真是個鐵面無私的酷吏閻王。
圍觀過晏家湖亭那一出好戲醜聞的官眷貴婦們,自然清楚晏池昀此舉,是因為蒲輓歌的背叛,所以更不敢多言了,就怕自家也惹禍上身。
因為那日回到前廳沒多久,晏夫人姍姍來遲,縱然是找了藉口周全醜事,可已經板上釘釘了,誰不知道蒲輓歌偷人了啊。
須臾之後,晏池昀也來了,他的臉沉得隱隱發青,眾人噤若寒蟬不發一語。
他也沒有過多廢話,直入主題道,但請眾人見之忘之,還撂下了話,若湖亭的事情走漏丁點風聲,那便是與晏家為敵,他會徹查到底,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所以不要企圖抱有僥倖心理。
如此一來,那日在湖亭看到好戲的貴婦們回到家都不敢亂講了,就怕訊息流傳出去,晏池昀公報私仇,畢竟晏家位列京城第一高門,與之交惡,實在是自找麻煩。
事實證明,三緘其口靜默不言是正確的,看看蒲夫人的孃家,都被查成甚麼樣子,還不算是公報私仇嗎?
必然是因為蒲輓歌紅杏出牆,當眾掃了晏池昀的顏面,打了他的臉吧。
也是,蒲夫人教女無方,自是活該。
名錄呈上去之後,一批批官員被罰下大獄抄家了。
皇帝要殺雞儆猴,威懾地下賭場的背後主事人,所以罰得很重。
蒲夫人的孃家其實也沒有過多牽扯其中,更不曾匿稅,就是家中的表侄強佔了兩個外鄉的民女,誰知道就被參報到了販賣人口的奏摺裡。
孃家人求到蒲家,讓蒲夫人去晏家說說情,都是親戚,何必趕盡殺絕呢?蒲夫人表面應下,人走之後氣得一把掃落了桌上的茶盞。
晏池昀這麼做,到底是因為蒲矜玉那個小賤人的紅杏出牆踐踏了他作為男人的尊嚴,掃了晏家的臉面。還是為了她打了蒲矜玉一巴掌,又要殺了她,變相給小賤人出氣呢?
想到那日晏池昀對蒲矜玉的維護,恐怕是後者吧!
老媽媽清掃了地上的茶盞碎塊,哄了蒲夫人幾句,提議讓蒲夫人藉此上晏家門探探口風,瞧瞧晏家究竟是個甚麼意思?
“我憑甚麼要去低三下四看人臉色?就算是去,也該他蒲明東去!”
如果真的上晏家門,恐怕又要關懷小賤人,現如今她看到蒲矜玉只想掐死她。
反正她女兒已經死了,留下的可是那賤人的女兒,那賤人的女兒也是蒲明東的女兒。
這兩日蒲明東對阮姨娘那個賤人可是關懷備至,這是多怕賤人的臉毀了。
蒲夫人冷笑,說甚麼都不願意去,看她心火難消,老媽媽也不好再勸。
蒲矜玉這些時日雖然被禁足不能外出,但對她而言,絲毫不受影響。
總歸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飯菜來,且都是能吃的好飯好菜,晏家人似乎不打算就此剋扣她,所以她照吃照睡。
晏夫人卸除了她管家的職務,叫新婦頂上,以為這是對她的懲罰嗎?她不知道有多輕鬆,這分明是獎勵。
她還可以進入晏池昀的書房找書看,在博古檀木的書架之上她看到了京城的輿圖,還有州郡的地方圖。
她企圖找到從前居住的村落地形圖,但那村子實在是太小了,饒是她翻遍了晏池昀書房之內所有的地形圖都沒有找到村子存在的痕跡,就像是她幼年的記憶一樣,已經漸漸淡去。
自從三年前跟著姨娘踏進蒲家門,被迫成為蒲輓歌的那一刻開始,她作為蒲矜玉的過去就被抹殺得乾乾淨淨了。
不知道義兄阿母阿妹她們怎麼樣了,她離開那日,義母和阿妹哭得厲害,她也紅了眼眶,答應她們會回去探望的。
可上一世,她到死都沒有回去過,她們必然會責怪她的吧,會不會恨她言而無信?思及此,她的神色有些恍滯。
這一世,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正當她思忖期間,門扉被叩響,是負責送飯菜的侍從。
蒲矜玉把地形圖放回去,隱藏好情緒吧走過去用飯。
晏家正廳之內,眾人同樣在用飯,只不過很是安靜。
蒲矜玉不在,晏明溪也沒胃口,神色懨懨的,不似往日活潑。
家裡發生的事情晏明溪不清楚,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之間嫂嫂病了,不再管家也不再見客,程文闕也不告而別,甚至還轉了書院。
她不信,特地去書院找他,可誰知道書院不見他的蹤影,旁人也道他轉了學籍,問三哥哥,三哥哥也說程文闕沒再跟他聯絡。
沒吃幾口,晏明溪就不吃了,她朝眾人告辭離了席,晏夫人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很是擔心,派小丫鬟待會再給她送飯菜去,多少哄著她吃一些。
膳後,李靜瑕跟晏夫人回稟家裡的賬目。
沒一會下人來報,晏池昀歸家了,去了晏將軍那邊,晏夫人即刻抬手道天色不早了,讓李靜瑕今日暫且說到這,隨後也過去找了晏將軍。
晏夫人到時,晏池昀剛和晏將軍說完公務上的事情。
晏將軍提了提蒲家的事情,讓他別做得太絕情了,點到為止差不多。
“兒子知道分寸。”他淡淡回了一句。
晏夫人適時.插.入話,“蒲輓歌你要怎麼處置?”
這已經許久了,他還沒有決斷。
晏池昀看向晏夫人,“母親想要兒子怎麼決斷?”
晏夫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見他猶豫不決,忍不住問,“你該不會是想留下她吧?”
提起這件事情晏夫人就上火,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晏將軍皺眉嘖了一聲,“有話好好說!”
晏夫人不情不願憋了怨氣,坐下抿了兩口茶。
可她第二口還沒有徹底入口便聽到晏池昀來了一句,“這件事情兒子也有錯。”
她不解驚到咳嗽,險些嗆得狼狽,不等老媽媽給她擦乾淨潑灑到衣裳上的茶漬,就急急問道,“昀哥兒,你發的甚麼昏?”
“蒲氏紅杏出牆,與你有甚麼錯!?”他分明就是受害者。
晏池昀蹙眉,實在不想聽紅杏出牆這幾個字,因為一聽到,他便不由自主想到她和程文闕的曖昧糾纏。
“是兒子沒有好好對她,關懷她。”
近些時日忙歸忙,空下來的時日他也好生想了想,這些年,他的確虧欠蒲氏不少。
如果他對她再多一些關懷,她必然不會找別人了吧。
自古以來,男子若私養外室,眾人皆說內宅女子沒本事留住夫君。反過亦然,蒲氏找了旁人,也怪他留不住她,所以他也有錯。
聞言,晏夫人真的不理解,她氣到發笑,
“你就算是捨不得蒲輓歌,也不至於把錯攬到自己身上,她行事放蕩不守婦道,關你何事?”
他一定是最近忙瘋了,說出這種昏話!
晏夫人呵聲道,“總之,她決計不能再留在我們晏家,你丟得起這個人,你母親我也丟不起這個人。”
“寫和離書,叫她走!”
理應給一封休書的!但到底要保全臉面,免得晏家淪為笑柄。
晏夫人都想好了,無法以不軌與人私通之名休棄,便道蒲輓歌多年無己出,郎中診治實難生育,以此和離。
“京城貴女多得是,如今你仕途正好,何愁沒有人家將女兒嫁過來。”
二房都有人時常來問,正房會找不到人嗎?只怕他一與蒲輓歌和離,晏家門檻都要被踏破。
“母親。”
面對晏夫人的呵聲厲斥,晏池昀同樣擲地有聲,“兒子不會與她和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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