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抵達肅州
接下來的旅程, 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車上度過的,偶爾到了一處能落腳的驛站。
江玄便會第一時間安排南枝去休息。
南枝這次也的確很堅韌,路上從沒抱怨一句。
就是那乾巴巴的饅頭和肉乾,也照樣吃的很香。
到了驛站, 南枝就抓緊時間補給休息。
主要是, 她想洗澡。
路上最忍受不了的其實就是這點了, 其餘都好說。
因為是夏日, 有時候她都想讓江玄帶她去山間小溪……
所以遇到客棧, 第一時間南枝就要去沐浴。
如今已經出發了快一個月,肅州不比豫州近, 地處西北,過去就要一個月,這是他們抵達肅州境內最後一個驛站。
下車後雲娘立馬帶著南枝去了房內。
“富貴,提水去!春桃, 拿新衣。”
南枝終於能洗頭了……
整個人在房間裡足足泡了半個時辰,下午廚房開飯,南枝也沒顧得上。
而江玄下了馬車還得第一時間安排部署隊伍,忙得像個陀螺。
一通下來,江玄反倒是最後一個回房的人。
手下計程車兵和將士們也都開始休息了。
江玄回到房間,南枝正坐在床邊擦頭髮,整個人剛出浴, 透著香香甜甜的味道。
江玄走到她身邊,“只只。”
南枝仰起頭,眼神亮晶晶的:“回來啦?累壞了吧, 我叫人把飯菜熱一下。”
“你還沒吃?”
南枝不好意思道:“沒有,我想先洗澡來著……”
江玄懂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飯菜很快送來,江玄道:“你先吃, 我也去洗洗。”
她愛乾淨,他若是一身泥,反倒壞了她的胃口。
再說他也有點難受。
江玄的動作比南枝快很多,回來的時候南枝正在盛湯,疲勞一路,兩人終於能坐下好好吃頓飯了。
雖說是驛站的家常吃食,卻也熱氣騰騰,南枝握著湯匙,先給江玄盛了一碗湯,眉眼彎彎:“快嚐嚐,這雞湯燉得很軟,正好解解乏。”
江玄接過湯碗喝了一口,眉眼舒展開來,笑著道:“還不錯。”
他一邊說,一邊大口扒著飯,連日來都是啃饅頭、吃乾糧,如今能吃上一頓熱乎飯,還有心上人在身邊,竟是比山珍海味還要滿足。
南枝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滿是心疼,又給他盛了一碗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
兩人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驛站的燭火暖黃柔和,映著兩人的身影。吃過飯,南枝靠在榻上,江玄坐在她身邊,拿過她的毛巾,輕輕幫她擦著未乾的長髮。
他的動作很輕,南枝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懶的小貓,靠在他的肩頭,不知不覺就有了睏意。
“困了就睡吧。”
江玄的聲音低沉輕柔,輕輕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守著你。”
南枝迷迷糊糊地點點頭,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放。
江玄也跟著躺了下來。
驛站的床榻不大結實,隨著兩人的動作發出輕微的響動。
南枝往江玄懷裡挪了挪,江玄面色一僵。
“我若忍不住做點甚麼……第二天全驛站的人怕是都能知道。”
南枝:“……你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呢!”
江玄笑道:“那你別撩撥我,我抱著你不動。”
南枝可不想在外面鬧出甚麼笑話來,瞬間就不敢動了。
不過兩人大概也是真的累了,很快,身後就傳來了江玄均勻的呼吸聲……
南枝忍不住笑了,就只會嘴上厲害。
她也跟著睡著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剛睡下,身後人就睜開眼,寵溺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接著悄悄起身,又出去處理軍務。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大軍便繼續出發了。
經過昨日在驛站的休整,南枝精神好了很多,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著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蒼涼——
越往西北走,草木越少,風沙也漸漸大了起來,和京城的繁華、江南的溫婉,截然不同。
江玄依舊騎馬走在大軍最前面,時不時會勒住馬,回頭看向南枝的馬車,確認她一切安好,才繼續前行。
南枝隔著簾子,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心裡滿滿的都是安心。
好在路途還算順利,午後時分,大軍便抵達了肅州境內。
遠遠望去,肅州城城牆高大堅固,城門處戒備森嚴,肅州知府早已帶著手下的官員和軍隊,在城門外等候。
“末將參見肅王殿下!”
肅州知府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江玄翻身下馬,神色沉穩:“知府免禮,如今安王叛亂,情況如何?”
“回殿下,安王的軍隊目前在城外三十里處駐紮,尚未發起進攻,但城內人心惶惶,末將已安排好人手,嚴守城門,隨時防備叛軍來犯。”知府連忙回稟。
江玄點點頭:“辛苦知府,即刻帶我去軍營,匯合軍隊,部署防務。”
說著,他回頭看向南枝的馬車,語氣瞬間柔和,“讓人帶王妃去軍營的偏帳安頓,務必照顧好王妃的起居,不許有半點差池。”
“是,殿下!”
南枝從馬車上下來,走到江玄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去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別擔心我。”
江玄捏了捏她的手,眼底滿是不捨:“乖,待在帳子裡,別亂跑,我忙完就來看你。”
說完,便轉身跟著知府,匆匆前往軍營部署戰事。
雲娘陪著南枝,跟著士兵來到軍營的偏帳。
偏帳雖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鋪著柔軟的被褥,還擺著她帶來的行囊。
安頓好之後,南枝坐在帳子裡,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在京城時,她忙著打理緙絲學院,有忙不完的事情,可到了軍營,江玄忙著部署戰事,雲娘和富貴也在收拾東西,她反倒沒了要緊事可做,坐立難安。
熬到下午,南枝實在待不住了,便跟雲娘打了招呼,說想在軍營附近逛逛,雲娘放心不下,叫了兩三個侍衛一道。
軍營裡很熱鬧,士兵們有的在操練,有的在擦拭軍械,個個精神抖擻,一派肅殺之氣,卻也井然有序。
南枝不敢走遠,就在偏帳附近慢慢逛著,看著士兵們操練的身影,心裡暗暗佩服江玄,能把軍隊帶得這麼好,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知道。
逛了一會兒,風沙漸漸大了起來,雲娘連忙勸她:“王妃,風沙大了,我們回去吧,免得著涼了。”
這會兒也到了下午,南枝剛回去不久,就看到遠處江玄帶著幾個侍衛,匆匆朝偏帳走來。
身後的將士們抬著擔架,那擔架上有一位女子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像是受了重傷。
南枝連忙走上前,心裡有些疑惑:“江玄,你回來了?這是……”
南枝低頭一看,大驚!
那擔架上的人,竟然是蕭玲!
江玄停下腳步,語氣有些凝重:“今日我去城外巡視,在一處樹林裡發現了她,當時她被幾個蒙面人追殺,渾身是傷,我便救了回來。”
南枝滿臉的不可思議,“蕭玲可是安王的女兒,這怎麼可能?安王不是正在起兵造反嗎?他的女兒怎麼會被人暗害?”
她實在想不通,安王如今正是用兵之際,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獨自在外,還被人追殺?
更何況,蕭玲是安王的親生女兒,誰會這麼大膽,敢暗害藩王的女兒?這裡面,一定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江玄看著她震驚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穩:“我也覺得此事蹊蹺,安王起兵叛亂,行蹤隱秘,他的女兒按理說應該在叛軍大營裡,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被人追殺。我已經讓人去查那些蒙面人的身份,也讓人好好照料蕭玲,等她醒過來,再問清楚緣由。”
南枝皺著眉頭,“你把人留在我這吧,你忙,軍中又都是男人,不方便。”
江玄:“我也是這樣想的,辛苦只只了。”
“沒事。”
南枝其實對蕭玲沒甚麼特別大的敵意,這姑娘之前也挺可憐的,忽然,南枝想到上輩子。
江玄是她的堂哥,這個秘密在上輩子沒幾個人知道,安王是怎麼知道的呢?當然是有意拉攏江玄。
且……蕭玲認江玄這個哥,也是因為江玄有一次無意救了她……
這可真是誤打誤撞。
江玄又去忙了。
南枝吩咐雲娘:“你們去找軍醫來,給郡主診治。”
“是。”
……
江玄安置臨走前反覆交代,讓她不必費心照料,有侍女看著就好,可南枝看著蕭玲渾身是傷、氣息微弱的模樣,實在放心不下。
這一夜,南枝幾乎沒怎麼閤眼,偶爾靠在榻邊打個盹,也會很快驚醒,生怕蕭玲出甚麼意外。
夜半時分,帳簾被輕輕掀開,江玄帶著一身夜露和疲憊走了進來,看到靠在榻邊的南枝,眼底滿是心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把南枝扶起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吵醒她:“只只,怎麼不去睡?守在這裡多累。”
南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江玄,瞬間清醒了幾分,搖搖頭輕聲道:“我沒事,她傷得這麼重,我守著放心些。你怎麼回來了?戰事部署完了嗎?”
“還沒,抽空過來看看你。”
江玄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別硬撐,我讓侍女來守著,你去旁邊的榻上睡一會兒,聽話。”
南枝還想推辭,卻被江玄不由分說地扶到旁邊的榻上,蓋好被子:“我就在這待一會兒,等你睡熟了再走,不許偷偷起來。”
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南枝只好乖乖點頭,連日的疲憊湧上心頭,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江玄坐在她身邊,靜靜看了她許久,才悄悄起身,再次奔赴軍營。
天剛矇矇亮,帳外傳來士兵操練的聲音,南枝猛地驚醒,第一時間就起身走到蕭玲的榻邊。
只見蕭玲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蕭玲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帳子,又看向守在榻邊的南枝,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神色,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南枝連忙按住:“你別亂動,你傷得很嚴重,還在發熱,得好好躺著養傷。”
蕭玲停下動作,眼底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戒備,輕聲問道:“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江玄。”
南枝笑了笑,語氣溫和,“他昨日在城外巡視,看到你被蒙面人追殺,就把你救回來了。這裡是軍營的偏帳,很安全,你就在這安心養傷,等傷好了,再慢慢說你的事情。”
蕭玲愣了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南枝身上,神色忽然柔和了幾分,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恭敬:“我知道江玄的事,他如今是肅王,按輩分,我應該喊你一聲嫂子。”
南枝聞言,頓時一噎:“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
蕭玲看著南枝溫和的模樣,緊繃的神色漸漸放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作者有話說:加一更。
最近幾章快速走劇情。
收尾了,月底之前就能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