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做戲
接下來的幾天, 蕭玲在軍營裡養傷。
南枝一直挺用心的照顧。
漸漸地,兩人也熟悉了起來。
關於她為甚麼在這裡,又為甚麼遇害的事情,蕭玲明顯想說, 但是好像又有甚麼難言之隱。
江玄好幾次想問, 南枝阻止了。
“逼問也沒用, 還是等等看她自己的想法吧, 安王那邊如何?”
“安王好像暗中在找人, 但我還沒以此做要挾。”
江玄不屑用女流當人質,他救下蕭玲, 當然也不是為了要挾。
南枝小聲道:“我看她也是可憐,心事重重的……這次傷的這麼厲害。”
“嗯,等等看吧,安王那邊態度也模稜兩可。”
這番對話傳入了蕭玲的耳朵裡, 她神色複雜,似乎猶豫了很久。
最終,從帳內走了出來。
“我有話想說。”
江玄和南枝齊刷刷回頭。
……
三人坐在帳內,南枝聽完蕭玲的話之後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說……安王沒有謀反?這是……做戲?!”
蕭玲看向江玄:“如果我沒有遇險,再過幾日,我父王也會來找你談,所以我這樣, 應該也不算壞了我父王的計劃。”
江玄沉默。
“為何?”
蕭玲垂下眼眸,語氣低沉:“這一切,都是因為郭貴妃和二皇子。
自從你被陛下認回、封為肅王, 手握兵權、深得帝心之後,郭貴妃那邊就開始暗中聯絡我父王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郭貴妃一直野心勃勃, 想讓二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可殿下你橫空出世,不僅是皇子,還手握燕山衛的兵權,又有治水之功,在朝中威望日盛,成了二皇子最大的阻礙。
除了我父王,禹王妃就是他們的第一步,兩人一明一暗,不斷拉攏我父王,許諾只要我父王起兵謀反,推翻陛下,日後便封我父王為並肩王,共享天下。”
“我父王心思縝密,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郭貴妃的話,他按兵不動,一直暗中觀察,就是想看看郭貴妃和二皇子到底有甚麼陰謀。”
蕭玲的語氣漸漸變得凝重,“可事實證明,他們母子二人,當真是狼子野心。”
江玄的眼神沉了沉,指尖的動作停下,語氣冰冷:“所以,這次追殺你的幕後人,是二皇子?”
他早就覺得,蕭玲被追殺一事蹊蹺,若是安王真的謀反,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陷入險境,如今看來,果然和二皇子脫不了干係。
蕭玲用力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是他。他察覺到我父王不肯真心歸順,又怕我父王暗中壞了他的大事,便想先殺了我,一來可以嫁禍給殿下你,挑撥我父王和你的關係,二來也能斷了我父王的牽掛,逼他不得不與他們聯手。”
江玄沉默片刻,神色漸漸緩和了幾分:“安王既然早已察覺郭貴妃母子的野心,又為何不直接向陛下揭發?反而要演這麼一場起兵的戲碼?”
“郭貴妃在宮中勢力龐大,我父王……和陛下一直不合你們知道的,而且……我父王他……”
蕭玲說到這不肯說了,大概是涉及到了安王。
“算了,反正過幾日你應該要見到他的,親口問問吧。”
她的話音剛落,一名身穿鎧甲的將士匆匆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殿下,安王殿下派人前來稟報,說他願意與殿下在兩軍中間的中立地帶見面,請殿下示下。”
江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毫不猶豫地應道:“知道了,告訴安王殿下,本王答應了,明日午時。”
“是,殿下!”將士領命,匆匆退了出去。
帳內再次恢復了平靜,江玄站起身,看了眼蕭玲:“你好好養傷。”
蕭玲應了一聲。
江玄帶著南枝出去了。
“你怎麼看?”南枝有點緊張。
“不好說,很合理,但是這不是小事。”
南枝急忙點頭:“你好生準備……”
江玄笑了笑:“嗯,只只放心。”
和談之事,看似順利,實則暗藏兇險。
兩軍對峙,彼此都有戒備,誰也不知道安王是不是真的有誠意聯手,更不知道郭貴妃和二皇子會不會在暗中搞鬼,萬一這是一場陷阱,江玄前往見面,後果不堪設想。
江玄握了握她的手,轉身便匆匆離去。
帳內,南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也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背後到底……
能否成功,誰也無法預料。
-
好在兩邊商量的時間很近,第二天下午,一切就有了分曉。
江玄回來的時候,南枝親自跑到了帳外迎接:“如何?!”
江玄一身鎧甲還沾著雨滴:“進去說!”
兩人一道進了帳中,江玄痛飲一大口水道:“和蕭玲說的沒錯,安王倒是也交了底。”
“真是做戲?!這太荒謬了,拉著這麼多將士!”
“若不做這戲,恐怕還有更大的問題?”
“甚麼意思?”南枝不解。
江玄:“禹王費盡心思拉我到肅州,希望安王牽制住我,無非就是想在京城搞些小動作。”
南枝睜大眼:“你、你的意思是說……貴妃……?”
“他們膽會這麼大嗎?!”
“只有這個解釋。”
“可是京中不是還有太子?!”
江玄頓了頓:“所以我懷疑太子……最近可能會被針對。”
蕭暉的能力其實是稍微差了點,但因為有鄭皇后,又是嫡長子,地位不可撼動,除非……
江玄忽然揉了揉南枝的頭:“別擔心,這件事我會盡快去查清楚的,有一個好訊息是,如果安王並非真心造反,那肅州的仗就打不起來,我能稍微安心一點了。”
……
京城。
公主府。
吳顧北逃走之後,泰華心中一直鬱結萬分,公主府的下人們最近伺候公主也都是小心翼翼。
泰華:“吳顧北,還沒有訊息麼?”
“回公主……還沒有……”
“廢物!吳顧北沒訊息,趙婉的孩子也沒有訊息!本公主養你們到底甚麼用!”
“公主息怒……奴才已經加派人手,但是這個吳顧北實在是太過狡猾……至於趙婉,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護著!”
公主府已經出動這麼多人,居然還抓不到一個小小的民間女子。
這不是廢話嗎?
泰華:“算了!本宮就知道你們指望不住!我自己進宮去找母后!”
自從吳顧北被抓之後又逃走,這件事便成了泰華的心魔,日日難以安寢,鄭皇后心疼女兒,也加派了不少人手,只為是殺之而後快,只是現在看來,此人的確是心機無雙,之前雖然在府中默默無聞,但也暗中部署了不少陣地。
泰華直接進宮,卻不料鄭皇后也不在,她心中鬱悶,轉頭便又去了東宮。
她要去找太子哥哥,這次她在吳顧北這邊收的所有委屈,她一定要找到人,加倍奉還!
東宮的人看見公主,先是驚慌,隨即立刻下跪阻攔:“公主!太子殿下如今不方便!”
泰華:“不方便?你這是在阻攔本公主?!”
“奴婢不敢,殿下真的不方便!”
泰華一向任性慣了,根本不把這些小丫鬟小太監放在眼裡,越是不讓她進她越是要進!
太子是她親哥哥,她就不信有甚麼事情哥哥會避著她,就算是正事,她在一旁等著不就好了!
可泰華沒想到的是,這大白天……
太子所謂的不方便,並非是正事……
書房內傳出泰華的一聲驚呼!
裡面的兩人衣冠不整,顯然慌亂不已。
可那榻上,並非是哪個爬床的宮女……而是……
一男子。
蕭暉臉色難看,急著上前去捂泰華的嘴,可泰華此時神色儼然已經崩潰——
“大哥!你到底在做甚麼!”
“閉嘴……!”
整個東宮的人現在都跪在外面,這是太子心腹才知道的……秘密。
可這秘密,很快就傳到了皇后和周睿帝的耳中。
若沒有泰華這一鬧,或許還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鄭皇后當即差點暈厥……
幾近崩潰:“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這就是真的。
周睿帝大怒,即刻封鎖東宮!
訊息傳到郭貴妃的耳朵裡,她愣了一下,而後直接就笑出了聲:“當真?”
“娘娘,現在宮裡都傳遍了……因為泰華公主這一鬧,本來可以控制住的事情反而控制不住了,陛下雖然有意封鎖,可這訊息實在是太炸裂了,根本就封鎖不住啊……”
郭貴妃仰天大笑:“天助、天助我也啊!”
“快,速速叫我兒進宮,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機會,務必要一舉將太子踩在腳下!至於肅州,那邊有安王壓制著,江玄根本就翻不起甚麼浪花,等到他後知後覺的時候,京城早已在我兒的……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郭貴妃一早就打的是這個主意,“對了,把那人也帶來,這次多虧了他,本宮要問問,如何將太子這次徹底拉下來!”
“是。”
郭貴妃一掃前些日子的陰霾,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
肅州。
南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幾日後。
訊息雖然滯後一點,但肅王畢竟是皇子,還是快很多。
恰巧,這訊息蕭玲也聽說了。
看著南枝驚愕無比的樣子,蕭玲笑了:“有這麼驚訝嗎,你以為宮中那些皇子、公主,都是甚麼人?各個出淤泥而不染?”
“不是……”
蕭玲是縣主,似乎早就知道一些。
“泰華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也根本就不是甚麼秘密,自己的孩子都沒了……太子,我也根本不意外,畢竟那樣的人,教子無方,很正常。”
南枝震驚:“你說的……是陛下?”
蕭玲:“廢話,你覺得我甚麼都不知道?江玄的身世根本不是甚麼秘密好吧。”
南枝:“……”
“況且,我父王……”
蕭玲欲言又止,但南枝已經從江玄口中聽說了。
其實當年,江玉、安王和周睿帝三人青梅竹馬……
但江玉成了皇后。
安王選擇去了藩地,卻不料,最後江玉還是難逃香消玉殞的命運。
自此,安王和陛下處處針鋒相對。
只可惜,許多事,錯過了便是就永遠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