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 就像藤蔓似的纏上南枝的心尖,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要跟著江玄一起去肅州!
兩人才剛大婚沒多久,別說分開一個月,就是一天, 她都捨不得……
但南枝現在不敢說, 只是偷偷看了眼江玄的神色。
接下來的幾天, 江玄徹底忙成了陀螺。
燕山衛調兵、籌備糧草、清點軍械, 還要天天去朝堂議事, 回府的時間少得可憐。
常常是深夜回來,南枝都睡熟了, 清晨天不亮又出門,倆人連好好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不過這幾天,南枝表面上依舊該幹嘛幹嘛,白天打理緙絲學院的瑣事, 可心裡的期待和忐忑,卻一天比一天濃。
她既盼著出征日快點來,又怕江玄發現她的小心思後生氣。
大軍出征的前一天,江玄總算能早點回府了。
他一身戎裝沒卸,甲冑上還沾著點塵土,眉眼間滿是疲憊。
此時已經快六月了,天氣徹底暖和起來。
南枝聽見腳步聲, 連忙給了雲娘一個眼神,雲娘迎了出去:“王爺回來了,奴婢去備膳。”
江玄隨意點了點頭。
一進門, 視線便鎖定在南枝身上。
他拉住她的手,指尖還帶著甲冑的涼意,目光落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 語氣裡滿是愧疚:“這幾天太忙了,都沒好好陪你,委屈你了。”
南枝搖搖頭,順勢靠在他肩頭,聲音軟乎乎的,“明天就要出征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都妥當了。”
江玄輕輕摸著她的長髮,眼底滿是不捨,“明天一早就出發,王府的守衛我都安排好了,你在京裡好好的,別瞎擔心,我最多一個月就回來。”
南枝點點頭,心裡卻酸酸的,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生怕被他看出破綻。
江玄見她蔫蔫的,只當她是捨不得,伸手把她抱得更緊,輕聲哄道:“乖,就一個月,等我回來,你想幹嘛就幹嘛,好不好?”
“好。”
南枝悶悶地應著,腦袋埋在他懷裡,不敢抬頭看他,生怕眼神出賣自己。
江玄先去沐浴,等回來的時候推開內室門,發現南枝不在。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時,無意間瞥見衣櫃門沒關嚴,露出一角素色勁裝——
那可不是南枝平時穿的樣子。
他心裡一動,走上前輕輕拉開衣櫃,瞬間就看到了藏在衣物後面的行囊,不大不小,裡面整整齊齊放著衣裳、藥品,旁邊還擺著一雙便於走路的布靴。
江玄的神色一怔。
南枝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江玄坐在床前,臉色沉沉的,跟個悶葫蘆似的。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步頓在門口。
“這是甚麼?”
江玄指了指一旁的行囊。
南枝咬著唇,磨蹭了好一會兒,“我……我想跟著你去肅州。”
江玄眼中閃過巨大的驚愕,眉眼也沉了下來。
“胡鬧!”
南枝不服氣:“這怎麼是胡鬧了!你自己說的,這次過去不算很危險,和安王議和為主,我現在又不是姑娘了,是你的妻子!我和大軍隨行,有甚麼不可以?還有南家的侍衛照顧我!還是說,你先前就是騙我的,這次根本很危險?!”
江玄的嘴角抽了抽,他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過她。
他哪是不想讓她陪,他比誰都想把她帶在身邊,可戰場瞬息萬變,他沒法保證時時刻刻護她周全,要是她受了半分傷,他得後悔一輩子。
江玄嘆了口氣,走上前,語氣軟了下來,卻還是很堅定:“只只,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捨不得你,可戰場真的太危險了,你留在京裡好好的,我向你保證,一定平平安安回來,絕不騙你。”
“不好!”
南枝搖搖頭,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撒著嬌蹭了蹭,聲音黏糊糊的,“江玄,我就要跟著你,我不怕危險,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保證乖乖待在軍營帳子裡,不出去、不添亂,行不行嘛?”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蹭他的胸膛,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咪,眼底滿是懇求。
江玄被她蹭得沒了脾氣,怒火早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無奈和寵溺。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哭紅的眼眶,心疼得不行,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長髮:“真是……拿你沒辦法。”
南枝一聽他語氣鬆了,立馬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期待:“你答應啦?”
江玄思忖了好一會兒,道:“可以讓你跟著,但你必須聽我的,不準擅自離開軍營帳子,不準亂跑,不準添亂,要是敢不聽話,我就立刻讓人把你送回京城,以後再也不讓你跟著我,知道不?”
“知道知道!”
南枝連忙點頭,眼淚瞬間就止住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江玄,你真好!”
江玄看著她喜笑顏開的樣子,無奈地笑了,伸手把她抱得更緊。
“傻丫頭。”
……
出征前夕,江家南家一道去送。
江拓:“安王這次起事我總覺得有些古怪,你萬事小心。”
江玄:“大哥放心,我心中有數。”
南老爺子對南枝要跟著一起去的事情有些無可奈何:“嶼川,只只任性,也只能拜託你多照顧和擔待了。”
江玄笑了笑:“爺爺放心,我明白的。”
南枝吐舌,躲到江玄身後。
第二天一早,大軍卯時出發。
周睿帝親送大軍,隊伍浩浩蕩蕩便朝著城郊而去,皇帝站在城牆上,太子和禹王都在身後,神色不明。
這次平叛,太子本想自薦,但是平心而論,他沒有嶼川功夫好經驗足,父皇指派肅王,乃是朝中公認。
隊伍漸漸出城,周睿帝這才道:“回去吧。”
“是,父皇。”
太子緊隨其後,禹王卻看了眼身旁人,眼神晦澀不明。
出了京城半個時辰左右,南枝終於可以將頭伸出來透透氣,她所隨行的馬車在隊伍的中間,江玄用意頗深,前後密密麻麻的將士和車馬。
此時又已經入夏,外面天氣逐漸悶熱。
春桃一直在給南枝打扇,“王妃,咱們走之前帶了點冰,但是奴婢估計撐不了兩日。”
南枝:“嗯,能用就趕緊用了,免得浪費,不過下次這種東西還是別帶了。”
“是。”
烈日當空,乾燥無比,空氣中幾乎都是塵土,雲娘將車窗開啟,但又將紗簾放下,南枝第一次體會到了出征的辛苦。
比起在王府的享福日子這當然算是遭罪了,不過,苦中有樂。
中午的時候,江玄騎馬過來了。
他是主帥,當然不可能一直在南枝身邊,只能抽空過來。
他大步上了馬車,周圍的婢女們便全都退了下去,南枝吩咐:“送膳吧,我和王爺一道吃點。”
江玄坐在南枝對面,盯著人道:“後悔了嗎?”
南枝:“小看人。”
江玄笑了笑:“這裡悶熱,氣味也不好聞,第一日也就罷了,再有兩日,萬一遇不到驛站,你連洗澡都是問題,真不後悔?”
南枝:“……我沒有那麼嬌氣。”
江玄挑了挑眉。
飯菜很快送來,都是些簡單的,晨起從京中帶出來的,南枝道:“吃新鮮飯食的機會估計都不多,後面我也吃肉乾和幹餅。”
江玄便懂了,嬌小姐這次是真下定決心了,於是也不再說話,陪著南枝快速吃了起來。
“下午的時候我還要再巡視,晚上再過來,今天一整日估計都是趕路的狀態。”江玄吃完之後交代了兩句。
南枝點了點頭:“你把這個帶上。”
江玄頓了一下,便看見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香囊,南枝笑著給他繫上:“是些提神醒腦的草藥,外面太熱了,我害怕你中暑,還是帶著,萬一有用。”
江玄低頭看了一眼,等南枝替他繫好時,忽然側身捧住她的臉頰狠狠嘬了一口!
南枝臉一紅,江玄便轉身下了馬車。
……
下午的時候,幾個婢女也有點蔫了,路途顛簸,南枝讓她們也都歇著去,不必在這裡伺候了。
三人道謝,之後就去了另一輛馬車,眼看夕陽落下,馬蹄聲靠近。
江玄終於結束今天的繁忙,回到了南枝的馬車上。
“累了吧?吃點東西先。”
江玄的確有點疲憊,不過眼神還是亮的:“還好,知道你在這等我,就不累了。”
南枝臉一紅,“快吃吧,嘴就閒不下來。”
江玄笑了笑,大口吃了一盤南枝特意留給他的煎餃。
這也算是路上不錯的飯了,過兩日,就真的之後啃饅頭、吃肉乾。
南枝的馬車雖然不算大,但躺下休息還是可以的,車內生活用品也算俱全。
“吃完漱個口,然後就睡吧。”
江玄看了一眼給他準備的洗漱用品,笑了笑。
“真是低估你了。”
南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江玄很快去而復返,上了馬車後便與南枝擠在一處。
南枝很好奇:“以前你去豫州那次,晚上是怎麼過的?”
江玄:“不睡,要麼就找個地方隨便湊合一晚,樹上哪裡都可以。這回也真是拖了你的福,還能讓我在馬車上休息一晚。”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江玄笑了笑,將人往懷裡壓了壓,手突然有些不老實起來。
“你……!”南枝愣了一下,低聲呵斥:“這在馬車上!”
“我又不做甚麼?這床板這樣逼仄,不小心碰到的,我的確知道這樣的好處了。”
知道的不能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