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武殿試、恩榮宴
武試終於到了！
此時已經是盛春, 脫去厚厚的冬裝，大部分都換上了輕薄的春衫，最是適合活動手腳。
京師大教場旌旗獵獵，甲仗耀日, 外場校試正開考。
舉人已按籍貫列隊, 清一色勁裝結束, 個個身形挺拔、氣宇沉凝。
場中設馬射區與步射區, 箭靶遠置三十五步開外, 氈靶上畫著紅心，風一吹微微晃動。
一聲炮響, 馬射開場。
顧名思義，馬射就是騎在馬背上射箭，考驗人和馬的配合，馬蹄踏地如雷, 箭破空之聲尖厲刺耳。中靶者引得將臺上官員微微頷首，脫靶者面色一沉，勒馬退場，便已失了晉級資格。
馬射畢，緊接著是步射。
眾人立定站定，引滿弓，穩如松, 箭箭直取靶心。九箭中得三箭以上者，方可進入下一場 。
技勇三項，先是挽弓, 八力、十力、十二力的硬弓一張張排開，舉人赤膊上陣，青筋暴起, 弓開如滿月，須拉滿至雙耳方算合格。
再是舞刀，八十斤、百斤重的鐵刀在手中翻飛，劈、砍、撩、掃，風聲霍霍，一套路數下來，要求大氣不喘。
最後是掇石，兩百餘斤的石礩，須雙手抱起，離地一尺，穩持片刻，才算功成。
京師大教場此時外面人山人海，武試和文試不同，可有觀眾。
南枝早上便和江柔相約一道前來，此時正在觀眾席間。正午的太陽有點熱，她們一邊打扇一邊朝下看。
江柔：“我以為前來觀看的人不多，沒想到這還挺熱鬧的……你看見二哥了嗎？”
南枝搖頭：“甚麼都看不見……”
這麼多人，幾乎將教場圍了個水洩不通，她們已經來了快兩個時辰，連江玄的影子也沒看見。
江柔提議：“要不算了吧，直接去午門，反正下午唱榜也是在那邊。”
南枝想了想，也只好如此。
不過她們剛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有人驚喜：“好神速！”
南枝心有靈犀立馬回頭，果然，圍著教場跑這一圈的，不是江玄又是誰？！
只見他一身勁裝坐在馬上，扛著獵旗乎乎作響，一聲鑼鼓，表明外場比武已經結束。
南枝鬆了口氣，好歹也是能遠遠看上他一眼，江玄能扛旗，說明成績定然不差的！
南枝笑了笑，這下才放心跟著江柔去了午門。
內場不再比武，而是答卷。
江柔路上地時候道：“二哥會試還能上榜，我覺得寫文章也不會差！一定能有個好名次的！總比真有些大老粗強！”
她顯然還有點擔心，但南枝是一點不擔心。
江玄上輩子，名列第五，憑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變……
南枝這般想著，馬車已經到了午門外，這裡還有不少車馬，元氏就在其中。
劉氏還病著，無法前來，江家自然也是要出面的，南枝和江柔上了大夫人的馬車，大夫人貼心的準備了茶飲和點心：“外場那邊怎麼樣？快喝口水潤潤。”
“人山人海！就走的時候看見了一眼二哥！”
大夫人笑道：“沒關係，內場一散，人就不多了。”
此時，內場已經開考，午門外也安靜了下來。
江柔和南枝在馬車上歇息了一中午，睡醒之後，外面就傳來了陸陸續續的腳步聲。
兩人立馬下車，此時午門外武舉子已經都緩步出來。
江柔：“娘快下來，我看見二哥了！”
南枝也瞧見了，江玄背影筆直，走在前面第二列。
富貴給小姐打扇：“二公子在人群中可真亮眼！”
南枝也笑了笑，她沒說這話，幸好也不是愛屋及烏。
江玄也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大步走了過來。
“母親，小妹。”
最後視線牢牢定在南枝身上。
元氏笑道：“辛苦辛苦了，快回家歇息，你大哥下值之後在宮門外等著，我們應該可以一道回。”
江玄點了點頭，南枝也衝他笑。
江柔：“二哥發揮如何！三甲有信心沒！”
元氏瞪了眼女兒，江柔：“這有甚麼，自家人還不能問問？”
江玄：“說不定。”
說的很大方，元氏心下也是一喜：“好啊！”
南枝也有點意外，難道江玄這輩子真能拿三甲？
江玄看了她一眼，南枝立馬懂了。
這是……為了她去拼的嗎？
瞬間，南枝心裡也甜絲絲的，兩人沒說一句話，但並肩走著，像是水都潑不進去似的了~
~
和會試一樣，第二日在午門外唱榜，下午，就是武科恩榮宴。
和瓊林宴的流程沒甚麼太大的區別。
南枝在江家待了一會兒就安心回了南宅。
接下來只安心等待放榜就好。
南老爺子也問了幾句，聽說表現不錯，心頭也很是寬慰。
“對了只只，今天小北登門了。”
南枝一聽，愣了一下。
可算是來了，她還真以為，吳顧北不打算來拜見爺爺。
“不過，他過來竟然是送喜帖的……你知道這回事嗎？”
南枝：“……知道。”
“這到底是……？”
南枝：“不管他，他們家願意張羅就張羅，反正我與他肯定是不可能，其餘他願意怎樣就怎樣吧。”
南枝並未告訴祖父她的打算，因為即便不成，她的目的也達成一半了。
南老爺子：“既然這樣，那便備上一份厚禮，也算我們家的心意了。”
南枝回房休息去了，這一晚她心中有些忐忑。
江玄也是一樣。
次日午門唱榜。
唱榜時不能圍觀，但訊息卻可以很快傳出來，江家人在宮門外等候，一個時辰後，與江家相熟的一個小太監便快速跑了出來——
“恭喜！大喜啊！”
這等報喜的差事誰都願意搶著去，更何況江家今年已經出了一個榜眼！
“天大的喜事，恭喜國公爺，二公子又得一榜眼！”
“！”
江虎和元氏當下一喜：“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下午的恩榮宴，皇上說要大宴賓客呢！”
周圍一片道喜，人人羨煞！
“真是虎父無犬子！恭喜恭喜啊！”
“二位公子真是人中翹楚！真是羨慕啊！”
江虎被一片恭喜和喝彩聲包圍，臉頰笑的都有點僵硬起來。
南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手中的茶杯差點都沒有拿穩！
“真的？沒開玩笑？”
富貴興奮地都要跳起來了，比那日會試放榜還要激動！
“千真萬確！二公子是武榜眼！”
“二公子可真厲害啊！”春桃金杏她們都彎起眉眼，十分開心。院子裡一片道喜和恭賀聲！
南老爺子顯然也聽說了訊息，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哈哈，只只，下午隨爺爺進宮。”
“進宮？！”
南老爺子：“是啊，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也很好，恩榮宴又臨時請了不少文官武臣，咱們也在受邀之列。”
南枝十分驚訝：“這麼大的排場嗎？”
南老爺子大笑：“的確值得慶賀啊！”
南枝高興之餘，又覺得有點奇怪，自己高興、爺爺高興和江家高興都是應該的，陛下這麼大張旗鼓……
難道……
自從上次之後南枝一直有個懷疑，難道說這件事已經會提前了嗎？
南枝不敢深想，但覺得今天倒是做另外一件事的好機會。
她回頭囑咐了富貴幾句話，接著就轉身換衣裳了，做好進宮的準備。
富貴很快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麻溜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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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
吳顧北自開始籌備婚事後，宮裡似乎的確沒再提及賜婚的事情。
但他每日卻並不怎麼高興，如同一行屍走肉，天不亮就出宮去，在翰林院拼命一日，傍晚方歸。
吳母也無法和自己兒子說上幾句話。
而且令吳母鬱悶的事，兒子的婚事，讓她大吃一驚！
雖然……她並不算很喜歡南枝，但也知道吳家受了南家不少照顧，吳顧北高中之後娶南枝是她早就預設了的事實。
可這次一上京，就甚麼都變了？！
她也不是說不喜歡趙婉……但真要和葛氏成了親家，她心裡也不是很好受。
因為在吳母看來，她比葛氏過得還是好些的，含辛茹苦拉扯兒子長大，比趙家的有出息不知道多少倍！
現在一下讓趙家來沾她的光！吳母心裡又有些不得勁了！
所以吳母一直都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惜吳顧北甚麼都不說。
而今天吳顧北也知道了武試的結果，心中更加鬱悶！
江玄……
居然也能拿下榜眼。
晚上的宮宴他不想去，可陛下已經下旨，文武殿試都已經結束，他不去也得去。
吳顧北一身寒意，正準備回家，富貴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上前道：“吳公子。”
吳顧北看見他，有點奇怪，但是這奇怪轉瞬即逝。
“我家小姐說了，邀請您宴後在御湖邊一見。”
吳顧北愣住：“甚麼？”
他顯然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今天是江玄的好日子，她卻要見他？
“小姐說，您看了這個就明白了。”富貴遞上一封信，是南枝親手所寫。
吳顧北接過之後富貴立馬就走了，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說。
吳顧北愣了一下，終於慢慢開啟……
南枝的邀約顯然十分可疑，他本就起了疑心，當然不會同她見面，但是……
當吳顧北看見那信上所寫時，驀然瞳孔皺縮，他幾乎差點站不穩。
手指也褪了血色，微微顫抖著。
……
南枝從浴桶裡起身，梳髮換衣。
雲娘擔憂問道：“小姐，吳顧北會去嗎？最近他對您的態度十分冷淡。”
南枝：“他會的。”
看著鏡中的自己，南枝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傷感，但是語氣卻十分篤定。
“他一定會的。”
因為那信上是她的底牌。
作者有話說：發紅包，祝情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