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表妹如果喜歡,直接說……
“!”
南枝和富貴同時回頭, 主僕兩的神色一個比一個緊張。
“二、二表哥……?”
江玄走上前來。
那畫像便是大大咧咧地攤開,上面的年輕男子畫的的確好,神態、姿勢躍然紙上。
江玄都要氣笑了。
“名人古畫?”
南枝:“……這是有原因的。”
“願聞其詳。”
南枝:“……”
這如何說,說這沈寒因為長得好, 所以上輩子被皇帝內定給了泰寧公主, 所以封了個探花?
又說這周珩, 是未來江柔的如意郎君?
不管是哪個理由, 說出去, 別人怕是都會當她瘋了。
“我、我有個遠方姐姐,正好到了說親的年紀, 我想著這貢院的一些年輕舉人,將來前途也很不錯……所以就……”
江玄垂眸,看了那畫像兩眼。
“沈寒……”
南枝:“二表哥認識?”
“嗯,見過幾次, 挺有名,雖然家族落敗了。”
南枝:“為何?”
江玄看著她,似笑非笑:“表妹不知道?”
南枝:“……”
她偷偷打量江玄的神色:“嗯……其實我覺得,這個人也沒有那麼好看嘛!一般,一般。”
江玄:“畫像不如本人,表妹如果喜歡,直接說, 我帶你去見他就是。”
南枝:“不用不用!我不是說了嗎,幫我一個姐姐看的!”
她連忙岔開話題,笑道:“二表哥來是有甚麼事嗎?”
一邊說還一邊拼命給富貴使眼色, 意思自然是讓他把另一個拿遠一些。
富貴早早就收起來了,藏在身後。
江玄早就看見了,但也懶得拆穿。
“沒甚麼, 就是來賞畫。”
南枝:“二表哥說笑了……對了!雪球這兩天總是叫,不太正常的那種,二表哥,你有經驗,能不能幫我看看。”
這話倒是當真引起了江玄的注意,他走向雪球:“我看看。”
雪球是小母狗,但若是發/.情,又太早了些。
江玄檢查了一番,道:“可能要修毛了,它睫毛這邊被遮這了,可能不舒服。”
南枝心一下就緊張起來:“我竟然都沒發現!怪我!”
“沒關係,拿把剪刀來,我就能搞定。”
江玄剛說完,春桃就趕緊跑進去拿去了。
江玄的確有經驗,雪球在他手上聽話的很,沒幾下功夫,睫毛上礙事的毛也被剪掉了。
“好了。”
“汪汪汪!”
果然,雪球歡快地跑了起來,南枝又高興又愧疚:“二表哥……謝謝你,我真是太不仔細了。”
“不怪你,你沒甚麼經驗,下次再有這樣的問題直接來找我就是。”
“嗯嗯,好!”
江玄又看了眼那石桌上的畫像,見南枝是擺明了不願意說實話,也不勉強。
畢竟他也沒甚麼立場追問。
於是放下剪刀:“我先走了,還有點事。”
南枝:“嗯嗯……”
等人走後,南枝忽然回頭瞪了一眼富貴,富貴一個勁賠笑。
江玄走到月滿軒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舌尖抵了抵腮邊軟肉,想到那畫像上的人,沈寒……
……
江玄走後,雲娘她們也好奇:“小姐為甚麼非要畫這兩人。”
面對心腹,南枝也不打算再隱瞞,直接道:“這個沈寒,明明是士族出身,但是因為長得好看,被泰寧公主看上了,可能而成績會因為這個發生變化。
還有這個周珩,我很看好他,我覺得他不見得比吳顧北差,所以需要多多觀察才是。”
“小姐是怎麼知道的!”
南枝莞爾一笑:“我夢到的。”
其實還有個原因,那便是她想介紹表姐和周珩早點認識,這樣一來,表姐說不定就不會走彎路了。
也能早點找到自己的幸福。
下午的時候,南枝回了一趟南宅。
大哥現在在京城,南枝暫時不想搬回去,等開春了再說,於是每日都得兩頭跑。
至少陪大哥吃頓飯。
今日用膳的時候,南容就告訴她了一個新訊息。
“上次你和我說了吳顧北的事情之後,我讓人查了查,這個人倒是的確比我們想的有意思。”
南枝:“怎麼說?”
“你知道盧老盧大學士嗎?”
南枝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現在已經不在朝中出士了,但是對科舉影響非常深,恐怕很少有人還記得他,也不知道這科舉評閱卷子,皇帝會問他的意見。”
“這是為甚麼?”
南容道:“二十多年前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經奉命去河南一帶治理黃河,那年黃河洪澇非常嚴重,皇上一籌莫展時,便是這位盧老出面,提出了治理之法,也是憑藉這一點,皇上當初一下引起先皇的注意。”
南枝:“所以……沒有這個盧老,說不定都沒有現在的皇上……?”
“此話雖然誇張了一點,但此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後來隨京,也一定是暗中幫助了陛下許多。”
南枝:“他和吳顧北有甚麼關係?”
“這個訊息我也是剛知道的,吳顧北來京城後,竟然能去拜見他,這讓我非常吃驚,具體他和吳家有甚麼淵源,我還在查。”
南枝十分驚訝,她就知道,吳顧北上輩子之所以高中,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他來京城之後居然第一時間去拜見這個人,真是心機深沉!
南容看了她一眼,道:“只只,很多事情我們無法插手,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南枝笑了笑:“我明白了。”
出了南宅,南枝已經心裡有數了,接下來,便按照計劃去辦就是。
會試答卷,當然是各憑本事,但其實這三甲,非常有皇帝的個人喜好……
南枝回到江府之後,仔細琢磨了好一會兒,決定親手執筆,給吳顧北寫一封信。
-
第二天上午。
吳顧北在會館內便收到了這信,三圓好像很高興,“是南小姐的!”
吳顧北眉頭微微一挑,接了過來。
南枝已經很久沒給他來信了,這讓吳顧北的心情好了起來。
他或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南枝對他還是十分重要的。
三圓在一邊搓手,這會館裡面實在是太冷了。
“公子,南小姐說甚麼了?”
吳顧北:“她約我會試之前那天去普陀寺。”
大考之前,會館內的學子可自由出行半日,之後回來就正式進貢院,普陀寺離貢院不遠,聽說求學業非常靈驗。
所以很多學子在那之前都會去求一求。
不過,吳顧北不信這些。
可是……南枝約他……
三圓:“公子可要去嗎?要奴才說,公子還是去吧,先前您和南小姐就沒見幾次面,生日的時候也沒去成呢。”
吳顧北猶豫片刻,道:“也是,取紙筆吧,我給只只回信。”
三圓高興地去了。
只是出門之後,又冷得不行,他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會館內的人似乎有點針對他似的,炭火供應很少,這窗戶也是漏風的。
與此同時,沈寒和周珩也收到了信。
沈寒的那封,信件上沒有任何落款,而且就潦草幾句——
若想真的在仕途上有一番作為,五日之後安心待在會館,切莫去普陀寺。
沈寒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那信紙,這人是誰,此話又是甚麼意思?
而周珩那邊除了信,依然還是一些生活上的支援。
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周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信上鼓勵他好好考試,若能高中,再與他見面詳談。
周珩思來想去也不知是何人要這麼幫他,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恩人所提供的東西皆是他需要的。
周珩將那信件默默收到了抽屜最裡面,而在這裡,還放著一物件。
那是一個女子的絲帕。
卻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最深處。
就如同這份感情,周珩從不敢示人。
-
“只只!”
南枝剛剛收到吳顧北的回信,江柔就從外面跑了進來。
南枝趕緊將那信件塞給富貴,富貴心領神會,轉身就預備燒掉。
“表姐!”
“五日之後就是會試了!你知道嗎,過兩日泰寧公主要出宮!”
南枝眉頭微微一抬:“不知道啊。”
江柔:“我也是才知道的,這長公主說是要去普陀寺,嘖嘖嘖,這訊息沒幾個人知道,你知道為何?”
南枝還是搖頭。
江柔笑了:“三年一春闈,每年這瓊林宴,一是宴請所有學子,二嘛,若是有公主正適齡,那就是公主選駙馬的好日子咯。”
南枝:“表姐的意思是說,這泰寧公主……”
“嗯吶,她今年十七了,本來太后和陛下去年就要給她選駙馬的,因為今年春闈,特意拖到了現在。”
“那,公主這次去普陀寺,不會就是為了看那些考生的吧?”
江柔笑了:“不然呢!”
南枝鬆了口氣,還好,和上輩子沒甚麼變化。
“這件事,行的很隱秘,是太后要做的,太后心疼她嘛,就說提前讓她去看看,也當出宮玩了,知道的人很少,只只,你想去嗎?”
南枝:“我?我就不去了,估計人很多吧……”
江柔笑道:“不會很多的,因為太后下令了,到時候當天過去的考生會經過初步篩選,那些歪瓜裂棗的根本進不去!但是他們不會知道這件事的,只當是給自己求個好前途呢。”
南枝沉默了片刻。
的確是這樣,上輩子泰寧公主就是在普陀寺看中了沈寒,沈寒便成了探花郎。
這件事吳顧北應該是不知道的,南枝在賭……
江柔:“世間過得可真快,一晃眼,二哥估計也要去貢院了,只是他這兩日總是不著家,不知道去之前還能不能見他一面……”
南枝垂下眼眸,這也正是她擔心的。
下午的時候,她去找了一趟江玄。
江玄果然不在。
南枝便叫了平安,問了問二公子去貢院的準備。
平安:“小姐放心吧!都備好了,剛才夫人還來問了呢。”
“在哪呢?我看看。”
平安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箱子,南枝走過去開啟一看,一噎。
“就這點東西?”
……
江玄今晚又是很晚才歸家,不知去了哪裡,總歸是風塵僕僕一身泥。
平安道:“二公子,夫人還在等您。”
江玄嗯了一聲,沐浴之後就拐去了清和堂。
劉氏果然還沒睡。
“回來了。”
“娘,回來了。”
劉氏:“事情結束了嗎?”
江玄:“已經差不多了。”
劉氏:“那你準備何時去貢院。”
“明日一早。”
劉氏點了點頭:“也好,你大哥都去了七八日了,你也不能再耽誤。”
“兒子明白。”
“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江玄轉身出去了。眾人對二公子和劉夫人之間的對話已經見怪不怪,彷彿不是母子之間,而是普通人的問話。
江玄走的很快,只是剛行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劉岑晚走了過來。
“表哥。”
江玄停住腳步。
劉岑晚帶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副護膝。
“表哥,我聽說號舍裡面條件十分艱苦,這副護膝送給你,希望你在裡面別太難過……”
江玄看了一眼,淡淡道:“多謝表妹,不過我戴不管這東西,不必了。”
劉岑晚愣了愣,勸道:“表哥收著吧,不用也沒事。”
江玄:“帶的東西太多太麻煩了,表妹心意我心領了,回去吧。”
說完,江玄也不給她機會再勸,轉身便大步離開了清和堂。
劉岑晚有點失望,但也沒辦法,只好讓婢女收起來,也回房間去了。
江玄回了自己的院子,前腳剛踏進去,下一瞬就看見了屋子裡滿滿當當的三個大箱子。
他愣了一下,問:“這怎麼回事?”
平安撓頭道:“……二公子,都是表小姐送來的,說是讓您帶去貢院。”
江玄開啟這些箱子,裡面光是護膝就有三幅。
還有一條上好的墨色狐皮大氅。
江玄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平安在旁邊不敢說話,江玄猶豫了片刻,再次轉身走了出去。
月滿軒。
南枝剛剛睡下,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金杏小跑著進來:“小姐……二公子來了,不過您都歇下了,可要奴婢回了去?”
“別。”南枝重新坐了起來,披上外套道:“去請吧。”
內室還隔著屏風呢,沒甚麼。
金杏點頭,轉身去了。
沒多會兒,江玄就到了外室,不過再沒往裡走一步。
他似乎有點猶豫:“不知道表妹歇下了,但我明日就要去貢院。”
“沒事,二表哥說吧。”南枝彎起眉眼。
“那些東西……太招搖了,我不能帶。”
就那狐皮大氅,他敢穿著進貢院,明日全京城都知道了。
太子不過才有一件。
南枝愣了愣:“招搖嗎?”
這些東西對她只是尋常。
江玄捏了捏眉心,語氣十分無奈:“……我先收下,但是不帶去,行麼?”
作者有話說:別人送:不要,不收,麻煩。
只只送:愁人啊,招搖,先收下,但能不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