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白日做夢
南枝愣了一下, 隨即眼眸彎起。
這樣啊……
“那,二表哥考試結束之後呢?”
江玄覺得還是太過於招搖,但他也害怕嬌小姐多心,便道:“會穿的。”
南枝眼眸彎得更甚, “行!不過二表哥, 就算你不帶這些, 我給你準備的護膝還有一些常用藥, 手爐你也得帶上, 我聽說那邊條件很艱苦的。”
江玄不會辜負她的心意:“好。”
南枝此時站起身,慢慢走了過去, 一旁的金杏還有春桃都低下了頭,江玄聽見腳步聲之後也是一愣,垂下了眼眸。
南枝忽然從屏風後探出個腦袋,朝他笑了笑:“二表哥, 考試加油哦。”
江玄愣了一下,對上她俏皮的表情。
一頭青絲朝著側面垂了下來,沒戴任何首飾,江玄只看見了她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脖子上那顆十分明顯的相思豆。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一直隨身帶著。
江玄心口也被輕輕撞了一下。
“好。”
此時已經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江玄並沒有再多留。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江玄就離開了月滿軒。
南枝一直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之後才慢慢轉身回去。
她唇角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 而江玄出去之後,眉眼也上揚了幾分。
平安一直站在外面等,見二公子終於出來了, 趕緊上前搓著手笑道:“二公子,奴才都收拾好了,南小姐準備的東西可真用心啊,到那邊一定用的上。要奴才說呀,這些比夫人準備的還要用心些,南小姐對您可真好!”
江玄笑意淡了淡:“閉嘴,回去收拾東西。”
“誒……”
-
次日一早,江玄天不亮就直接去了貢院。
江家竟然沒多少人知道。
南枝睡醒後聽說這個訊息還有點悵然。
他可真是……
“小姐,今天咱們出去嗎?”
南枝:“嗯,出去的,去大哥那邊。”
“是,奴婢去準備。”
貢院會館。
江玄過來的算是最晚,江玄到時,不少學子都看見了,目露好奇。
此時院子裡面幾乎都是在晨起背誦的,一個個搖頭晃腦。
江玄便大大咧咧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了。
江拓此時不知道去哪裡了,並不在屋裡,平安屁顛屁顛幫二公子收拾著東西,江拓回頭看了眼這些學子們。
一個個好奇探頭看熱鬧的趕緊就縮回脖子了。
但江玄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顯眼的身影。
沈寒。
他和沈寒算泛泛之交,故而沈寒和他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誰料,江玄壓根沒搭理他。
轉身就進屋去了。
沈寒還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也回了房間。
……
轉眼,會試馬上開始。
明天,眾學長便要進號舍。
號舍管理嚴格,此番再進去,十日之後才能出來,今天會館內的不少學子,都相信普陀寺會保佑他們的說法,願意走上一個時辰,去給菩薩上一炷香。
一早便有同窗來喊沈寒,誰料沈寒搖了搖頭,拒絕了對方:“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誒沈寒,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那邊看看,咱們不早都說好了嗎?”
沈寒:“這兩日有點風寒,我害怕再去加重了,在會館內休息休息吧。”
“好吧……那你保重啊。”
沈寒點了點頭,雖然,那封信不知道是誰給他的,也不知道對方為何這麼說,但他思考過,不管怎麼樣,他待在會館內的確是最穩妥的。
沈寒其實,不喜歡意外。
而另一邊,吳顧北卻準備出去了。
他自從來到會館,住的不算舒服。
趙家人只想著從他身上吸血,而並不會真心實意為他做甚麼。
上輩子,依然是南家為他準備了不少東西。
三圓這些日子的小抱怨不斷,吳顧北卻不肯應這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並不相信自己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但南枝約他,吳顧北也是很想在會試之間見見她的。
他和只只,好像已經疏離了很多。
所以吳顧北今天一反常態,竟然出門了。
走到會館門口的時候,一併出來的學子已經很多,他在人群中忽然看到了一個身影。
周珩。
吳顧北抿了抿唇。
此人上輩子,名列第四,與三甲擦肩而過。
但後面卻因為政績出彩,也算是一步步爬了上來。
吳顧北入內閣之前,朝中除了江玄與他處處作對,便是這個周珩。
這輩子,他和江家依然不可能和解,可若是拉攏周珩,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江拓上輩子是第二。
如果這第二,是周珩呢?
吳顧北遠遠看了他好一會兒,周珩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他一眼,但面上卻看不出甚麼表情。
三圓:“公子,咱們該走了。”
“好。”
周珩今日也並沒打算湊這個熱鬧,回房之後他又發現自己桌上有一些新鮮的吃食,甚至還有點心。
他心中既充滿了奇怪,又充滿了感激……
-
普陀寺上香,江玄根本沒甚麼興趣,他昨晚到的會館,矇頭便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江拓就來找他了。
“整個會館恐怕就你一個人,日上三竿還沒起,你當自己還是五歲小孩?”
門咯吱一聲,江玄散漫地走了出來:“誰說我沒起。”
江拓:“那你緊閉大門作甚。”
“我就不能是閉門讀書嗎?”
江拓笑了,“要是這樣,倒是我打擾了,先走一步。”
江玄皺眉:“大哥到底甚麼事?”
江拓重新轉身,笑道:“昨日你來也不找我,我當哥哥的卻是要照顧弟弟的。”
江玄:“別冤枉人啊,找你了,你不在。”
江拓:“昨日和人探討功課去了。”
兄弟倆也不再插科打諢,江拓問了幾句家中情況,江玄道:“都好,祖母日日為你沐浴焚香,祈禱你能高中。”
江拓:“……自然也是操心你的,說到焚香,今日普陀寺,你去不去?”
江玄:“拉倒吧,我可不相信那些,要去你去。”
江拓:“我嫌麻煩,自然也是不去的。臨時抱佛腳也是無用,你出來,我們先去號舍熟悉熟悉情況。”
江玄雖然不樂意,但耐不住這是他大哥,還是跟著他不情不願地去了。
-
此時,普陀寺外。
後山山道,十幾輛馬車早已停在此處。
和江柔得到的訊息一點兒不錯,泰寧今日出宮,早早就在這山上等著了。
泰寧公主是嫡出,身份尊貴無比,身邊光是貼身丫鬟就有四人,個個看上去也和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差不多了。
四人一直在給公主望風,棠梨眼睛最尖,趕緊跑了回去:“公主,已經陸續有學子上山了!”
泰寧在馬車內小憩,緩緩睜開了眼。
“你們替我梳妝吧。”
“誒!”
月桂在一旁笑道:“要奴婢說,陛下實在是太疼愛公主了,古往今來都是瓊林宴定下來之後公主再去選婿,可陛下這意思,可是您先選,若是那才情本來就很好的,說不定還能沾了公主您的光了!”
泰寧也彎起眉眼:“父皇一直都待我很好的。誒,你們別梳的太華貴了,別忘記,我們今日只是來上香的。”
“放心,但公主天生麗質,就算刻意打扮素淨,也很難掩蓋您的姿色。”
泰寧笑了笑,也朝外看了幾眼,“山腳有人把關,咱們直接去山頂等。”
“是!”
……
吳顧北上輩子沒來過,也並不知道這裡會發生甚麼。
這些訊息,的確在貴女圈裡面更熱鬧一些。
此時他已經快到山頂了,三圓跟的有些吃力,“公、公子……”
吳顧北停下了腳步,他此時到了一片楓林外,卻發現這裡的人並不多。
他有些奇怪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公子……這塊可真陡啊!”
吳顧北:“只只信上,寫了楓林外,是麼?”
“是的是的,奴才記得很清楚。”
吳顧北:“那便在此處等吧。”
南枝剛到京城不久,他並不清楚只只是怎麼知道這片楓葉林的。
她和誰……來過?
吳顧北第一次感覺自己真的有些想念她……
不,很想,很想。
……
吳顧北當然不知道,南枝從來沒有來過普陀寺。
但泰寧公主在楓葉林外對探花郎一見鍾情的訊息早就不是秘密了……
此時的南枝還在睡懶覺,壓根不清楚普陀寺外的情況了。
平心而論,她這也根本算不上甚麼算計。
她只不是將環境人物想法子變了變,但具體會不會成,她又不是神仙。
而且,那沈寒長得是好,吳顧北……
上輩子南枝覺得他有個八分吧。
但現在,卻是一眼都懶得再看了。
“公主,快看……”
泰寧很喜歡紅色。
此時二月,沒有比這片楓葉更引人矚目的景色了。
她走著走著,自然就到了這裡。
路上沒看見甚麼順眼的男子,泰寧還有些失望。
可不曾想,剛剛繞過一條幽徑,泰寧的腳步便是一頓。
棠梨小聲道:“公主……此人倒是看著挺清秀的……不曉得本事如何?”
“我瞧著不是很眼熟,不在之前的畫像裡……”
“公主看看呢?”
吳顧北此時等了快兩刻鐘,但卻並不焦急,他雙手揹負在身後,看著這滿樹紅楓,心情也難得寧靜下來。
此時恰好有一貍貓路過,吳顧北恰好起了心思,伸手逗弄了兩下。
那貓兒竟然與他頗為親近,蹭了蹭吳顧北的手。
吳顧北輕輕一笑。
不遠處的泰寧微微一怔,也跟著笑了。
…………
夕陽西下。
普陀寺漸漸歸於安靜。
吳顧北終於露出了幾分失望之色。
他沒有等到只只。
為何?
臨時有事耽誤,還是說因為別的……
三圓在一邊小聲道:“公子,時間不早了……得回去了。”
再不回去,會耽誤事情。
吳顧北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嗯,走吧。”
主僕倆一前一後下了山,此時上香的學子早就已經返回貢院。
也沒有人知道,今天普陀寺裡,竟然還有一抹倩影出現過。
會館。
江玄深夜歸來,正準備繼續回去睡大覺。
明天入號舍,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以求明天會有個好狀態。
卻不料,他剛剛繞過院子,會與吳顧北撞上。
兩人皆是一愣,江玄眯起眼,他雖然不知吳顧北怎會現在才回來,但卻也壓根不關心。
他眼神冰冷,轉身就走。
誰料對方竟先開口道:“普陀寺的楓葉很美,只只今日竟然沒約你,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江玄腳步一頓。
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建議你去趟茅廁,把吃壞的東西吐出來。”
吳顧北一愣。
江玄:“不知道吃了甚麼東西,吃出幻覺了,白日做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