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當時他好似往自己那裡掃……
再有幾日,就是冬至。冬月結束,臘月很快就來了。
大戶人家的確是要提前開始準備年貨,這一點,南枝也清楚的很。
她給江玄的那幾頁紙,說不上救命的玩意兒,但也絕對能給江玄減緩不少煩惱。
這一點,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南枝心情很好,晚上早早就歇下了,睡之前還美滋滋洗了個澡,敷了個粉。
她猜測,江玄明天一早一定會來找她的,不是,不是猜測,是確定。
洗澡的時候,是金杏在伺候,洗著洗著,她的神色忽然一變,似乎欲言又止的。
南枝問:“怎麼了?”
金杏小聲道:“小姐的小衣……估計這幾天又要緊了,新的一批不知道做好了沒……”
南枝低頭一看,“……”
上輩子她瘦的很,發育也慢,這輩子回來之後,在江南那幾個月她就開始養身體,牛乳燕窩還有營養高的肉就沒斷過。
發育地快些自然也正常。
不過……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很誇張嗎?”南枝小聲問。
金杏和春桃都比她大兩歲,兩個人看起來似乎的確也沒有這麼……
金杏臉頰微微發紅:“也還好,小姐這個年紀也是正常的。”
南枝抿了抿唇,她是想養好身子不假,但是也不想過胖,雖然祖母總說她天生麗質永遠也長不胖……
加上上輩子南枝實在是太瘦了身體不好。
現在看來,養好身子重要,但是這方面也很重要。
“明日給小廚房說說,一日三餐正常,葷素搭配,但是點心甜點減量。”
“是……”
南枝又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那是她和江玄新婚。
她那時候還不太瞭解他,想著這個男人雖然是晚婚未娶,但像是江家這種高門大戶,男子十六之後就會安排通房曉事。
可她沒想到江玄那麼青澀……
不過,也就只限於那一晚。
當時他好似往自己那邊掃了一眼,第二天,流水一樣的補品和山珍海味就送了過來。
南枝當時還沒多想,但是事後才覺得他那一眼有點意味深長。
想到這,她憤憤拍了拍水面,但又悄悄紅了面。
哼哼。
睡前,天氣已經很冷了,雲娘塞了湯婆子進來。
南枝打了個呵欠就閉上了眼睛。
……
京城的冬天已經非常冷了。
而此時此刻,碼頭上還有最後一艘商船靠岸,這艘船上的人不多。
只見一小廝撐著傘走在前面,神色焦急,而他身後,一青衣書生緩緩走了出來,披著一件披風,看起來有點憔悴。
“公子,咱們可算是到了,小心腳下。今晚太晚了,咱們先在客棧落腳吧?”
這小廝揹著一個書架,像是趕考之人的,而他身後還有幾個幹粗活的,提著大包小包的行囊。
周圍的人對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二月會試,這一定是個路途遙遠的考生進京。
那書生點了點頭,低頭看路,腰間的一個玉佩隨風飄了飄。
一個清秀的“吳”字在腰間晃動。
吳顧北看著面前的碼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江南一路北上,一個月,終於是到了。
小廝舉著傘,但漸漸地,雨小了。
吳顧北:“收起來吧,不必撐傘了。”
“是。公子,前面好像就有一家客棧,但不知道環境怎麼樣。”
“就那裡吧,先落腳再說。”
“是,公子。”
這麼晚了,那小二也昏昏欲睡,沒想到現在還有人住店。猛然一抬頭就看見一清雋書生站在面前,若是往常,這深夜被個窮酸書生吵醒,他定是沒好脾氣的。
但瞧著眼前人,不知道為甚麼,那小二有種壓迫感。
“客官住店?可現在只有下等房了。”
吳家小廝三圓皺起了眉頭,公子怎能住下等房?他剛要說話,吳顧北便道:“無妨,先落腳吧。”
三圓只好默默收回了想說的話。
還好,房間裡還算乾淨,只是有點狹小,也沒有窗戶透氣,三圓搶先進去趕緊把屋裡稍微拾掇了一下。
“公子,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奴才一早就去給您找新的客棧。”
吳顧北不甚在意,在桌前坐下了。
“這是次要的,明日先去問問貢院那邊的,最早可以允許甚麼時候入住。”
三圓:“最早肯定也是年後了,還有一個多月呢,出發之前夫人叮囑讓您去找趙家夫人,明天奴才去打聽打聽?”
提到趙家,吳顧北眼裡閃過一絲隱晦。
沒說甚麼。
三圓轉身出去打熱水去了。
吳顧北坐在案前,心中翻湧不已。
時隔多年……他竟回到了這個毛頭小子的身份。
此時是大周十四年冬,並非大週二十八年。
他進京趕考……
吳顧北喉結上下翻湧,想到前世種種,他有種迫不及待。
但,都不急,已經發生的事情在他眼裡已經毫無價值,比如他會奪得榜首。
但有一些改變了的事情,他有點想不通。
他為甚麼,會一個人來?
吳顧北閉上了眼……
“顧北哥哥,此去京城,你一定會高中!一路順風,我在江南等你的好訊息!”
他笑著伸手,摸了摸那道身影的頭。
他應該是和南家一道北上的,抵達京城的第一天,南家人就將他接到了南家在京城剛剛購置的新宅。
可如今,他在一間客棧的下等房?
哪裡出了問題?
他睜眼便在進京趕考的船上,腦中還有點混亂。
南枝呢?
南枝……
那道身影在他腦海裡如走馬觀花一般掠過。
只只……只只……
-
南枝做了個夢,大概是不愉快的,因為她猛然睜眼,後背沁出了一聲冷汗。
“小姐?”
金杏剛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趕緊上前,“怎麼了小姐?”
南枝回過神,看了看四周:“明天冬至?”
“是呢小姐。”
南枝緩了半晌,算了算日子……
也差不多了。
“沒甚麼,做噩夢了。”
“那奴婢一會兒給您熬點安神湯。”
“好……”
南枝慢慢起身,春桃端進來熱水。
南枝坐在鏡前默默琢磨著時間和接下來要辦的一些事情。
忽然,院外傳來了雪球嘰嘰嘰的叫聲。
有點著急。
雲娘快步走了進來,面上帶笑。
“小姐,二公子來了。”
南枝眼神一亮:“快請!”
江玄一早就過來了,特意在院外等了一會兒再進來。
月滿軒裡安靜得很,他恐擾了她睡覺。
可沒想到這會兒被請進院子裡,竟然又等了好一陣。
女孩子覺多,怎麼梳妝打扮竟也這麼慢?
江玄有點著急了。
不過下一瞬——
“二表哥!”
一陣雀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轉身回頭。
就看見今日的南枝一身橘色織金錦褙子,下面一條月白裙子,領口和袖口都是白絨絨的兔毛領,橘色與白雪相映,像一團跳躍的小暖爐。
江玄的眼神不禁頓住了。
其實她個子不算高,不似別家小姐那般纖瘦,反倒走起路來裙襬輕晃,帶著點笨拙的可愛。
一晃神,南枝跑近了。
“二表哥怎麼來了?”她噙著笑,渾身都透著股暖融融的甜意。
江玄一時間竟然忘了要說甚麼。
他的眼神向下,又敏銳地注意到了甚麼——
小姑娘跑跳的時候好像有一處不對,鼓鼓的,在動。
像是冬日裡剛蒸好的軟糯米糕。
江玄眼神掃過後才意識那是甚麼,猝然又別開了眼。
作者有話說:
上輩子,江玄:不確定,再看一眼。
這輩子,江玄:不對勁,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