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冬至採辦
江玄這一眼很快，迅速地南枝根本沒發現。
他比她高半個腦袋，眼神很快掠過她的頭頂，看向後面的一棵樹，直到南枝和他說話，江玄才重新看向她。
“二表哥怎麼來了？”
江玄：“我來是為了這個。”說著，他就把昨晚南枝給他的那三大張採購清單拿了出來。
南枝看了一眼，笑道：“舅母說，讓我和你商量著一道看看，我沒甚麼經驗，就讓人出去打聽了一下，隨意寫了點先送去給你看看。”
江玄頓了頓，道：“我覺得很好。”
南枝眉眼彎起，笑眯眯看著他。
江玄覺得有點奇怪，他今日一早過來，本打算問問南枝要不要幫他把這些東西全辦了，就和他昨天晚上問劉岑晚的一樣。
但現在站在南枝面前，忽然就忘記想要說的話了。
“我在想……如果你經驗豐富，不如抽個時間一道去？我年底有點忙，想一日就把事情給辦完。”
南枝笑道：“二表哥原來是在約我啊，可以。”
江玄：“……”
是這樣嗎？
算是吧。
“我主要，是覺得，如果讓你一個人去的話，我娘那邊不大好。”
南枝：“嗯嗯，我明白。”
江玄沉默了下去。
“嗯。”
南枝：“明天可以嗎？明天冬至啦。”
江玄：“我都可以，依照你的時間。”
“好，那就明天吧，後天我估計又要去學院啦。”
“好。”
“汪！”雪球剛才就在院子裡面躁動，這會兒看見江玄之後更是激動的不行，富貴鬆了繩子，它便邁著小短腿兒就奔到了江玄和南枝跟前，一頭扎過來，一頭衝過去。
江玄沉默一息，彎腰將雪球抱了起來。
南枝就站在一邊默默看。
江玄伸手撫了撫小狗的毛髮，“洗過了？”
“對，已經和我混熟了，也不怕。”
江玄點了點頭：“它和你有緣。”
南枝笑了笑。
雪球當然很喜歡南枝，但是江玄是它遇到的第一個“人”，小奶狗也喜歡他，又親又舔的，蹭了好一會兒。
江玄都快憋不住了。
“好了。小傢伙。”江玄拎住他的後脖頸，有點無奈。
“太愛撒嬌了……”
南枝心口微微顫了顫，看著江玄發呆，江玄逗了一會兒小狗，抬眼才看見她的眼神。
江玄也愣了一下，從南枝的眼神裡，她好像在看一個故人。
……
江玄抿了抿唇：“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早上幾時？”
南枝回過神：“我都可以，看二表哥。”
“那就辰時吧，早去早回。”
“好。”
江玄走後，南枝輕輕吐了口氣，剛才他的神態讓她想到了老男人。
以前冬天的時候南枝總要伸腳冰他，老男人就會無奈說那句話，還會寵溺的揉一揉她的頭。
南枝笑了笑，轉身進屋了。
江柔下午得知這件事，飛快地跑到了月滿軒。
“只只！明天我也要去！”
南枝愣了一下，笑了：“當然好。”
江柔滿臉都寫著不高興，“可我剛才問母親，母親說明天要我去姨母家，只只，不行你和二哥改個時間吧好不好？”
南枝心口咯噔一下，她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和表姐去逛街，但是明天……
南枝有點愧疚，決定撒一個小謊。
“可二表哥說他只有明天有空……”
江柔憤憤地跺了跺腳：“二哥最煩人了！”
南枝：“……表姐，沒事的，明天之後我每天都有時間，年前不是還有好幾場集嗎？我們到時候再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江柔想了想：“這倒也是！那我們可就說好了！”
“當然。”
江柔很遺憾地在南枝這玩了一會兒，揉了揉雪球，之後才離開……南枝鬆了口氣，心中默默和表姐道了歉，同時，也對明天更加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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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南枝換了一件桃紅色的夾襖褙子，精心選了一隻赤金鑲瑪瑙的小簪，簪頭墜著細碎的金流蘇，走動時流蘇輕晃，在陽光下還會泛著細碎的光。
她很滿意，心情極好的出了門。
昨日就和江玄約好辰時在中廳前的花園見，可當南枝歡歡喜喜過去的時候，江玄來了。
劉岑晚竟然也在。
南枝：“……”
她腳步瞬間一頓，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那兩人站在一起，劉岑晚先看見了南枝，江玄接著才轉過身。
南枝掐了掐掌心，忽然瞪了他一眼，不易察覺的。
江玄以為自己看錯了，畢竟下一瞬南枝就笑道：“表妹早啊。”
劉岑晚笑著朝她福了福。
江玄：“一起吧，人多辦事快。”
南枝面無表情。
江玄又看了她一眼，問：“吃過早膳了嗎？”
南枝語氣有點冷：“墊了墊，去集市上隨便買點。”
劉岑晚笑道：“我也沒，想著出門去吃。”
江玄：“今天比較忙，我給你們買包子吧，能行嗎？”
劉岑晚：“……都好。”她僵硬地笑。
南枝看了看她精心塗抹的口脂，也笑：“算了，還是吃點心，中午再吃吧，表妹？”
“好，謝謝只只姐姐。”
南枝笑話人家，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拋媚眼給瞎子看。
江玄帶著兩人出門去了，還有不少下人，所以也沒甚麼不妥。
出了江府，江玄就把南枝那日列舉的清單拿了出來：“我按照你那裡說的，把這些鋪子的地圖都標註了出來，從城南開始，一家家去？”
“行。”
南枝一口答應。
江玄點頭，三人便一道出發了。
南枝給出的年貨清單上，除了三牲五穀，剩下的才是今天要買的重點，鮮果、點心、香燭紙馬，年貨小物、酒水點心、乾貨乾果……
第一家就是專定鮮果的，這些運輸難儲存又不久，是冬日裡最緊俏的搶手貨。
但鋪子不是很大，瞧著並不氣派。
那是因為這家店現在還幹不過京城裡最大的一家供貨商。
可以說才起步。
劉岑晚：“我以為要去鮮果莊。”說的就是那一家，現在達官貴人都在那邊定。
南枝笑了笑：“這家也很好，雖然剛起步，但是有自己的貨運路線，價格也便宜。二表哥如果信得過我可以去問問。”
江玄：“自然是信得過你。”
一夥計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人。
南枝細心的將需要的種類也定好了，蘋果、石榴、柑橘。
平平安安、多子多福、吉祥如意紅紅火火。
都是好意頭。
這邊給的價格的確很公道，江玄問了問路線，約定了交貨的時辰，就很爽快的付了定金。
等出了鋪子之後，江玄很滿意，照這個效率，今天上午就能完。
可沒想到，下一家的時候，他就犯難了。
南枝選的點心鋪子是最有名氣的一家，種類多，江玄看了一會兒就花了眼。
最後還是南枝笑著上前，定了好幾樣。
“棗泥糕、桂花糕、如意酥、壽桃包這是最基礎的，福壽字樣必不可少，老太太和夫人們喜歡。蜜餞、糖青梅、金橘、山楂糕這些也都要，小姐們和孩子們都喜歡。另外，你們的新年禮盒我們要一百盒，必須保證品質，外觀要喜慶，最遲在臘月二十九的時候送到府上來，若是有品質差的，我是要退貨的。”
那夥計看了看南枝，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不敢怠慢：“小姐放心，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的，絕出不了差錯！另外咱家這山藥棗泥糕也是新品，養胃又補氣血，您可要帶點走？”
南枝點頭：“要。富貴給錢。”
“誒！”
南枝出手闊綽，今日就買了不少點心，普通人家定的年貨，對她來說只是尋常，至於她的年貨……
“剛才與你說的是江府的，我這邊還要二百套禮盒，這是定金。”
那夥計嘴都合不攏了，連忙應下。
等走出點心鋪子，江玄不解極了：“你定二百套？做甚麼？”
南枝笑道：“二表哥有所不知，南家在生意場上需要打點的人也多，我送禮用。”
江玄哦了一聲，劉岑晚也震驚南枝的大手筆。剛才表哥都給的銀錠子，南枝直接給的碎金子。
她在家的時候雖然也幫著母親採辦過這些，但這會兒忽然不敢說話了，怕說的數量和東西不合適，顯得小家子氣。
接下來還有香燭紙馬，高香紅燭、金銀元寶紙、黃表紙、太歲符。
灶王爺的供品，糖瓜、關東糖，乾果零食有花生瓜子之類各種，最後還有江玄最喜歡的東西，煙花爆竹。
總歸是一家家逛下來，買下來。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過去了，終於定的差不多了。
江玄停住了腳，後知後覺問道：“你們肚子餓不餓？”
南枝大方點頭，劉岑晚也連忙跟著。
今日是冬至，街上人山人海，到了飯點，一陣陣的吆喝聲傳了出來。
可這會兒到處都是人，飯莊子擠都擠不進去。
南枝有點遺憾：“算了，回家吃吧。表妹呢？”
劉岑晚看了眼江玄，江玄也道：“勞煩二位表妹了，今天不湊巧，改天請你們。”
江玄要送她們倆回去，可南枝卻搖了搖頭：“表哥，你先送小晚回去吧，我還有點別的東西沒買。”
江玄皺眉：“我們再陪你一趟就是。”
“不必了，這東西一會兒我要送走，耽誤時間太長。”
江玄聽出她的意思，只好點頭，南枝看著他們漸漸走遠。
劉岑晚還挺高興，走出集市後道：“表哥，今天冬至，姑母肯定煮了餃子。”
江玄似乎笑了笑：“你回去陪娘吃吧，我也得去趟馬場。”
劉岑晚：“……這麼著急嗎？”
“對，晚上再說。”
劉岑晚：“好吧。”
江玄送她到江府門口就又轉身走了，劉岑晚很是遺憾，而江玄則面無表情，估計這位小表妹要失望了。
他娘絕不會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更不會準備餃子或者湯圓。
江玄早已習慣。
他一個人騎馬去了西市，輕車熟路拐到一個老地方，這裡稍微冷清一點點，不過一樓也已經坐滿了。
老譚麵館也賣餃子，知道的人不多，江玄大步一邁就上了二樓，剛上去，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要三鮮餡的二兩，白菜豬肉二兩，韭菜雞蛋二兩，茴香牛肉的二兩。單獨的餃子皮我要三斤帶走，黃酒一壺，冷盤兩盤你看著上，再要一壺餃子湯。”
江玄：“……”
為甚麼她吃個餃子，都像是要掃蕩整家店的架勢？
作者有話說：
中年江玄：有了年輕的，我就成老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