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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你當然要負責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30章 第 130 章 你當然要負責

一天時間過去, 陳議員都沒有任何音訊,警方派出的無人機、警犬也都無功而返。

他就彷彿人間蒸發一般,沒有人知道他那天半夜裡去了哪裡, 經歷了甚麼, 現在又身在何方。

直到第二天上午, 技術部那邊終於有了反饋, 經過加班加點的追查, 他們定位到了入侵遊樂場監控的那個ip地址——城北一片早已廢棄的居民區。

這片區域原被劃入拆遷範圍, 居民多年前已陸續搬離。然而因規劃變更與資金問題,拆遷工程進行到一半便被擱置,一荒便是近十年。

昔日的市井煙火,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隱沒於荒草叢中。

年叔帶隊趕到時,暮色正沉沉壓下。根據座標, 他們鎖定了一棟殘破的二層自建房。這棟樓的樓體牆皮斑駁脫落, 窗框朽爛,虛掩的半扇鐵門在風中微微晃動。

整棟樓寂靜得令人心悸,唯有風聲穿過空洞的門窗, 發出嗚咽般的低鳴。蔣柏澤忍不住壓低聲音:“年叔,這裡……真的有人嗎?”

年叔蹙眉示意他噤聲,向況也和另一名警員打了個手勢。況也會意,貼牆靠近自建房, 透過破損的玻璃窗向內望去——裡面空無一人。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回應他的只有穿堂而過的風聲。

與年叔交換眼神後, 況也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持槍率先衝入。眾人緊隨其後,迅速而有序地搜查每一個房間。

一樓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當踏上二樓時, 走在最前的況也卻驟然止步,抬手示意。

辛弦與他對視一眼,緩緩推開了那扇門,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混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氣息,頃刻間從門縫中滲出。

門推開的瞬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百元鈔票,覆蓋了整個房間的地面。紙幣凌亂疊壓,鋪成一片刺眼的紅色海洋。

而在那片狼藉的錢海中央,赫然坐著一具焦黑的軀體。

屍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四肢扭曲蜷縮,彷彿在極致的痛苦中掙扎過。

但從那尚未完全焚燬的輪廓與身形判斷,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陳議員。

眼前的景象詭譎到令人脊背發涼,所有人都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蔣柏澤更是喉頭一滾,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一番搜查後,整棟樓乃至附近區域早已沒有綁匪的蹤影。顯然,對方在完成這一切後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這處精心佈置的駭人現場。

年叔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即便身為無神論者,此刻也忍不住在心裡默唸:改天恐怕真得去廟裡上柱香才行。

現場初步取證結束後,早已在外等候的簡寧套上鞋套,來到那具焦黑的屍體旁。她俯身仔細進行屍表檢查,片刻後開口:“死者雙手呈‘拳鬥姿態’,這是生前焚燒的典型特徵。從姿勢推斷,他應該是被綁在椅子上……活活燒死的。”

況也“嘖”了一聲:“可真夠狠的,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用這種手段殺人?”

辛弦心頭驀地一緊,忽然問道:“簡寧姐,能不能檢查一下他的喉嚨?”

“喉嚨?”簡寧抬眼:“你是想確認呼吸道內是否有菸灰沉積嗎?其實沒那個必要,生前焚燒跟死後焚燒區別很明顯。”

辛弦搖頭:“我不是質疑你的判斷,只是……想確認另一件事。”

簡寧沒再多問,接過助手遞來的手電,俯身照向屍體的口腔,她眉頭驟然蹙緊,抬起手來:“鑷子。”

助手迅速遞上工具。

她小心翼翼地將鑷子探入死者口中,片刻後,緩緩夾出一件東西——是一顆糖。

淡黃色的簡樸包裝,印著褪色的外文字樣,透著一股濃重的年代感。

蔣柏澤倒吸一口涼氣:“這顆糖……是不是跟蘇蔓喉嚨裡發現的那顆一模一樣?”

簡寧仔細端詳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是同一種。而且從位置和狀態看,這顆糖……應該是死後才被塞進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至顱頂——這意味著,綁匪不僅將陳議員活活燒死,還在一旁等到他徹底嚥氣後,才將這顆糖塞入他的喉嚨。

蘇蔓是霓虹夜總會的老闆,陳議員是榆城舉足輕重的政治人物。兩人的死亡現場竟出現同一種糖,這一定不是巧合。

他們之間,究竟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關聯?

年叔當了幾十年警察,從沒想到過自己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接連碰到那麼多起如此詭異的案子,此刻簡直頭痛欲裂,急需一杯枸杞菊花茶壓壓驚。

他揮了揮手,示意簡寧先將屍體運回警署進行進一步檢驗以確認身份,留下幾名警員看守現場,其餘人先回警署開會。

回到警署時已是晚上,蔣柏澤按年叔的吩咐,在白板上貼上陳議員與蘇蔓的照片。

倪嘉樂清了清嗓子,開始梳理兩位受害者的資訊:

“蘇蔓,51歲,霓虹夜總會老闆。去年12月31日凌晨,她被脅迫駕車至一所廢棄醫院,遭繩索勒頸身亡。車輛被發現時正在燃燒,法醫在其喉部發現一顆糖。嫌疑人最初只承認殺人,否認縱火,後在收押期間突然改口,稱火也是他所放。”

“陳忠,67歲,榆城市議員。今年1月7日,他的孫子陳天賜遭綁架,綁匪索要26萬元贖金,約定在雲霄遊樂場交易。交易失敗後,陳忠於當天凌晨用床單、被套擰成的繩索從家中窗臺逃離,未攜帶手機,並關閉了車載定位。次日上午,我們在其車內找到陳天賜,但陳忠本人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今天,透過IP追蹤至綁匪所用地址,才發現陳忠的遺體。”

年叔問道:“屍體身份已經確認了嗎?”

倪嘉樂點頭:“法醫部剛出的結果。另外,現場散落的現金上檢出熒光劑成分,初步判斷就是那筆贖金。”

這時,年叔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瞥了一眼螢幕,神色肅然,抬手示意倪嘉樂暫停:“裴司長……好的,我馬上上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眉頭緊鎖。

蔣柏澤低聲問:“怎麼了,年叔?”

年叔擺擺手:“沒事,你們繼續討論,我上去一趟。”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蔣柏澤小聲嘀咕:“裴司長這時候找年叔幹嘛?”

倪嘉樂壓低聲音:“還能為甚麼,十有八九是陳議員的案子。”

一位政界要員以如此慘烈詭異的方式遇害,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勢必掀起軒然大波。

上層施壓,並不意外。

況也往後一靠,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裡的圓珠筆:“上面的事輪不到我們操心,既然年叔替咱們頂著了,咱們專心梳理案情就好。”

眾人這才重新落座,繼續剛才的討論。

-

乘電梯抵達頂樓,年叔心情忐忑地走向副處長辦公室,深吸一口氣後,他輕叩玻璃門:“賀處長,F組督察景和年報道。”

“進來。”

年叔推門而入,一眼看見裴冕已經面色沉凝地坐在沙發上。兩人視線短暫交匯,年叔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賀處長,請問有甚麼指示?”

“啪!”賀烽將手中的文件夾重重摔在桌上:“指示?你還有臉問我指示?陳忠是甚麼身份你不知道嗎?先是失蹤,現在又被活活燒死——你問我有甚麼指示?”

年叔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轟得耳膜發嗡,試圖解釋:“賀處長,案發當晚陳議員從家中窗臺自行離開,沒有攜帶手機,我們確實無法實時定位……”

“我不是來聽你講客觀困難的!”賀烽厲聲打斷。

裴冕平靜接話:“作為當天贖金交易行動的總指揮,我應該負主要責任。”

“你當然要負責!”賀烽轉向他:“這麼重要的案子,當初為甚麼會交給F組?”

裴冕面不改色,語氣依舊平穩:“第一,我認為F組完全有能力勝任這起案子。陳議員突然自行離開是所有人都不能預料的突發狀況,他們已盡職完成了本職工作。第二,讓F組負責,是綁匪明確提出的要求。在當時的情況下,確保人質安全是首要考量。”

“綁匪要求,你就照單全收?”賀烽冷笑道:“裴冕,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有沒有想過,綁匪指名F組,可能是和他們中的某些人裡應外合?”

年叔忍不住出聲:“賀處長!我們組絕對不可能——”

“我沒讓你說話!”

年叔咬咬牙,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裴冕站起身來,聲音清晰而堅定:“賀處長,您這樣的推測極不負責任。我信任F組每一位成員,他們在這起案子中盡心竭力,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破案需要時間,而不是無端的猜疑。”

賀烽重重拍桌:“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爛攤子還不是要我來收拾?”

辦公室裡空氣幾乎凝固,年叔抹了把額角,試圖打破僵持的氣氛:“賀處長,關於案件調查——”

“行了!”賀烽抬手製止:“這起案子即日起移交其他組處理。F組全體停職檢討十天。裴冕,你作為高階警司負主要責任,記大過一次。”

年叔急道:“賀處長,這案子一直是我們跟進的,您這樣突然——”

“怎麼?嫌十天太短?”

裴冕輕輕按了下年叔的肩膀,示意他冷靜,隨即轉向賀處長,語調平穩無波:“明白了。我會加強對下屬警員的培訓,辛苦賀處長費心。”

賀處長背過身去,擺了擺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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