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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我不該騙你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29章 第 129 章 我不該騙你

雖然有著“體力”屬性的加持, 可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積壓的疲倦便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辛弦回到家中,本打算在沙發上稍躺片刻再去洗漱, 卻不知不覺沉入了睡夢。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細微的呼喚聲將她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小弦……小弦……”

聲音稚嫩, 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聽得不真切。

她迷迷糊糊從沙發上坐起, 趿上拖鞋, 循著聲音走向門口。

擰開把手推開門,眼前的景象卻讓她一怔——公寓外熟悉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透著年代感的長廊。白色的牆面,棕色的木門,寂靜地向前延伸。

她很快意識到, 自己又陷入了夢境中。這裡是福利院那棟白色小樓的三樓, 兩邊都是孩子們的宿舍。

“小弦!”那個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她轉過身,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總是出現在夢裡的男孩。他的面容依舊模糊難辨, 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男孩把一個玩偶塞進辛弦手裡:“這個給你。”

辛弦低頭看向手裡的玩偶,心底莫名泛起一絲雀躍:“這是從哪兒來的?”

男孩目光躲閃了一下:“我……撿到的,你不喜歡嗎?”

“喜歡。”

“喜歡就好。”男孩的聲音透出一點笑意。

辛弦抬起臉想對他笑,卻忽然發現眼前的男孩似乎長高了不少。那雙清澈的眼睛也悄然變得幽深, 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潭水。

“你要是喜歡, 這個就送給你了。”他說。

辛弦猛地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 她立即從包裡翻出那個玩偶仔細端詳——很普通的款式, 上面還印著遊樂場的標識,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可她心裡卻異常篤定:在遊樂場遇見的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夢中的男孩。

可他一次次出現在她的記憶與現實邊緣, 卻始終不肯真正露面,究竟是為甚麼?

窗外天色已暗,辛弦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

這一覺竟睡了五六個小時。

開啟工作群,裡面蹦出好幾條新訊息:經過檢查,除了一些輕微的皮外傷外,陳天賜身體並沒有大礙礙,警署已經安排兒童心理專家介入,引導他說出這幾天的經歷;而陳議員依然下落不明。

門外隱約傳來敲門聲,夾雜著低聲的抱怨。她放下手機,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去——一個外賣員正站在連川烏家門前,焦急地敲著門,嘴裡唸唸有詞。

她拉開門,問道:“怎麼了?”

“啊,抱歉吵到您了!”外賣員有些不好意思:“這單快超時了,但顧客一直不接電話,也不開門……”

“是送到2003的嗎?”

“對。”

辛弦想了想:“我是他朋友,要不你把外賣給我吧,我一會兒轉交給他。”

見外賣員仍有些遲疑,她報出了連川烏的手機尾號,又補充道:“他姓連,對吧?”

對方仔細核對訂單後,這才將袋子遞過來:“那麻煩您了。”

辛弦接過外賣,關上門回到屋裡,隨即撥通了連川烏的電話,果然無人接聽。

她把袋子舉到眼前看了眼外賣單——是一些感冒藥和退燒藥。

他家裡不是有藥箱嗎?為甚麼會連這些常備藥都沒有。

辛弦給他發了條資訊,告知外賣暫存在自己這兒。隨手將袋子放在茶几上後,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最近忙得連軸轉,家裡幾乎沒開過火,冷藏室裡除了幾瓶飲料和兩枚雞蛋之外空空如也,幸好連川烏之前給她做的三明治還剩了不少。

她取出一個三明治放進微波爐加熱,就著一瓶橙汁簡單解決了晚餐。再看時間,已近晚上九點。

手機依舊安靜,沒有連川烏的回覆。

她想了想,又一次撥通了他的號碼。這次響了十幾秒鐘,電話終於被接起。

那頭傳來連川烏低啞而含糊的聲音:“……辛弦?”

“連川烏,你還好嗎?”

“我……沒事。”他的聲音有些吃力:“怎麼了?”

“你點的外賣到了。剛才外賣員聯絡不上你,我就先替你收著了。”

“抱歉……我可能睡著了,沒聽到電話。”他輕輕咳了幾聲:“我現在……方便過去拿嗎?”

辛弦本想答應,話到嘴邊卻頓了一下:“我給你送過去吧,你開個門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她披上外套,拿起外賣袋出了門。2003的房門恰好在這時開啟。

連川烏扶著門框站在門後,深藍色睡袍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愈發蒼白,平日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髮此刻隨意垂在額前,帶著幾分少見的凌亂。

他從辛弦手中接過袋子,目光卻落在她臉上,聲音有些虛浮:“辛弦,你看起來……很累。最近是不是都沒休息好?”

指尖短暫相觸,傳來一陣異常的涼意。

辛弦抬手將手背貼上他的額頭,果然燙得嚇人。

她嘆了口氣:“燒多久了?”

“本來只是有點咳嗽……但上午有節公開課,推不掉。”連川烏嗓音沙啞:“下課回來就覺得頭昏沉沉的。”

辛弦側身從他身畔走進屋裡,他亦步亦趨跟在身後,語氣裡帶著歉疚:“我沒事的,吃了藥就好。你吃晚飯了嗎?沒吃的話我給你做……麵條?還是粥?”

辛弦心說大兄弟你走路都跟飄著似的,就別操心別人了,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她把藥放在桌上:“先把藥吃了,然後去床上休息。”

說著倒了杯溫水,拆開藥盒遞給連川烏。

連川烏接過水杯和藥片,睫毛輕輕顫了顫:“可是……”

“吃藥。”她的語氣不容商量。

他點點頭,順從地把藥服下,抬眼時眸中卻藏著一絲不捨:“辛弦……你要回去了嗎?”

語氣急切,似乎擔心辛弦下一秒就會轉身離去。

“嗯,你感冒了,需要靜養。”

“可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想跟你說說話。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儘管那些夢境,以及連川烏每次談及福利院時的欲言又止,仍讓辛弦心存疑慮,但此刻的他眼神溼潤,眼尾泛紅,比平日多了幾分脆弱與易碎感。

這樣的他,實在很難讓人硬起心腸說出拒絕的話。

辛弦嘆了口氣:“你回房間躺著吧,等你睡著了我再回去。”

連川烏眼底掠過一絲光亮,聽話地回到臥室,躺下蓋好被子。辛弦拉了把椅子在他床邊坐下:“睡吧。”

連川烏卻沒有閉上眼睛,燈光昏暗的房間裡,他深深望著辛弦,繾綣的目光仔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怎麼不睡?”

“我想……再多看你一會兒。”話雖這麼說,感冒藥的效力卻已經開始蔓延。他眼神逐漸渙散,卻仍強撐著不肯閤眼。

片刻後,藥力終究佔了上風。他眼皮緩緩垂下,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沉入了睡夢。

辛弦託著下巴,靜靜注視床上的人,試圖在腦海中尋找他兒時的影子,卻依然一無所獲。

睡夢中的連川烏翻了個身,眉頭緊緊蹙起,悶哼一聲,像是做了甚麼噩夢。

辛弦撥開他額前微溼的碎髮,想再探探體溫。手剛覆上他的額頭,就聽見他含糊的夢囈:“辛弦……對不起……”

辛弦一怔,輕聲問道:“對不起甚麼?”

“我不該騙你……可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只能遠遠看著你了……”他無意識地呢喃著:“我想……留在你身邊……陪著你……”

辛弦心頭驀地一緊,記憶碎片中某個畫面忽然閃過——那個總是躲在角落、瘦小而沉默的男孩。

難道……那才是真正的連川烏?

仔細想來,從重逢那天起,所有關於過去的敘述,都是他一句一句構建出來的。失去記憶的她,只能依靠這些零碎片段拼湊出一個形象。

而那個形象,似乎與眼前這個人……並不完全重合。

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但眼下,顯然不是追問真相的好時機。

辛弦替他掖好被角,靜默地看了一會兒他沉睡的側臉,終於起身,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

翌日天色陰沉。辛弦起床後先去了醫院,找到陳天賜的主治醫生了解情況。

根據孩子的描述,綁匪在送他離開前,給他喝了一杯牛奶,告訴他“睡醒就會有警察來接你回家”。之後他便迷迷糊糊睡去,再醒來時,已經見到了辛弦和況也。

醫生將一份體檢報告遞給辛弦:“孩子體內檢測出微量安眠藥成分,除此之外只有一些輕微皮外傷,推測是被帶走時造成的。不過傷口已被仔細處理過,抹了外傷藥膏,送醫前基本已經癒合了。

沒過多久,兒童心理專家也如約趕到醫院。辛弦與他一同走進陳天賜的病房。

孩子已經睡醒了,正靠在床頭讀一本故事書,陳靜姝從昨晚就寸步不離陪在他旁邊,連眼睛都沒敢合過,似乎是擔心一閉眼孩子就消失了。

見到辛弦,陳天賜眼睛一亮:“警察姐姐!”

辛弦笑了笑:“小天,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了!”

心理專家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溫和:“小天,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幾天都去幹甚麼了?”

陳天賜:“去冒險了!”

“冒險?”

“嗯!”

“小天真是個勇敢的孩子!那能不能從頭到尾,把冒險的過程講給我們聽呢?”

陳天賜點點頭:“那天晚上,我在房間寫作業,孫奶奶陪著我。突然進來一個戴著面具的哥哥,然後……孫奶奶就睡著了。一開始我好害怕,但哥哥說,我是被選中的孩子,問我要不要跟他去冒險。”

專家輕聲引導:“那你答應了嗎?”

陳天賜撅著嘴:“一開始沒有,因為我捨不得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但哥哥說只要幾天,冒險結束就能回家了。”

“然後你就跟他走了?”

一旁的陳靜姝忍不住插話,聲音發顫:“媽媽平時怎麼教你的?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你知道這幾天我們有多擔心嗎……”

陳天瑟縮了一下,小聲道:“對不起媽媽……但哥哥說,完成冒險我就能變成厲害的大人,可以保護家裡人。”

專家抬手示意陳靜姝先平復情緒,繼續用柔和的語調問:“那位‘勇士哥哥’帶你去哪裡了?”

“我們去了一個樹林,裡面有個‘冒險者基地’。”

“在基地裡,你們做了甚麼呀?”

“哥哥說他白天要出去執行任務,每天只來看我一次。不過他給我帶了炸雞、漢堡,還有遊戲機玩。”

“他沒有欺負你嗎?”

“沒有!”陳天賜斬釘截鐵地搖頭:“哥哥對我可好了!”

辛弦適時問道:“他是不是讓你錄過一段影片?”

陳天賜努力回想:“對,他讓我對著鏡頭喊‘爺爺救命’,說要用來迷惑壞人。”

“那……你還記得那個哥哥長甚麼樣子嗎?”

孩子搖搖頭:“哥哥一直戴著面具,說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臉。”

看來在陳天賜被帶走的這幾天裡,綁匪不僅沒有傷害他,反而將他照顧得頗為周到。

離開病房時,陳靜姝追了出來。她回頭看了病房裡的陳天賜一眼,眼眶泛紅,聲音壓抑:“警官,我爸爸……有訊息了嗎?”

辛弦搖頭:“我們還在全力搜尋。”

陳靜姝失落地垂下目光:“他會不會……已經出事了?”

辛弦無法給出承諾,只能沉默以對。

孩子能平安歸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但這也意味著——綁匪真正的目標,始終是陳議員。至

於他將面臨甚麼,無人知曉。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眼下的處境,恐怕遠比所有人想象的更艱難。

作者有話說:斯米馬賽,明天工作任務繁重,請假一天,後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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