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26萬贖金
綁架發生在陳靜姝與周帆位於郊區的別墅, 別墅門口同樣停著幾輛警車,痕檢人員各司其職,在門前屋後仔細勘查。
跟陳議員家傳統的中式裝修不同, 這棟別墅內部裝修充滿藝術氣息。剛一進門, 辛弦就被牆上色彩濃烈、筆觸大膽的畫作吸引了目光。這些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作品, 均出自陳靜姝的丈夫周帆之手。
周帆比陳靜姝小十歲, 是一名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而陳靜姝則是一家高階畫廊的主理人。
大約十年前, 兩人在一次畫展上相遇。當時的周帆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畫家助理, 陳靜姝偶然看到他的作品後驚為天人,專門為他策劃了一場個人畫展。兩人也因此結緣,墜入愛河,很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痕檢組長立刻迎上來,向裴冕彙報初步發現。
他們檢查了屋內所有門窗, 並沒有發現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 但在一樓一扇窗戶的窗沿上,提取到少量來自後院的泥土。跟據陳靜姝和周帆回憶,這扇窗平時都是從內部鎖死的。
另外, 別墅原本安裝了安防攝像頭,但陳靜姝剛才檢視監控系統時卻發現從昨天開始,所有的攝像頭都被人為關閉了。
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攝像頭卻被提前關閉, 窗沿上留下本不該出現的泥土——這起綁架案, 極有可能存在內應。
陳靜姝與周帆依偎在客廳沙發上, 陳靜姝肩上披著毯子, 雙眼紅腫,顯然已哭過好幾輪。
見裴冕進來,她立刻直起身,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怎麼樣了?小天有訊息嗎?”
裴冕扶她坐穩:“您別急,我們剛接到綁匪的電話。從目前的資訊來看,小天暫時是安全的。”
綁匪發到陳議員郵箱裡的那段影片中,陳天賜的身旁擺著一臺手機,螢幕顯示拍攝時間為綁匪第二次來電的十分鐘前。對方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向警方證明:陳天賜的確在他手中,且此時沒有生命危險。
周帆急忙問:“對方提要求了嗎?”
“對方索要26萬現金,您岳父已經在籌備。”
陳靜姝立刻轉向丈夫:“你快去取錢!把我們能動用的現金全取出來!”
“先別急,”裴冕抬手示意:“綁匪給了兩天時間準備,我們會利用這段時間全力調查對方的身份,確保小天的安全。”
周帆追問:“那……現在有甚麼我們能做的?”
裴冕目光掃過兩人,問道:“除了你們和保姆,還有誰能自由進出這個家?”
陳靜姝深吸一口氣,思忖片刻,答道:“我爸媽有鑰匙,但他們很少過來。其他……就沒有了。”
“保姆是透過甚麼方式聘請的?”
“一家中介公司。”
“她平時和你們關係怎麼樣?”
“孫阿姨從小天兩歲起就在我們家工作了,小天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跟她很親,我們也一直把她當家人看待。”她突然意識到甚麼,臉色微變:“你們懷疑……孫阿姨和綁架有關?”
裴冕沒有直接回答,只說:“現場跡象表明,這起綁架中很可能有內應配合。從目前證據看,保姆的嫌疑最大。”
能提前關閉監控、從內部開啟鎖死的窗戶——能做到這些的,只有住在家裡的人。
“不可能!”陳靜姝聲音發顫:“孫阿姨把小天當親孫子,而且……她不是也受傷了嗎?”
“目前只是推測,一切要等她甦醒後再詳細問詢。”裴冕語氣依舊平穩。
“別激動,警察會調查清楚的。”周帆默默握緊陳靜姝的手,兩人依偎在一起。
門外傳來一陣招搖的摩托車引擎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顯然,F組接到案件移交的通知後,又一次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況也率先走進客廳,蔣柏澤扶著牆跟在他身後,嘴裡嘟囔:“況也哥,你這車速也太猛了,我腿都軟了。”
況也笑了笑,目光很快落在辛弦身上,打趣道:“姑奶奶,你出警速度夠快的啊。”
辛弦沒接他的調侃:“年叔呢?”
“他和嘉樂先去跟李督察辦交接了,我過來看看現場。”況也轉向裴冕,正了正神色:“裴司長。”
裴冕頷首:“辛苦了,況警官、蔣警官。”
蔣柏澤立刻站直:“不辛苦,應該的。”
況也環顧四周,問道:“年叔把大致情況跟我說了,現在有甚麼新進展嗎?”
辛弦簡練彙報:“陳議員收到了一段影片,技術人員正在分析,看能不能定位拍攝地點。現場勘查顯示,這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劃、有內應配合的綁架。”
況也挑眉:“聽說綁匪只要26萬贖金?”
辛弦點頭。
況也掃了一眼裝潢考究的客廳:“這個數字……不太對勁啊。”
辛弦明白他的意思。
陳議員雖生活低調,但僅憑合法收入已十分可觀;陳靜姝經營畫廊,周帆的畫作也能賣出數萬至十幾萬的價格——這個家庭的經濟水平,在榆城絕對屬於中上階層。
既然綁架經過周密策劃,綁匪必然對陳家的經濟狀況有所瞭解。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綁架陳天賜,卻只索要26萬元贖金?
蔣柏澤插話:“會不會是綁匪摸清了他們能立刻拿出的現金數額?”
裴冕搖頭:“綁匪給了兩天時間。這兩天裡,陳家能籌到的現金遠不止這個數。”
況也摩挲著下巴:“或許綁匪剛好需要26萬?”
辛弦:“不太可能。人都是貪婪的,既然敢犯下綁架案,就不會只按‘剛需’索要一個恰好的數目。”
“你是說……”
“綁匪的目的,可能不是為了錢。”辛弦頓了頓:“或者說,不單單是為了錢。‘26’這個數字,或許對綁匪有某種特殊意義。”
況也接道:“也可能對陳家有特殊的意義。”
陳靜姝仍坐在沙發上低泣,聽到裴冕的詢問,茫然抬起淚眼:“‘26’?我……我想不起來有甚麼特別的。”
“周先生呢?”
周帆認真回想,也說:“沒甚麼印象。”
“請再仔細想想,身邊有沒有與你們有過矛盾或糾紛的人,與‘26’這個數字相關?”
兩人蹙眉苦思良久,依舊毫無頭緒,都緩緩搖頭。
辛弦的目光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忽然開口:“周先生,請問今晚您是在哪裡應酬?”
“在……一個朋友家的酒莊。”
陳靜姝替他解釋:“我先生最近在籌備個人畫展,今晚去經紀人那兒商量一些細節。本來我也該一起的,但因為要參加裴姐的生日宴,就沒去。”
辛弦點點頭,又問:“那您是幾點離開酒莊的?”
“接到我岳父電話,知道小天出事後……我就立刻趕回來了。”周帆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這跟綁架案有甚麼關係嗎?”
辛弦笑了笑:“就是隨便問問。”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現場勘查才告一段落。年叔也完成了與C組的交接,匆匆趕到陳靜姝的別墅。
裴冕熬了一整夜,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他看了眼腕錶:“我還得趕回警署處理其他案件。景督察,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會調配足夠人手支援。”
年叔立刻應道:“明白!”
裴冕離開後,眾人將現有線索初步彙總。恰好醫院傳來訊息:受傷昏迷的保姆已甦醒,精神狀態尚可,能夠接受詢問。
年叔看向辛弦:“辛弦,你跟況也跑一趟醫院吧。”他頓了頓,又補充,“或者你先休息,讓小蔣和況也去。”
辛弦搖頭:“不用,我去吧。”
得益於系統“體力”屬性的加成,即便整夜未眠,她也並未感到疲憊,只是思緒有些紛亂,像蒙了一層薄霧。
走出別墅,辛弦習慣性朝況也停在路邊的摩托車走去,卻被他輕輕扶住肩膀,帶向了警署配備的SUV。
他拉開副駕駛門:“今天不開摩托了。”
“為甚麼?”
“怕你路上睡著摔下去。”他半開玩笑:“上車吧,路上還能眯一會兒。”
他說得在理。辛弦坐進副駕駛,調低座椅靠背,合上眼睛。
保姆所在的醫院離別墅不遠,車程不過十多分鐘。雖然只是閉目養神片刻,再睜開眼時,辛弦還是覺得頭腦清明瞭不少。
進入醫院,況也先向主治醫生簡單瞭解了保姆的情況。保姆後腦遭重物撞擊,導致顱骨輕微骨折及顱內出血,所幸傷勢不重,加之送醫及時,經手術後已恢復意識。
結合現場痕跡推斷,擊傷保姆的兇器是陳靜姝家一樓擺放的一隻陶瓷花瓶——應是綁匪順手取用。
走到病房門口,況也與值守警員點頭示意,推門而入。
保姆正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聽到動靜,她睜開眼,掙扎著想坐起來:“你們是……警察嗎?”
辛弦走近床邊:“我們是榆城警署重案組的警員。”
保姆急聲問道:“小天……小天有訊息了嗎?”
況也回答:“我們已經接到綁匪索要贖金的電話,小天目前應該還是安全的。”
保姆聞言,頓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都怪我……陳小姐他們那麼信任我,我卻沒護住小天……我對不起他們……”
辛弦溫聲詢問:“孫阿姨,您還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嗎?”
保姆抹著眼淚:“記得一些……但不太清楚。”
根據醫生說明,後腦受傷,的確可能影響短期記憶。
“您記得甚麼,都可以告訴我們。”
保姆止住哭泣,垂著眼睛努力回想:“昨晚……我陪小天在他房間裡寫作業。寫到一半,小天突然回頭,好像看到了甚麼,尖叫了一聲。我下意識想轉身,後腦就猛地一痛……之後甚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已經在救護車上了。”
“在這之前,您聽到樓下有甚麼異常響動嗎?”
“沒有。”保姆搖頭:“小天當時在練習英語聽力,聲音開得比較大。”
既然她從背後遇襲,應當沒看見綁匪的樣貌。
辛弦換了個方向:“您昨晚有沒有開啟過一樓的窗戶?”
“一樓的窗戶?”保姆怔了怔:“沒有啊。最近天冷,家裡一直開著暖氣,開窗的話暖氣就散了。”
“您知道家裡有監控嗎?”
“知道的。”
“那您有沒有關過監控?”
保姆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的神情,搖了搖頭:“沒有,那個監控得用陳小姐他們的手機才能關,我沒有許可權的。”
辛絃索性直言:“根據現場勘查,我們懷疑綁匪有內應配合,而那個內應,能自由出入陳家別墅。”
“能自由出入別墅……難道你們懷疑是我?”保姆睜大眼睛,聲音發顫:“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陳小姐一家對我那麼好,工資開得比市場價高,還經常給我買這買那的,比我親兒子待我還親。我要是做出這種喪良心的事……我、我一定遭天打雷劈!”
目前為止,她表現出來的悲痛與自責十分真切,每一句回答也合情合理——要麼她說的全是實話,要麼便是經過精心排練。
辛弦和況也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先按下心中的疑慮,朝她和顏悅色地笑了笑:“孫阿姨,別激動,我們只是例行詢問。感謝您的配合,您先好好休息。”
作者有話說:斯米馬賽,今天回家晚了,這個點才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