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沒用的警察!
兩天後, 早上八點。
男人扣上鴨舌帽,正要推門出去,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腳步一頓, 低頭看向螢幕, 一個熟悉的名字扎進視線裡。
他清了清嗓, 接起電話, 聲音刻意放得低軟:“喂?”
聽筒裡傳來女人冷淡的嗓音:“前幾天寄給你的離婚協議書, 收到了嗎?”
男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垃圾桶裡散落的被撕得粉碎的紙屑。
他喉結滾了滾, 聲音更低了幾分:“能不能……不離婚?”
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不離婚,你讓我下半輩子守活寡?我跟你耗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我、我這不是已經在治了嗎?”他一隻手扶住門框,指節微微發白,語氣裡帶著哀求:“你再等等……我最近試了一副新藥, 都說很管用……”
“這話你三年前就說過了!”女人重重嘆了口氣:“我真的累了, 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過了。簽字吧,對你對我都是解脫。”
“可是——”
“嘟——”他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脆地結束通話。
螢幕暗下去, 映出一張因壓抑的憤怒而扭曲的臉。
可惡……可恨的女人!他已經這樣低聲下氣,甚至卑微到塵土裡,為甚麼她還要一次次碾碎他僅存的自尊?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冷漠又高傲的女人, 跪在他面前哭著求饒。
他死死攥著手機, 在門後站了很久, 直到呼吸重新平緩下來, 才用力擰開門把。
“最近那個連環襲擊案你聽說了沒?真是嚇死人……”
他腳步倏地停住,側耳細聽。
“怎麼沒聽說!我家隔壁樓那個姑娘前幾天晚上差點出事,我現在都不讓我女兒天黑以後出門了。”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失誤, 男人咬緊牙關,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那晚他太興奮、太急切了,居然沒有確認那個獵物是否真的斷了氣……就差那麼一點點!
樓下的話音仍在繼續:
“那你現在可以放心咯,兇手抓到啦!”
“真的假的?”
“電視上剛報道的,說昨晚剛抓到,聽說還是個慣犯呢。”
“怪不得……昨天這一片警察還來來去去的,今早我看全都撤走了。”
“哎喲,抓到就好,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男人臉色驟變,猛地轉身衝回家中,“砰”一聲撞上門。他撲到電視機前,手忙腳亂地按下開關,調到本地新聞臺。
螢幕上,主持人正字正腔圓地播報著案件告破的訊息。
一股暴怒的血氣直衝頭頂,他整張臉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迸起。
沒用的警察!
兇手怎麼可能被抓?他明明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到底是誰……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榮耀”?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牆角——那裡靜靜躺著一卷麻繩。
既然這樣……他就策劃一場更完美的“演出”,讓那些眼睛長在頭頂的女人付出代價,更要狠狠打腫這些蠢警察的臉!
手機再度響起。
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足足數秒,才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暴躁的呵斥:“幾點了還不來上班?到底想不想幹了?!”
他嚥了咽發乾的喉嚨,聲音壓得低順又卑微:“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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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蔣柏澤盯著螢幕上播報新聞的主持人,小聲嘀咕:“這招真能奏效嗎?萬一兇手根本不關注新聞呢?”
辛弦的目光仍落在案情板上:“如果兇手的動機真是渴望被關注,他一定會密切留意案件動向,甚至可能主動參與討論,藉此嘲諷警方的‘無能’。”
年叔忙了一個上午,終於有空停下來喝口水。他吹了吹保溫杯裡的枸杞,抬眼問:“況也,周邊的布控都安排好了嗎?”
況也點點頭,點開電腦上的電子地圖,螢幕上顯示出廣園路一帶的街巷俯檢視:“吃過上次的虧,兇手這次很可能會選擇更隱蔽、更偏僻的位置下手。這幾個紅標,是我推測他可能再次作案的區域。”
辛弦接話:“今晚我會重點在這幾個路段活動,儘量引起他的注意。”
倪嘉樂忍不住攥緊了手裡的筆:“辛弦,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況也輕笑道:“放心,到時周圍都會安排好人手的。”
辛弦也點頭:“我帶上了防狼噴霧和警報器,況也會在附近策應。隱藏麥克風也除錯好了,隨時可以保持聯絡。”
行動時間定在晚上十一點之後。
此時夜色已深,主街上行人稀疏,廣園路附近的小巷更是寂靜無聲。兩側的路燈大半都已損壞,僅存的幾盞在黑暗裡勉強撐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光線之外,濃稠的夜色彷彿能吞噬一切。
辛弦沿著既定的路線緩步前行。
她特意換上了一身在黑夜中更顯眼的淺色連衣裙,外套隨意敞開,裙襬下露出一截小腿,半長的頭髮松挽在腦後——看上去就像一個深夜獨自歸家的年輕女子。
衣領內側,隱藏式麥克風的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著微弱的綠光。耳機裡傳來況也壓低的聲音:“我在你側後方大概五十米,巷口那輛灰色麵包車後面。保持平常走路的速度,別停下來,也別四處張望。”
除了況也,周邊幾棟居民樓的暗處也埋伏了其他警力,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
辛弦輕輕應了一聲:“明白。”
【光環聚焦】的持續時間只有十分鐘。她在心中默算著路線,在即將步入況也標記的第一個高危區域時,點下了“使用”。
巷子裡空曠得只剩迴音。腳步聲清晰地在牆壁間迴盪,每一聲都敲在辛弦緊繃的神經上。
“別緊張。”況也的聲音適時傳來:“我就在附近。”
她低低“嗯”了一聲:“我要拐進左邊這條巷子了。”
“注意四周,保持通話。這裡不好布控,一旦有事你就叫我。”
這是一條連線兩條主路的窄巷,中途還有幾條更暗的岔道。巷子很舊,兩旁是廢棄居民樓的後牆,潮溼的地面上散落著碎磚和垃圾。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十米,一切如常。巷子依舊安靜,只有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不知道是不是【光環聚焦】起了效果,她總覺得有某種粘稠的視線正從暗處滲出,緩慢地纏繞著她。
儘管做足了準備,她仍感到後背微微發涼。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一定是他!
這時候轉身,說不定會打草驚蛇。辛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輕輕對著麥克風咳了一聲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卻在一剎那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從後方勒住了脖頸。
耳機那頭的況也意識到不對勁,急促地問道:“姑奶奶,你還好嗎?”
辛弦想要回應,喉嚨卻被死死扼住,連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
頸間的繩索越收越緊,眼前開始泛起一片片黑斑,缺氧帶來的灼燒感從胸腔直衝頭頂。但疼痛與窒息反而刺醒了她的意識——不能慌,絕不能在這裡失去控制。
她咬緊牙關,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摸索到耳邊,一把扯下耳機,狠狠砸向旁邊的牆壁——這不尋常的動靜一定能引起況也的警覺。
與此同時,她右肘猛地向後擊出,正中對方肋骨下方。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勒住她的繩索鬆動了半分。就在這一瞬,辛弦猛地掏出防狼噴霧,用拇指頂開保險蓋,不管不顧地朝著後上方噴去——
“啊!”一聲痛苦的嚎叫在耳邊炸開,頸間的束縛徹底鬆開。辛弦踉蹌前衝兩步,迅速回身,只見一個男人正蜷縮著身體,痛苦地捂著臉。
沒有一絲猶豫,在對方尚未恢復視力的間隙,她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襠部。
又是一聲慘叫,男人跪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可憤怒竟支撐著他搖晃起身——鴨舌帽下,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她,滿是狠戾。
幾乎在同一時刻,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席捲而來,況也的身影如獵豹般撞入巷中。
男人突然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驚惶起身,一把推開辛弦想要逃跑,卻被一記凌厲的飛踹重重摜倒在地。
況也緊隨其上,膝蓋死死抵住對方後腰,反擰他的雙臂,“咔嚓”一聲轉上手銬。
他抬頭看向辛弦,目光迅速掃過她頸間的勒痕:“你沒事吧?”
辛弦搖了搖頭,按住還在發疼的喉嚨,聲音有些沙啞:“……沒事。”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直到腎上腺素緩緩退潮,她才察覺自己的雙手正不受控制地輕顫。
年叔帶著埋伏在四周的警力陸續衝進小巷,強光手電將這片黑暗徹底照亮。
男人被拖拽起來,況也一把扯掉他的帽子與口罩,露出一張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蒼白麵孔——似乎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辛弦平復呼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是……楊大夫診所裡那個護士?”
男人此刻也認出了她和況也,喘著粗氣,眼中燒著不甘的怒火:“你們這些警察……居然敢耍我!”
況也嗤笑一聲,語氣譏誚:“就你這樣的,還想讓別人記住你?省省吧,該被記住的,是親手把你按在這的這位,你姑奶奶。”
他揪住男人的領子:“而不是你這陰溝裡的老鼠。”
男人嘴裡還在不住叫罵,被年叔一把推了個趔趄,塞進了警車後座。
年叔折返回來,仔細檢視了辛弦脖子上的紅痕,眉頭仍然皺著:“況也,你陪她去醫院做個檢查。”
辛弦:“不用,就是點皮外傷。”比起去醫院,她更像參與看接下來對這名連環襲擊者的審訊。
年叔瞥向一旁的況也,語氣裡帶著無奈:“你看看,就是你以前總不肯上醫院,把她也給帶壞了。”
無辜躺槍的況也聳了聳肩,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姑奶奶,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交給年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