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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從頭說一遍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05章 第 105 章 從頭說一遍

在醫院做完檢查, 確認除了頸側少許擦傷外並無大礙後,辛弦本來還想趕回警署跟進審訊,卻被況也直接載回了公寓樓下, 無奈之下只得先回家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 她便匆匆返回警署。

辦公室裡, 年叔和蔣柏澤顯然熬了一整夜, 兩人眼底都帶著濃重的倦色。

辛弦問:“他都交代了?”

蔣柏澤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語氣卻透著振奮:“當然啦!一開始那傢伙還想抵賴, 說襲擊你是見色起意、與前面幾起案子無關。但簡法醫連夜做了DNA比對——佟巧指甲縫裡殘留的皮屑,除了楊睿的,另一份就是他的。”

鐵證面前,男人終於無從狡辯,將犯罪經過一一供述。

男人名叫吳雲章, 三十二歲。四年前因一場車禍損傷了海綿體神經, 患上□□功能障礙,當時他結婚剛滿一年。

起初,妻子陪他四處求醫, 走遍了榆城大小醫院,總安慰說“會好的”。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中醫、西醫乃至偏方都試了個遍,卻始終不見起色。兩人爭吵漸漸頻繁, 妻子臉上的耐心日益稀薄。

最後一次激烈爭執中, 妻子甩下一句“你這種沒用的男人, 我不要也罷”, 便收拾行李回了孃家。

辛弦翻動筆錄。根據吳雲章的供述,他第一次作案,正是妻子搬走的那天。

那晚, 他獨自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手無意間觸到床邊妻子留下的矽膠性用品,屈辱與怒火瞬間淹沒了他——

為了治病,他甚至辭去原本的工作,在楊大夫的私人診所當起任人差遣的護士,只為偷學那些“壯陽”方子。他已經那麼努力了,妻子為甚麼一點都不理解他?

一個陰暗的念頭悄然滋生:他要讓那些跟妻子一樣看不起他的女人在他身下哀哀求饒。

他從從床上爬起,在家裡翻出一卷麻繩,戴上口罩與鴨舌帽。臨出門前頓了頓,又將那根矽膠性用品塞進了口袋。

廣園路一帶是他常年居住的區域,他對這裡非常熟悉。

巷弄縱橫,夜色深濃。他漫無目的地遊蕩,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想做甚麼,直到一個身影與他擦肩而過——

那年輕女孩留著和妻子相似的長髮,裙襬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他在原地僵立片刻,轉身跟了上去。

女孩戴著耳機,似乎沉浸在音樂裡,全然未覺身後的影子。吳雲章從口袋掏出麻繩,在掌心纏緊,自後悄然逼近,猛地套上她的脖頸。

女孩驚惶掙扎,他心底掠過一絲慌亂,手上卻不敢鬆勁——怕她一喊,一切就完了。

直到女孩漸漸不再動彈,他才將人拖進旁邊窄巷。黑暗中,他犯下了第一次罪行。一陣戰慄般的感覺衝上頭頂——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扭曲的亢奮。

那是他的第一次作案。結束後,他甚至沒確認女孩是生是死,就倉皇收拾痕跡,逃離了現場。

之後幾天裡,他過得惶惶不安,一連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擔心女孩的屍體被發現後,警察隨時會破門而入。

可奇怪的是,不僅沒有警察找上門來,周遭也風平浪靜,並沒有人談起死亡或襲擊。

難道那天的女孩並沒有死,而是在他離開後醒來了,卻因為感到羞恥而不敢聲張?

就這麼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多星期,妻子終於接了他的電話。可沒等他開口,那頭就傳來毫無溫度的聲音:“我們離婚吧。”

當天晚上,他再也無法壓抑住體內的躁動,如法炮製,襲擊了夜歸的蘇曉雯。

這一回,他下了死手。

第二天,這起命案傳遍街頭巷尾。人們議論紛紛,驚恐、猜疑、咒罵……這些聲音落在他耳中,卻化作一種扭曲的滿足。多年來無人注意的他,頭一回成了話題的中心。

妻子寄來的離婚協議書,成了第三案的導火索。他沒料到這個女人竟絕情至此——必須讓她知道他的厲害。

於是,就有了第三次作案。

年叔合上筆錄,揉了揉眉心:“總之,這就是一個因生理缺陷導致心理扭曲,繼而透過殺人獲取快感的典型案件。無論如何,嫌疑人落網,這案子總算可以結了。”

蔣柏澤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掩不住激動:“真沒想到,咱們連連環殺人案都能破!這回可真是立大功了!”

倪嘉樂在旁笑著逗他:“那你還心心念念想去A組嗎?”

“不去了,”蔣柏澤咧嘴一笑:“我就待在F組,年叔趕我,我也不走。”

辦公室裡漾開一片輕鬆的笑聲,連日緊繃的氣氛終於消散。可辛弦卻仍微微蹙著眉,視線落在虛空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片刻後,她轉頭看向年叔:“年叔,莊棠英的筆錄能給我看看嗎?”

年叔放下保溫杯,在桌上翻了翻,遞過一份文件:“怎麼?發現甚麼問題了?”

辛弦接過:“沒甚麼,我就隨便看看。”

況也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姑奶奶,你每次說‘沒甚麼’,可就準是‘有甚麼’。是不是又發現新線索了?”

辛弦瞥他一眼,也低聲回應:“我只是……想起了瘋狗的案子。”

“瘋狗的案子?”

“等等,我先理一理。”她抬起手掌朝向他,垂眸仔細翻閱筆錄。

筆錄裡,莊棠英詳細陳述了那晚的經過:發現了佟巧屍體後,她驚慌失措之下先將楊睿先帶回餃子鋪安頓,隨後獨自拖著空行李箱返回現場,將屍體裝入箱中,再一路拖回餃子鋪。

次日,她向隔壁便利店店主借了送貨用的麵包車,趁著夜深人靜時將行李箱運至郊外拋棄。

隔壁的店主證實了借車一事,警方也在車輪縫隙中提取到與拋屍現場土壤成分一致的泥土。

整個過程表面看來邏輯完整,可店主的一句話卻讓辛弦目光微頓。

走訪記錄裡,店主這樣回憶:“她來借車,說要拉點東西,明天就還。我想起從沒見她開過車,就隨口問了句‘你會開車嗎’,她說‘沒事,我侄子會開’。”

可莊棠英的檔案清楚寫明:她並無其他親屬,楊睿就是她唯一在世的家人。

那這個“侄子”……究竟從何而來?

辛弦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給簡寧發了條資訊,請她幫個小忙,然後輕輕拍了拍況也,遞去一個眼神。

況也會意,起身隨她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

聽完她的疑慮,況也挑眉:“也許她只是怕人家不借,隨口編了個理由?”

“就算是編的,以莊棠英的身形,一個人完成裝屍、運屍、拋屍,真的可能嗎?”

況也沉吟:“會不會是楊睿幫了忙?”

楊睿雖然智力有缺陷,但力氣不小,扛起一個成年女性不在話下。

辛弦搖頭:“楊睿的智力只有五六歲,有他在,反而會增加操作的難度,增加變數。”

更何況莊棠英那麼疼他,一定會擔心這件事給他留下心理陰影,因此更不可能讓他幫忙處理屍體。

“等等,”況也忽然想起甚麼:“你剛才說你在想瘋狗的案子……你該不會覺得,那個‘侄子’就是瘋狗吧?”

辛弦點頭。

況也怔了怔:“我有點沒聽明白,這兩件事怎麼扯上關係的?”

走廊裡不時有人經過。辛弦環顧四周,輕聲說:“樓下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說。”

這個時間點,樓下的咖啡店客人寥寥。他們隨意點了兩杯飲品,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辛弦直入主題:“還記得替你做不在場證明的那個女孩嗎?”

——那個名叫劉鷺的姑娘,在下夜班回家途中被人尾隨,是況也拎著磚頭嚇退了跟蹤者,並將她平安送到家。

況也:“當然記得,怎麼了?”

“我們一直想不明白,殺死瘋狗的那塊磚頭上為甚麼會有你的指紋。”辛弦抬起眼:“如果跟蹤劉鷺的人,和殺死瘋狗的兇手,其實是同一個人呢?”

況也眸光一凜:“你是說……楊睿?”

辛弦點頭:“那天在醫院,他說他看見一個‘黑黑的影子’,說那是‘怪獸’。重要的是,他說他‘殺死了怪獸’——當時我們都以為他在胡說,可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服務員將飲品端上桌。況也道了聲謝,待對方走遠才壓低聲音:“姑奶奶,我有點被繞暈了。咱們別倒著推,你按事情發生的順序,從頭說一遍?”

辛弦攪動著杯子裡的冰塊:“行,那我們先回到佟巧遇害的那個晚上。”

那一夜,佟巧被吳雲章襲擊後並沒有當場死亡,楊睿發現她時,她甚至曾向楊睿發出過微弱的求救。

只是當時楊睿驚懼過度,掙脫她的手跑回家中尋找莊棠英。等二人重返現場時,佟巧已經氣息斷絕。

按莊棠英的供述,她先將楊睿送回餃子鋪,再獨自拖著行李箱折返。

而瘋狗,很可能那時正在附近遊蕩,因此目擊了一切。

“記得我們去棋牌室找頭菜時,他說過的話嗎?”辛絃聲音放得更輕:“他說瘋狗那陣子突然變得很闊氣,一晚上輸掉幾千塊也滿不在乎。”

況也咬著吸管沉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瘋狗撞見莊棠英處理屍體,主動提出幫忙。在他的幫助下,莊棠英才順利拋屍。可瘋狗事後卻以此要挾,不斷向她索要錢財。”

“他錢包裡那張寫著楊大夫電話的紙條,或許根本不是別人給的。”辛弦接道:“而是莊棠英把錢給他時,不小心夾進去的。”

“這樣一來,很多細節就串得上了。”況也摸了摸下巴:“當時莊棠英驚慌失措,瘋狗忽然出現。她原以為會被告發,沒想到對方竟提出可以‘幫忙’。”

辛弦:“莊棠英沒甚麼文化,更沒經歷過這種事,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答應。卻沒想到瘋狗貪得無厭,一次又一次勒索。”

況也緩緩道:“瘋狗死的那晚,楊睿被我嚇跑之後,或許是出於好奇,又折返回來撿起那塊磚頭。等他回到現場時,可能正撞見瘋狗在與莊棠英激烈爭執,所以……”

他頓住,辛弦輕聲補完:“所以他用磚頭,砸死了瘋狗。”

這也就解釋了,瘋狗一案的現場為甚麼如此混亂。

而A組只把嫌疑人鎖定在瘋狗的仇家身上,卻沒有想到過,一對開餃子鋪的平凡母子——一個瘦弱的婦人,一個心智不全的少年,竟會是殺死那個惡名昭彰的混混的兇手。

況也看向她:“我們還有其他證據嗎?”

話音未落,辛弦的手機震了一下。她劃開螢幕,掃過那條新資訊,隨即將手機轉向況也。

螢幕上,是簡法醫剛發來的鑑定結果——

“經比對,磚頭上提取的另一組指紋,與楊睿的指紋吻合。”

作者有話說:前幾天看到關於烏鴉的科普,冒出一個新的腦洞,想寫個女主穿成烏鴉破案的故事!

烏鴉是一種聰明、有創造力、好奇心旺盛、記憶力很強的動物,十分適合成為偵探。

當然它們也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比如挑食、脾氣不好、話多,還喜歡蒐集一些亮晶晶的小物件。

光是初步構思就已經覺得很有趣了,但是文案真的好難寫,所以就先放個預收,如果下一本還寫刑偵可能會先開這個,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點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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