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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是你乾的對不對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93章 第 93 章 是你乾的對不對

摩托車在廣園路附近的一條背街停下, 遠遠便能看見閃爍的警燈,明黃色的警戒線將一段偏僻的巷道入口封鎖起來。身著制服的警員在內外穿梭忙碌,勘查人員的閃光燈在昏暗的巷道深處不時亮起。

圍觀的人群擠在巷子口低聲議論:

“最近怎麼總死人, 才幾天時間, 這附近都死了兩個了。”

“不只是附近吧?你沒覺得最近榆城案子特別多?”

“是啊, 以後晚上還是少出門吧, 太嚇人了。”

辛弦心說誰讓這是個推理遊戲的世界呢?光是重案組就設了六個, 可見這城市處處藏著危機。

見到他們, 年叔抬手示意。辛弦和況也俯身鑽過警戒線,靴底踩在潮溼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黏膩聲響。

“年叔,簡法醫。”辛弦打了招呼,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地上那具蜷縮的身影, 心頭微微一沉。

那是個年輕女孩, 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著一件黑色吊帶裙,外搭的呢子外套已在掙扎中沾滿泥汙, 裙襬凌亂地掀到膝上,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

年叔看向他們:“你們大早上去哪兒了?”

“我們……”辛弦一時語塞。

雖然年叔一向通情達理,但她並不想讓他知道,他們仍在私下調查瘋狗的案子。

況也自然地接過話:“辛弦給我介紹了個醫生, 剛才去看病了。”

一旁的蔣柏澤立刻關切道:“看病?況也哥, 你哪兒不舒服?”

況也面不改色:“在審訊室待太久, 心情不好, 睡不踏實。”

辛弦順勢補充:“我剛好知道附近有個老中醫,就帶他去看看。”

所幸年叔並未起疑,只是拍了拍況也的肩膀:“辛苦你了。”

這時現場初步勘查已經結束, 接下來進入法醫工作階段。

簡寧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按壓屍體表面,又仔細查驗死者雙眼:“屍斑大片融合,指壓褪色,角膜中度渾濁,屍僵已發展至全身……”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死亡時間大約在10到12小時前,也就是——”

蔣柏澤接話:“凌晨十二點到兩點之間。”

經歷了幾次更慘烈的現場,他自覺承受力已強了不少,至少此刻能忍住不吐出來。

女孩臉上精緻的妝容被雨水沖刷得斑駁模糊,脖頸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格外刺眼。

辛弦問:“她是被勒死的?”

“初步判斷是的。”簡寧指向她頸部索溝:“從索溝走向和形態看,兇手應該是從背後用繩狀物突然勒緊,持續施力直至她窒息。”

現場痕跡並不複雜:散落的手提包、掉落的摺疊傘、一隻甩脫的高跟鞋……幾乎能拼湊出女孩生命的最後幾分鐘——

凌晨時分,她獨自走在昏暗的雨夜中,兇手從身後突襲,用繩索勒住她的脖頸。她下意識反抗,在掙扎中雨傘脫手,高跟鞋甩落。

然而脖頸被死死扼住,雨聲又掩蓋了動靜,她甚至來不及呼救,便在絕望中漸漸失去意識。

在她停止掙扎後,兇手把她的屍體拖進了巷子裡,並丟棄在此。

發現屍體的是個拾荒的老大爺,此刻正由一名警員做詢問筆錄。

老人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眼神渙散,渾身仍不住哆嗦。

辛弦走上前,朝他溫和地笑了笑:“大爺,我能跟您聊幾句嗎?”

警員已經就幾個關鍵問題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大爺漸漸顯出疲態與不耐,目光頻頻飄向蔣柏澤手中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聽到辛弦這麼問,他有些焦躁:“我該說的都說了。”

辛弦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催促蔣柏澤把水喝完後,將空瓶放進老人腳邊的蛇皮袋裡:“我知道,我問點其他的。”

拿人手短,老人無奈地搓了搓手:“那你問吧。”

“您住這附近嗎?”

大爺抬手一指西側:“就那片安置房。”

“您平時撿這些紙皮水瓶,是補貼家用?”

“哪能啊,就是打發時間。”大爺搖搖頭:“在家待著沒事幹,出來轉轉,隨便撿點甚麼,運氣好還能換瓶酒喝。”

辛弦的目光落向巷口堆放的雜物:“那些東西,都是誰的?”

大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句毫無生氣的屍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都是附近住戶扔在這兒的,堆了好些年了。說是沒用的,可我想撿走他們又不讓……就這麼一直擱著。”

“這麼說,平時很少有人來這兒?”

“這是條死衚衕,誰往這兒來啊?”大爺聲音發顫:“我今早也是路過,看見地上有把傘,想看看還能不能用……結果一探頭,就看見一雙腿,嚇得我趕緊跑出來報警了……”

話音未落,圍觀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辛弦循聲望去,只見一對中年夫婦互相攙扶著,正試圖衝過警戒線,被況也及時攔住。

大爺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臉色更白了:“造孽啊……這不是曉雯她爸媽嗎?死的……是曉雯?”

辛弦皺眉:“您認識?”

“認識,他們家跟我住同一棟樓。那孩子性子好,見了我總打招呼,家裡攢的紙皮瓶子也常留給我……”他重重嘆了口氣:“好好一個姑娘,怎麼就這麼沒了……”

警戒線外,被攔下的中年男人面色慘白,緊緊摟著幾乎癱軟的妻子,斷斷續續地向年叔敘述:他們的女兒蘇曉雯昨晚與幾個朋友聚餐,約定十二點前回家,卻一夜未歸,手機也始終無人接聽。

男人抽泣著道:“曉雯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我本來還想著她是不是玩得太晚,在朋友那兒過夜了……早上再聯絡試試。可我老婆慌慌張張回來,說巷子裡發現了一具屍體,聽描述,穿著打扮跟曉雯一模一樣……”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僥倖——萬一只是誤會呢?萬一遇害的女孩只是恰巧與蘇曉雯打扮相似呢?

但這絲僥倖很快被無情地碾碎。

蔣柏澤走上前,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給年叔,低聲說道:“年叔,我們在死者隨身物品裡找到了錢包,裡面有身份證……確認死者正是蘇曉雯。”

儘管他聲音壓得極低,蘇母卻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她喉嚨裡迸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

蘇父雙目赤紅,雙唇翕動。在極致的悲痛中,他的目光猛地掃過圍觀人群,死死盯住某個方向——

“是你!是你乾的對不對!”

辛弦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餃子鋪老闆家的兒子,那個名叫睿睿的男孩。

睿睿站在警戒線外,正懵懂地隨著人群向裡張望。面對突如其來的指控,一臉茫然,似乎完全聽不懂,歪著腦袋喃喃道:“曉雯……曉雯姐姐,漂亮……受傷了,要治病。”

蘇母跪倒在地,拼命捶打著溼冷的地面,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曉雯!我的曉雯啊!警察!快把這個變態抓起來!”

蘇父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睿睿的衣領:“你別裝傻!是不是你對我家曉雯做了甚麼?!”

如同冷水潑進沸油,現場瞬間炸開。

睿睿比他還高出半個頭,身材也被母親養得壯實,蘇父的舉動對他來說毫無威脅,但他還是被這激烈的指控和衝突嚇壞了,抱住頭蜷縮著蹲下,嗚咽起來:“不是睿睿,睿睿沒有……睿睿喜歡曉雯姐姐……”

“啊——讓開!都給我讓開!”

人群中傳來另一聲尖叫。

眾人紛紛向兩側退讓,只見睿睿的母親、餃子鋪的老闆攥著一根擀麵杖衝進人群。

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扯開蘇父的手,張開雙臂擋在睿睿面前:“你們別胡說!這事跟我兒子沒關係!”

蘇父情緒失控,指著她大喊道:“就是他!曉雯說過,每次去你店裡買餃子,這傻子就直勾勾盯著她看!”

周圍有人低聲附和:

“對啊,我平時也見這傻子老跟在年輕女孩後面……”

“有一次我晚上回家,他還鬼鬼祟祟跟了我一段路!”

“他人高馬大的,下手沒輕重,肯定是他!”

“胡說!你們全是胡說!”老闆娘氣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你們沒證據……這是汙衊!汙衊!”

現場一片混亂——哭喊、指責、辯解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年叔當機立斷,示意警員疏散人群、維持秩序,隨後對蔣柏澤道:“小蔣,和我一起先送蘇先生蘇太太回家,詳細瞭解情況。”

蔣柏澤應聲,小心攙扶起癱軟的蘇母。

年叔又轉向辛弦:“這裡交給你和況也了。”

辛弦點點頭,與況也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向仍緊緊護著兒子的老闆娘。她正將瑟瑟發抖的兒子摟在懷裡,眼圈通紅,目光裡滿是戒備與委屈。

辛弦蹲下身,與縮在母親懷裡的睿睿平視。男孩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驚恐又困惑。

“睿睿,別怕,姐姐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她將聲音放得極輕,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你認識曉雯姐姐嗎?”

睿睿迷茫地看了看母親,又看向辛弦,緩緩點頭:“認識……曉雯姐姐,漂亮。”

不等辛弦開口,女人就急切地解釋:“警官,那女孩以前常來我店裡買餃子,睿睿認識她很正常。但睿睿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周圍仍有不肯散去的圍觀者低聲議論。況也上前一步,對母子倆道:“這裡不方便說話,要不去你們店裡?”

女人卻猛地搖頭:“不行!不能去店裡!”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她聲音低了下去:“他們本來就懷疑睿睿……要是警察再去店裡,街上的流言就更說不清了……”

辛弦站起身:“那麻煩你們跟我們回一趟警署吧。”

女人遲疑片刻,摟緊懷中的男孩,不情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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