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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39章 第 39 章 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

“肖玉蓮?怎麼可能?!”聽完辛弦提出的猜測, 蔣柏澤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辛弦難掩內心的激動,在白板上比劃著:“能給蘭歌小賣部的監控是13號裝上的,而肖玉蓮卻說肖正平14號那天還給她打過電話, 這就給蘭歌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如果肖玉蓮說的是假話呢?如果那通電話就是她偽造的, 而肖正平其實早在13號之前就已經死了, 一切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

況也雙臂抱在胸前, 搖了搖頭:“姑奶奶, 你忘了上回她在警署的樣子嗎?如果她真的要幫蘭歌, 為甚麼還要指認蘭歌是兇手?”

辛弦抿了抿唇,心裡也有些沒底:“或許……她們是故意演戲給我們看的?如果我們先入為主,覺得她們倆的關係並不好,也就不會對肖玉蓮的供詞起疑了。”

年叔皺眉沉思:“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我們走訪時, 鄰居都說肖玉蓮對兒子疼愛有加, 怎麼可能幫助兒媳婦隱瞞殺子之仇?”

倪嘉樂插嘴:“說不定是為了蘭歌肚子裡的孩子呢,反正兒子已經死了,至少還能留下個孫子。”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年叔說:“蘭歌如果因為殺人坐牢,孩子生下來照樣可以由肖玉蓮撫養,她沒必要為此做偽證。如果她做偽證,只能是為了保護蘭歌, 可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對啊, 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辛弦一時語塞, 卻無法反駁。

年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破案心切, 但如果過分依賴沒有證據的猜想,有可能會跑進岔路,作出錯誤的推斷,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辛弦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一天下來,工作成果寥寥無幾,但大家都疲憊不堪。晚上九點,同事們陸續離開,只有辛弦還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

況也拎起外套,問道:“姑奶奶,你還不走?”

辛弦頭也不抬地翻看案件資料:“你們先回吧。”

“還在糾結你的那個推測呢?”

辛弦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別打擾自己思考。

“行,那我就不奉陪了。”況也說著,朝門口走去。

隨著門被關上,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辛弦把所有資料攤在桌上,反覆咀嚼著已知線索,最終決定換個思路去反推——先假設自己的猜想成立:其實肖正平早在13號之前就被蘭歌殺死了,而肖玉蓮撒了謊,讓警方誤認為他是14號之後死的,加上小賣部的監控錄影作為證明,徹底摘除蘭歌的作案嫌疑。

然後在這個全新的基礎上,重新搭建事實的框架,去推測肖玉蓮說謊的動機。

肖玉蓮早年喪夫,獨自將肖正平撫養長大。從走訪記錄來看,她無疑深愛著自己的兒子,即使對蘭歌這個兒媳不太滿意,也沒有反對這樁婚事,甚至拿出積蓄幫他們開了小賣部,肖正平的許多賭債也是她幫忙償還的。

如果她知道是蘭歌殺害了自己的兒子,為甚麼要幫忙隱瞞?

她想了想,點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所有詢問肖玉蓮的錄音,按下播放鍵。

-

老舊的居民區瀰漫著人間煙火的氣息,每家每戶都亮著暖光,不時傳出孩童的嬉笑聲。

況也將摩托車停在一棟牆皮斑駁的居民樓下,拎著兩箱牛奶和一袋米上了樓,輕敲一扇漆面剝落的木門:“奶奶,我是況也。”

門應聲而開,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奶奶將他迎進門,順手摁開牆上的燈,溫和地問道:“況也,剛下班嗎?”

況也在門口的地墊蹭了蹭鞋底的泥土,才走進屋裡:“嗯,給您帶了點牛奶。”

老奶奶埋怨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怎麼又帶東西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亂花錢嗎?上回帶的都沒吃完呢。”

“我又沒甚麼可花錢的地方,倒是您,別不捨得吃喝,東西放久了都壞了。”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環顧這間略顯陳舊的屋子:“客廳的燈怎麼那麼暗?”

“前幾天就這樣了,我尋思晚上也不常在客廳裡,就沒管它。”

況也二話不說從陽臺搬來一把木梯子,利落地拆下舊燈管,換上新燈泡。肩上的傷還有些隱隱作痛,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換好燈泡,他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回燈泡壞了早點告訴我,別摸黑走路,萬一摔了怎麼辦?”

老奶奶給他遞上一張乾淨的毛巾:“你那麼忙,我不想打擾你。”

況也佯裝不悅地“嘖”了一聲:“您現在是嫌我煩了是吧?那以後我天天過來煩您。”

老奶奶被他逗笑,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

他又在屋裡忙活了一陣,把帶來的東西整理進冰箱,拿起抹布擦拭傢俱上的薄灰,最後陪老奶奶聊了會兒天,直到牆上的老式掛鐘敲響十下才起身:“奶奶,我還得回警署一趟。”

老奶奶點點頭,把他送到門外。

門口的地墊有些歪了,況也正用鞋尖將它坤平,就聽到倚靠在門框上的奶奶幽幽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況也,都過去那麼久了,你也應該放下了。”

他動作一頓,略略抬頭,視線越過老奶奶的肩膀,落在電視櫃上的一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裡的年輕人身上穿著筆挺的警員制服,笑得意氣風發。

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從腦海中呼嘯而過,隔著時空,一下一下撞擊他的心臟。

他收回目光,閉了閉眼,不一會兒又恢復了往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知道了,您早點休息。”

說著提起放在門邊的垃圾,輕輕把門帶上了。

舊居民區裡,夜宵攤正值熱鬧時分,炒鍋與鐵勺碰撞的鏘鏘聲不絕於耳。

況也跨上摩托車剛要啟動,突然想到甚麼,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熄火下車,走向其中一家煙火繚繞的小店。

忙碌的老闆在蒸騰的熱氣中抽空招呼:“要點甚麼?”

“要份招牌炒飯,打包。”

-

冗長而無聊的詢問錄音裡,夾雜著許多毫無意義的內容,彷彿帶著催眠的魔力。辛弦聽了沒多久,上下眼皮就開始瘋狂打架,大腦也逐漸放空,不知不覺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出所料,她又開始做夢了。不過這不是個連貫的夢,更像是定格動畫,由一個個支離破碎的片段組成。

先是夢到蘭歌坐在小賣部裡,流著眼淚撫摸自己的肚子,她坐在對面低聲安慰。

下一秒,周遭的景象突然變成了冰冷的解剖室,蘭歌也變成了一隻螳螂,舉起鐮刀似的手臂,啃食著解剖室裡那些殘缺不全的屍塊,畫面噁心又駭人。

辛弦遍體生寒,後退幾步想要逃離,推開門卻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被大火吞噬。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濃煙嗆得她睜不開眼。

火光中隱約有個五六歲孩子的身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辛弦下意識想衝過去救人,可無論她怎麼奔跑,與那孩子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

轉眼間,場景又一次切換。她回到了家裡——不是現在住的公寓,而是她以前和媽媽同住的家。屋裡整潔溫馨,媽媽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餐桌上擺滿菜餚,燉肉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

一股真實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辛弦用力嗅了嗅,緩緩睜開雙眼。逐漸清晰的視野中,出現了況也的身影。

況也憋著笑彎腰看她,手裡拎著一個白色打包盒,炒飯的香氣正從盒蓋的縫隙中逸出。

“姑奶奶,是不是被香醒了?”

辛弦揉了揉眼睛,大腦還沒有完全重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不是回去了嗎?”

況也把炒飯放在桌上:“忙完回來看看,沒想到你還在。”

辛弦問:“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你那麼敬業,裴司長就應該給你發個先進獎。”況也開啟餐盒,金黃的炒飯粒粒分明,點綴著火腿和蔥花,香氣撲鼻。

“給你帶了宵夜,嚐嚐。”

“你剛才去哪了?”辛弦拿起筷子,狐疑地看著他:“總不會是特地給我買宵夜去了吧?”

況也眯起眼睛:“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

辛弦送了他一個白眼,夾了一小口炒飯送進嘴裡,味道果真不錯。

“怎麼樣,你今晚的努力有甚麼成果嗎?”況也問。

辛弦咬著筷子搖了搖頭。她總覺得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卻總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阻隔著。

況也在她旁邊坐下,伸了個懶腰:“你打算呆到甚麼時候?”

“不知道,累了就回去。”

況也鬆弛地靠在椅背上:“精力還真旺盛,那我勉為其難陪你一會兒吧。”

辛弦抬起一隻手:“您不用勉強,我自己待著也沒問題。”

況也卻跟沒聽見似的,點開螢幕上早已播放完畢的詢問錄音,調高音量,按下重播鍵。

那是肖玉蓮第一次來警署認屍時錄下的,當時她先是咬牙切齒控訴蘭歌“不是甚麼好東西”“跟肖正平的死脫不了干係”,緊接著又發表了一些迂腐的言論。

辛弦小口吃著炒飯,漫不經心地聽著,突然說:“等等,退回一分鐘之前。”

況也依言拖動進度條,肖玉蓮尖銳的嗓音從揚聲器裡傳出:“看店又不是甚麼累人的活,女人多做點怎麼了!再說了,這些本來就是女人該做的事。”

辛弦按下暫停鍵,問道:“從這句話裡,你覺得肖玉蓮是個怎麼樣的人?”

況也思索片刻:“一個被大男子主義薰陶出來的典型封建女性。”

沒錯,她當時所展現出來的,正是這樣一個被男權社會洗腦的形象——滿腦子都是三從四德的封建思想,認為男人賭博喝酒是天經地義的事,而女人不但應該竭盡所能照顧好家庭,還要給予丈夫最大程度的理解和寬容。

辛弦用筷尾輕輕敲著餐盒:“可如果她真的是個思想封建的女性,為甚麼會讓唯一的兒子跟了自己姓‘肖’,而不是隨父姓?”

況也抵著下巴:“你的意思是……”

辛弦沒說話,急忙翻開肖玉蓮的檔案。

檔案顯示,肖玉蓮的丈夫名叫羅安邦,與她同是水泥廠的員工。

三十六年前,羅安邦上夜班時因為醉酒失足摔進碎石機裡,第二天被人發現時早已氣絕身亡。警方經過調查,最後以意外事故結案。

那一年,肖正平只有兩歲。

收音機裡那段旁白重重回響在辛弦耳邊:“雌性螳螂在交/配期間或之後會吃掉自己的配偶,主要源於飢餓驅動的營養需求,以及進化策略下的繁殖優勢……但也有人認為,雌性螳螂之所以吃掉雄性螳螂,是為了更好繁育下一代……”

一個隱隱約約的揣測浮上心頭,她轉向況也,問道:“明天早上能不能來我家接我?”

況也愣怔片刻,挑起一邊眉毛:“嗯?怎麼了?”

“我想去趟舊水泥廠。有些事情,想要證實一下。”

作者有話說:更新完之後覺得第一版沒寫出自己想要的感覺,所以稍微做了些調整。整體內容沒變,只是修改了一些表達,已經看過的小天使不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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