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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一切都會過去的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36章 第 36 章 一切都會過去的

走到車旁, 辛弦瞥了眼況也肩上厚厚的繃帶,自然地伸手取走他指尖晃盪的車鑰匙:“還是我來開吧,你這傷還是少活動點為好。”

況也挑眉, 倒是沒爭辯。

他坐進副駕駛, 懶洋洋地陷進座椅裡, 側頭打量她:“剛才裴司長單獨留你下來, 跟你說了甚麼?”

辛弦繫好安全帶, 目不斜視地啟動車子:“關你甚麼事。”

“姑奶奶,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況也拖長語調,帶著幾分戲謔:“經過昨晚那一遭,我還以為我們好歹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辛弦花了半秒鐘時間思考了一下,想起他昨晚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終究還是鬆了口:“裴司長問我們有沒有受傷。”

“哦?”況也漫不經心地嗤笑:“我第一次知道, 冷酷無情的裴司長居然還會關心下屬。”

辛弦下意識反駁:“他也不算冷酷無情吧。”

況也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 沒再作聲。

蘭歌和肖正平的家位於一處有些年頭的居民區,小賣部就開在臨街的一樓,光顧的客人多是周圍的居民, 生意不算很好,但也能維持生活。

當辛弦和況也趕到時,蘭歌正扶著後腰,吃力地從倉庫裡拖出一箱可樂。她臉色有些蒼白, 眼睛下面帶著些許烏青色, 像是最近沒怎麼睡好。

況也一個箭步上前接過箱子:“要放哪兒?”

見到他們, 蘭歌微微一怔, 有些侷促地指了指角落的冰櫃:“冰箱空了,要補一些進去。”

況也二話不說,利落地把可樂整齊地碼進冰櫃裡, 動作時偶爾微微蹙眉,顯然肩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辛弦扶著蘭歌在收銀臺後面坐下,問道:“你都這個月份了,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蘭歌下意識撫摸著肚子,苦笑道:“我想多掙點錢,不然孩子生下來怎麼辦?”

“你們開店那麼久,沒攢下些積蓄嗎?”

“大部分都被正平賭光了。”蘭歌低下頭,聲音很輕:“有幾萬塊錢還是我偷偷攢下來的,沒敢告訴他,不然他一定會拿去賭的。”

“你婆婆呢?她也不來幫你?”

蘭歌勉強笑了笑:“她很少來,她……不喜歡我。”

辛弦與況也對視一眼,順勢切入正題:“我們今天來,是想再跟你瞭解些情況。”

蘭歌臉色閃過些許不自然,輕輕點頭:“你們問吧。”

況也一邊把可樂一瓶瓶擺進冰櫃裡,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肖正平說要跑路之前,有甚麼異常嗎?”

“就是看起來有些慌張。”蘭歌抿了抿嘴:“我問他出了甚麼事,他也不肯告訴我。”

“那天晚上他是幾點離開的?”

“記不清了,大概……大概三四點吧。”

“他去了哪兒也沒告訴你嗎?”

“沒、沒有。”

“那些債主找上門時,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

蘭歌回憶了一下:“他們說,正平欠了他們五萬塊錢,現在人不見了,要我把錢還上。但我……我不可能把錢給他們,那些錢時留給我肚子裡的孩子的。”

“你還知道有甚麼人跟他有仇,想置他於死地嗎?”

蘭歌還是搖頭,頓了頓,又解釋說:“其實,他在外面的事很少跟我說。”

“你的婆婆肖玉蓮說,她電話聯絡不上肖正平那兩天,小賣部也沒開門營業。”況也放好最後一瓶可樂,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為甚麼?”

蘭歌微微偏頭,躲開了他的視線:“是……是肖正平說的,讓我暫時躲一躲。”

“躲甚麼?”

蘭歌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不知道。”

辛弦本能地覺得,她的表現有些不尋常——幾乎所有問題都回答得模稜兩可,實在答不上來的,就用“不知道”“記不清了”來應付。

她話鋒一轉,問道:“你恨他嗎?”

蘭歌一愣,猛地抬起頭:“甚麼?”

“你恨肖正平嗎?”辛弦放緩語速:“我看過你的就診記錄,半年前你肋骨骨折不是因為騎車摔了,是被他打的吧?鄰居們也說,經常能聽到你們家傳來哭聲。”

“我……”蘭歌垂著頭,嘴唇微微顫抖,良久才哽咽著低聲說:“他每次喝醉或者賭輸了,就會拿我來出氣……清醒的時候,他會挑一些不露在外面的部位打,但偶爾喝醉了,下手就比較狠。”

辛弦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上回在警署,你為甚麼不說?”

“人都沒了,再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呢?”蘭歌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我現在只想平安生下孩子,好好把他撫養長大。”

“肖正平知道你懷孕了嗎?”

蘭歌搖頭:“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況也拍了拍手上的灰,關上冰櫃門,掐著腰環顧四周:“後面是個倉庫?”

蘭歌:“……是。”

“我能進去看看嗎?”

沒等蘭歌回答,他就已經抬腳走了進去。蘭歌的目光緊隨著他,嘴角不自覺抽了抽,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況也在裡面轉了大約十分鐘,走出來靠在門邊,問道:“裡面怎麼還有張行軍床,你經常在店裡住嗎?”

蘭歌低頭攏了攏耳邊的碎髮,低聲回答:“正平出事後,我好幾天沒來店裡,一來就發現遭了賊,幸虧沒丟甚麼東西。不過我實在不太放心,就在店裡住了一段時間。”

說著又指了指天花板的監控:“這監控也是當時裝上的。”

肖正平出事之後?

辛弦問:“大概是幾號?”

“應該是四月份的十三、十四號吧。”

“能把監控錄影複製給我們嗎?”

蘭歌點點頭,把手機遞給辛弦。

趁著辛弦低頭操作手機的當兒,況也又在小賣部周圍轉悠了一圈,待她把手機還給蘭歌時,又突然發問:“你平時拉貨用的是甚麼交通工具?”

蘭歌說:“有個二手的三輪車,停在家樓下的倉庫裡。”

“你家裡這裡應該不遠吧,”況也順勢問:“能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蘭歌面露難色:“我還要看店呢……”

“不會耽誤你太久。”辛弦接過話:“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

蘭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行吧。”

在況也的幫助下,她拉下卷閘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帶著二人往小區走去。

老舊的電梯發出吱呀的響聲,緩緩升至三樓。蘭歌從隨身的小布包裡取出鑰匙,開啟防盜門。

家裡的裝修十分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結婚時我用攢下的錢買了臺電視,後來被他賣掉了。”

看到況也站在廚房門口打量著那臺老舊的冰箱,她又解釋:“冰箱是半年前從鄰居那兒買的二手貨,湊合著用。”

辛弦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衛生間的瓷磚和地磚意外地嶄新,與其他地方的陳舊形成鮮明對比。

她心頭升起一絲疑慮:問道:“洗手間重新裝修過了嗎?”

蘭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是、是啊,剛搬來時找的裝修隊不用心,前幾個月漏水,怕影響樓下鄰居,就找人重新裝了一下。”

這個解釋看似合情合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單獨翻新了洗手間,實在讓人不得不起疑。

但辛弦沒吭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疑慮暫時壓在了心底:“行,謝謝你,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蘭歌擠出個十分勉強的笑:“好的,辛苦了。”

目送兩人離開家後,她癱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長長地洩了口氣,若有所思地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一切都會過去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

等離開小區,回到車上,辛弦才緩緩開口:“我覺得蘭歌很可疑。”

況也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團黑色的東西遞過去:“嘖,姑奶奶,英雄所見略同。看看這個,是不是很眼熟?”

辛弦接過來仔細端詳,發現是一隻厚實的黑色塑膠袋。她用手指摩挲著材質,臉色漸漸凝重——質地和顏色,跟裝屍塊的袋子幾乎一模一樣。

況也說:“這是我在倉庫的角落裡找到的,不過這種塑膠袋太常見了,單憑這個說明不了甚麼。”

他說得在理,但辛弦心中的疑雲卻愈發濃重。

回到警署時,年叔和蔣柏澤也剛進門。年叔開啟保溫杯和了口水,立即召集眾人開會,梳理一下目前收集到的線索。

“辛弦,況也,你們那邊有甚麼發現嗎?”

“我們去了蘭歌的小賣部,跟她聊了一下,她也承認了肖正平喝酒或賭輸後經常會家暴她。”況也將那個黑色塑膠袋放在桌上:“這個是在倉庫裡找到的,和拋屍用的袋子很相似。”

年叔接過他遞來的塑膠袋端詳一會兒,點點頭:“確實很像。嘉樂,一會兒送到痕檢科做個詳細比對。”

辛弦補充道:“還有一個可疑之處,我們發現蘭歌家的衛生間剛剛重新裝修過。”

蔣柏澤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她分屍後為了徹底清除血跡,所以把衛生間重新裝修了一遍?”

辛弦不置可否:“據她所說,重新裝修是因為漏水,但這個時間點……實在太過巧合了。”

況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桌面:“對了,我還檢視了小賣部運貨用的三輪車,雖然不大,但運送幾袋屍體綽綽有餘。”

辛弦突然想到甚麼,又把手機遞給倪嘉樂:“我複製了她店裡4月14日之後的監控記錄,嘉樂,麻煩你仔細看看有沒有異常。”

倪嘉樂接過她的手機,面色凝重地總結道:“所以蘭歌有作案動機,具備拋屍的交通工具和裝屍袋,家裡衛生間又剛翻新……難道人真的是她殺的?”

蔣柏澤打了個寒顫:“不會吧……”

他當時只是提出猜測,沒想到查到現在,這麼多線索都指向了蘭歌。

一個看起來柔弱、內向,甚至還懷著身孕的女人,真的有能力將一個成年男人殺死、大卸八塊,並拋屍到河裡嗎?

作者有話說:明晚要跟家人一起吃個飯,不一定能更新,但是會盡量寫的~

本章留評掉落小紅包,提前祝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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