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姑奶奶,別亂動
是龐羽的聲音!
辛弦猛地回頭, 心臟幾乎提到嗓子眼,只見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粗暴地拽著龐羽的手腕往懷裡拉。龐羽拼命掙扎,趁對方不備, 她抬起腿狠狠踹向禿頂男的小腿。
禿頂男吃痛大叫了一聲, 罵道:“小biao子裝甚麼純啊, 本大爺今天贏了錢, 就是要帶你走!”
辛弦腳步頓住, 問道:“出甚麼事了?”
領路的手下連忙開啟出口, 賠著笑臉打圓場:“沒甚麼,可能是客人和員工發生了點小矛盾。”
“矛盾?”辛弦冷冷盯著仍在拉扯的兩人:“可是看起來好像不止是‘矛盾’那麼簡單。”
那名手下眼神暗了暗,隨即又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員工上錯酒,客人不高興很正常,我去處理一下, 就不送二位了。”
辛弦還想開口說甚麼, 況也卻輕輕扯住她的胳膊,目光銳利地望向她身後。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頭一沉——火哥帶著一眾打手又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顯然是從監控中看到了外面的騷動。
一晚上場子被鬧了兩次,他臉上寫滿不耐,夾著雪茄的手揮了揮,立刻有幾個壯漢朝龐羽圍去。
辛弦咬緊下唇, 不甘地掃視整個賭場。火哥手下的打手大概有十多個, 孫彪早在門開時就溜得無影無蹤, 她和況也兩人勢單力薄, 真要硬碰硬絕對討不到好處。
雖然火哥嘴上說著“只是為了求財”,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觸犯他們的利益。這幫人到底能做到甚麼地步, 她心裡根本沒底。
忍住,別衝動。
她用力閉了閉眼,準備要轉身離開時,龐羽卻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
“姐姐!”這瘦小的女孩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束縛朝她撲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喊道:“那個男人要把我帶走!你剛才答應要幫我的,求求你別丟下我不管!”
幾名打手立刻面色陰沉地圍攏過來,形成了半個包圍圈。
氣氛陡然之間變得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火藥味。
況也往前一步,將她們護在身後,嘴角揚起一個不算友善的笑臉:“火哥,跟你商量個事,今晚讓這女孩跟我們一起走。”
他沒當眾亮出警察身份,也算是給足了面子,畢竟如果賭徒們知道場子裡有條子,以後是絕對不敢再來的。
火哥慢悠悠地叼著雪茄踱步上前:“她是我們這兒的員工,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走不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他並不吃這套。
“不是的,不是!我是被騙過來的!”龐羽躲在辛弦身後,冰涼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角,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辛弦知道,如果現在他們就這麼離開,等待龐羽的將會是甚麼。
她定了定神,突然想到自己還剩下10點愛慕值。趁著雙方對峙的間隙,她當機立斷選擇了“抽取卡片”,默默祈禱這回一定要抽出一張能派上用場的卡。
【卡片抽取中】
【恭喜獲得道具:許願池】
【描述:讓對方在能力範圍內,無條件答應你的願望】
【注意事項:僅對一個願望起效】
【備註:請散發你的魅力吧!享受ta對你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的感覺~】
辛弦心中一喜:這麼好的手氣,不去買彩票真是可惜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笑臉:“這樣吧火哥,你看我們今天也在你這兒花了好幾千,雖然不多,但也是照顧您生意了。這女孩跟誰走都一樣,不如就讓她跟我們走吧。”
說完立刻對他使用了【許願池】那張卡片。
卡片生效的瞬間,火哥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隨即爽快地揮了揮手:“行,那你們走吧。”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打手們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火哥發了話又不能不從,只得不情不願地給他們讓開一條道。
辛弦鬆了口氣,一手拉著龐羽,一手拽著同樣滿臉疑惑的況也,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一個身影攔住。
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男人不樂意地扯著嗓子嚷道:“我先看上的人,憑甚麼讓你帶走?今天我話就撂這兒了,要麼這姑娘我帶走,要麼以後我再也不來了!”
說完又轉身煽動圍觀的人群:“大家評評理,這場子說話不做數,明明說好給錢就能帶姑娘走,現在又反悔了!都這樣玩的話,以後誰還敢來?”
賭徒們紛紛跟著起鬨:“就是!怎麼說話不算話啊?以後誰還來玩兒!”
“不然這樣,”禿頭男人猥瑣的目光在辛弦身上打轉,咧開一嘴黃牙:“想帶走她也行,但你要留下陪大夥兒玩玩。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賭徒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有幾個人甚至趁著酒勁開始上前拉扯辛弦的胳膊。
況也目光一凜,猛地揪住最先伸手那人的衣領,照著臉就是結實的一拳!
那人“哎喲”一聲,捂著瞬間湧出鼻血的鼻子癱坐在地,嘶聲喊道:“打人!他們打人!”
整個賭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有人上前扶起受傷的男人,有人罵罵咧咧地撲向況也,還有人趁亂將賭桌上的籌碼掃進口袋。尖叫聲、咒罵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斥全場。
幾名打手被混亂的人群衝散,自顧不暇,根本無力維持秩序。火哥站在高處,高舉雪茄怒吼:“關門!快關門!拿傢伙!一個人都不許走!”
有人立即應聲衝向大門,但況也動作更快,當胸一腳把他踹出幾米遠,隨即掀翻一張賭桌擋住去路,衝辛弦喊道:“先帶她走!”
辛弦來不及多想,拉起龐羽的手迅速衝下樓。樓下面館空無一人,那個彪形大漢早已不見蹤影,應該是上樓幫忙去了,而卷閘門已被他提前牢牢鎖死。
“姐姐,跟我來!”龐羽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雖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知道哪裡有路!”
她帶著辛弦鑽進油膩的後廚,堆滿油汙的灶臺上方,一扇鏽跡斑斑的窗戶被厚厚的遮光布掩蓋著。辛弦利落地爬上灶臺,用力推開窗戶,夜風立刻颼颼灌進屋內。
窗外是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遠處路燈投來微弱的光暈。
她轉身將龐羽拉上灶臺,往前一推:“你先走!”
“姐姐,那你……”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辛弦把手機往她手裡一塞,不由分說地打斷她:“快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立刻打電話報警!”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打手已經進了後廚,二話不說就要動手。辛弦回手抄起灶臺上的平底鍋,咬緊牙關狠狠向他砸去,卻只堪堪擦過對方的鼻樑。
那人吃痛悶哼一聲,捂著鼻樑退了幾步,眼中閃過兇光,順手抓起案板上的西瓜刀。
一道寒光斜劈而至,辛弦下意識偏頭躲開,同時拿起平底鍋往前一擋,“噌”的一聲,金屬相撞,震得她手臂發麻。
她驚出一身冷汗,靠,這也太刺激了。
幸虧之前把積分加在了“敏捷”上,否則那一刀怕是要把她劈成兩半。
儘管心中後怕,她的動作卻絲毫未停,雙手緊握鍋柄,發狠般“哐哐哐”對著那人一陣猛砸。
在密集的攻擊下,對方只得連連後退,手中的刀也“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趁著他抬手護住頭臉的空隙,辛弦把所有的力氣蓄在右腿,狠狠踹向他的褲/襠——
“啊!!”男人慘叫一聲,捂住襠部跪倒在地,辛弦瞅準時機揚起手裡的平底鍋,用盡全身力氣砸向他的側臉!
“哐!”金屬撞擊在頭骨上發出令人牙磣的悶響。
男人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辛弦急促地喘息著,迅速掏出手銬把他的手銬在了水管上。
與此同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她的心臟幾乎要停跳一拍,立刻拎起地上的滅火器,毫不猶豫地轉身衝上樓。
二樓的門半開著,屋裡的景象觸目驚心:火哥面目猙獰地舉著手槍指向天花板,賭徒們被槍聲嚇得抱頭蹲伏。靠近門口的地方,況也還在跟幾名打手纏鬥著,其中幾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饒是況也身手再好,在這場車輪戰中也逐漸落入下風。他剛舉起一張椅子抵擋撲向他的一名打手,另一人又從側面包抄而來,舉起手中的鋼管朝他砸去。
他躲閃不及,只得側身避開要害部位,用肩膀硬生生接下這一棍,緊接著強忍劇痛,抬腿使出一記橫踢,狠狠踹向那人的小腹。
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悄然出現在門邊的辛弦。
來不及思考太多,辛弦拔掉滅火器的保險栓,握住噴灌對準那群打手,用力壓下壓把。
白色泡沫瞬間噴湧而出,精準地射向他們的面部。
趁他們捂臉哀嚎的間隙,她一把拉住況也:“走!”
兩人迅速下樓,退回後廚。況也瞥見到地上被銬住的打手,挑了挑眉:“你乾的?身手不錯嘛。”
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辛弦指著那扇窗戶急道:“這邊!”
一陣連拖帶拽,兩人終於先後翻出窗外。雙腳剛一落地,況也就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在漆黑的巷道中飛奔。辛弦速度遠不及他快,到最後幾乎是被他一隻手夾抱著前進。
身後的雜亂腳步聲和呼喊紛沓而至,況也一個急轉彎拐進一條堆滿廢舊傢俱的窄巷,利落地拉開一個破舊衣櫃的門,將辛弦塞了進去,自己也側身擠入。
在他輕輕合上門板的瞬間,辛弦透過縫隙瞥見幾道模糊的身影從巷口掠過,立刻屏住呼吸,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這份令人窒息的安靜不知持續了多久,幾秒鐘,十幾秒鐘,亦或是幾分鐘……外面的腳步聲終於漸行漸遠。
辛弦剛鬆了口氣,卻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況也屈膝而坐,而她為了給身材高大的他騰出更多空間,不得不面對面半跪在他雙腿之間。
逼仄的空間裡,兩人的心跳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況也的呼吸聲逐漸亂了節拍,不自在地偏過頭。
一縷月光從門板縫隙漏進來,映照出他輕滾的喉結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辛弦的臉頰也微微發燙,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低聲問道:“他們都走遠了嗎?”
況也輕咳一聲,嗓音有些沙啞:“不太確定,別急,再等等。”
衣櫃裡的溫度不斷攀升,辛弦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半跪著的腿開始發麻。她忍不住稍稍挪動身體,卻因為重心不穩向前傾去,雙手下意識扶住了況也的肩膀。
況也“嘶”地倒吸一口氣:“姑奶奶,別亂動。”
辛弦剛要說甚麼,卻察覺到掌心傳來溫熱黏膩的觸感,心猛地一緊:“你受傷了?”
況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小傷而已,你不會心疼了吧?”
辛弦沒心思在這種時候跟他拌嘴,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人應該都走遠了,趕緊出去處理一下傷口。”
說著正要推開櫃門,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喊:“這條巷子查過了嗎?”
另一個聲音回應:“還沒有,你進去仔細搜搜!”
況也立即側身,將她往衣櫃深處護了護,全身肌肉緊繃,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伴隨著各種傢俱被翻動的聲響,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黑影突然停在衣櫃門前,遮住了那縷微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