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不許動！”祝捷帶人衝進安城國際公寓時，正好截住要逃跑的一夥人。兩方人馬相遇，一個照面的功夫，“老闆”一把將前面的保鏢推向警察，繼而快速掏出槍。槍戰一觸即發，劇烈的槍聲伴隨著前臺的尖叫，現場頓時硝煙瀰漫。
杜勝趕到時，外圍已經聚了不少圍觀群眾，前來支援的附近派出所民警正在維持秩序，等他衝進公寓大堂，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中槍人員，有對方的也有自己人，救護車幾乎和他同一時間趕到，此時正在搶救傷者。
“梁川！你怎麼樣？祝捷呢？”杜勝一眼就看到腹部中槍的梁川，他躺在地上，救護員正在給他緊急止血。
見到是隊長來了，梁川緊喘了兩口氣，死死抓住杜勝的胳膊，“樓上！他們，往樓上跑了。”說完，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梁川！”杜勝大驚，旁邊的救護員頭也不抬，“暈過去了，沒事。”
聽到只是暈了，他才稍微放心，“一隊長，跟我來。”放下樑川，杜勝帶人往樓上追去。
同一時刻，臨港分局內，陳煢獨自去往十二樓。
“看不到更具體的辦公室，但訊號還在十二樓，人沒有動。”林陽要盯著資料位置，沒辦法和她一起行動。
“收到，隨時聯絡。”陳煢現在要做的，就是盯住這條即將咬鉤的魚。十二樓只有四間辦公室，分別是局長，政委，副局和政治處主任辦公室。
政委在外地開會還沒有回來，所以十二樓現在只有三個人在。政治處主任就算通風報信，訊息也不會這麼及時這麼快。範圍縮小在兩個人之間，陳煢站在十二樓樓梯間，和負責遠端監控的林陽通訊息。
“怎麼樣了？”
“沒有異動。”林陽放下望遠鏡，又去盯電腦，就在這時，技術科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林陽看向來人一驚，不待她開口，對方先發話：“你在這做甚麼？”
“我在幫技術科的忙。”
來人關上門，林陽看著他的動作，心一點點往下墜，她將電腦微合，但對方明顯沒準備就這樣走掉。
“讓開！”
“師父！”
來人正是網警大隊長寇衛國，他站在林陽面前，伸手去轉她面前的筆記本。林陽第一時間選擇護住電腦，四目相對，猶如一場無聲對峙。林陽從入警那天起，就是寇衛國親自帶的，她是真的把他當成尊敬的老師長輩看待，所以在陳煢問她有沒有懷疑物件的時候，她才說不願意懷疑任何一個同事。
“這是命令！”
“我也是奉命行事。”林陽起身，護在電腦前。當警察這些日子，她對峙罪惡都是隔著網際網路，還是第一次這樣直接面對面，且對方還是自己的領導，老師。
“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責任！”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林陽擋在電腦前，宣示著絕無退讓的可能。
寇衛國眯起眼，手向腰間摸去……
陳煢還在盯梢兩個局長的辦公室，杜勝沒有傳來抓捕成功的訊息，五分鐘過去，她再次和林陽通訊，林陽那面卻沒有回覆。
就在陳煢再次聯絡林陽時，局長辦公室的大門開啟，局長趙闊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右手拎著他慣常走哪帶哪的保溫杯，來到電梯前，伸手按下下行鍵。
“林陽，你看下位置，局長出來了。”林陽那面依舊毫無回應，陳煢心裡隱隱不安起來，是出事了嗎？內鬼會是局長嗎？要跟著他嗎？林陽不會無緣無故斷聯，除非那面有人突然闖入破壞了她的程序，普通同事還好，但如果局裡內鬼不止一個，林陽會不會有危險？
透過樓梯間的門縫，能看到電梯正在往上升，七、八、九，十……電梯一點點上移，眼看就要到達，陳煢心一橫，一把推開樓梯間的門。
“局長好。”
趙闊看到陳煢愣了下，“你怎麼在這？”他記得陳煢，刑警學院今年的優秀畢業生，實習期就獲得了一次嘉獎，杜勝很看好她。
“我來給王主任送資料。”
“你們今天不是出任務嗎？”
“報告局長，隊長說我年輕經驗少，讓我留在隊裡值守整理文件。”陳煢笑容憨厚，這一笑配著身上筆挺的警服，顯得整個人厚道又老實。
趙闊不疑有他，電梯到達，陳煢擋著電梯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電梯裡，趙闊沒動，等著陳煢先按樓層。刑警隊在三樓最北的側樓，陳煢進到電梯，等了等，沒見局長動作，她伸出手，按下一樓。
“你不回隊裡？”
“報告局長，我去趟門衛拿東西。”陳煢在電梯裡站的筆直，像是對待領導惶恐的小青年，她的視線掃到局長手裡的檔案袋，很鼓，像是裝了一大包東西。
趙闊沒有按電梯，陳煢一直以立正的姿勢站在他身前，透過電梯門的反射，她看到局長拿出手機在發訊息。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啟，陳煢再次當起門童，做了個請的手勢，局長彷彿沒看到她一般，先一步走出電梯。
趙闊是個和藹的局長，對待她們這些基層警員一向溫和有禮。
陳煢跟在他後面走出來，林陽那面還是沒有訊息，趙闊出了門就往樓後繞，後院是停車場，他們的個人車輛一般都會停在那裡。陳煢裝作往門衛室方向走，邊走邊給杜勝發訊息，“局長出來了，看樣子要出去，我要跟著他嗎？”
發完訊息，她轉而往停車場方向去，邊走邊給林陽打電話，對面無人接聽。陳煢此時繞到了樓後，她看到局長的車從裡面開出，趕緊閃身躲在樓側，待局長的車開過去，她快速跑向自己的車。手機依舊沒有任何訊息，時間不等人，陳煢沒有多猶豫，解鎖啟動一腳油門跟著開了出去，與此同時，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郭勵是我，你去一趟技偵看看林陽，多叫幾個人一起，她可能有麻煩，拜託了，注意安全。”郭勵是陳煢林陽的同班同學，也在臨港分局，不過他在經偵大隊。
“我這就過去。”對方聽罷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陳煢稍稍放心，這個時候能相信的只有剛參加工作的老同學們。
結束通話電話，車子已經駛到分局大門口，趙闊的車子漸漸開遠，陳煢提速追了上去。她開啟車上的北斗衛星定位系統，將自己的行程全程複製到手機，一份發給杜勝，一份同步林陽的系統。
車子駛離臨港區，轉而上了高架橋，陳煢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出了高架橋往前開，就是離開安城的高速路，她將腰間的手槍拔出，開啟保險。現在幾乎可以確定，趙闊是要離開安城，而在這個時候離開，只有一個可能，“老闆”被捕，沒有轉圜餘地，內鬼要潛逃。
“杜隊，趙局要離開安城，申請截停他的車輛。”杜勝那面沒有接電話，她只能給他發去語音訊息。
趙闊的車子越來越快，眼看就要駛出高架橋，杜勝那面卻還沒有回覆，陳煢不知道抓捕行動進展如何，正在她猶豫著要給江志中打電話，讓他帶著新收的飛車小弟前來幫忙時，陳煢的手機終於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是杜勝的電話。
“杜隊，我懷疑趙闊要潛逃，現在我正跟著他，行程位置發給你了。”
“你跟住，我已經上報市局和省廳，趙闊車上有遮蔽器，他們到時候會定位你的車輛位置。”杜勝的聲音裡透著疲憊。
“明白，你們行動還順利嗎？”
杜勝那面沉默幾秒，陳煢感覺到不對勁，就聽他說：“順利，人已經抓到了，你跟好，儘量不要讓他上高速，自己注意安全，等支援到了在行動，我這面也在往那趕。”
“大家都還好吧？”
“嗯，沒事。”
陳煢的大部分關注都在前車上，聞言沒多想，“林陽那面斷聯了，我懷疑局裡還有鬼，讓經偵的同事過去幫忙了。”
“好，知道了，我這面也讓人過去。”杜勝說道。
放下電話，車子已經駛入三岔路口，陳煢跟著趙闊的車繞圈，到了第二圈出路口的時候，趙闊忽然加速往右側第二路口駛入。好在陳煢在環島繞行的時候就多留了個心眼，雖然被晃了一下，但還是很快跟上了趙闊的車。
他發現自己了。
趙闊發現了陳煢的車，陳煢索性不再躲躲藏藏，一腳油門拉近兩車的距離。
“小崽子。”趙闊冷哼一聲，在前方兩車相遇時，突然變道，陳煢一個緊急閃避，車子還是被颳了一下，她顧不得其他，鬆開領帶，全神關注的盯著趙闊的車。導航路段顯示，前方就要上高速，高速別停危險不說抓捕也麻煩，她要在趙闊上高速之前攔截他。陳煢掏出手槍，開啟車窗，在趙闊的車突然加速往高速路口的分路衝時，開槍擊中了他的車胎。
趙闊沒想到她敢在沒有任何手續和通知的情況下，對自己開槍攔截，等他反應過來時，車子已經撞在岔路口的護欄上。趙闊年輕時是緝毒警出身，雖然這麼多年過去，槍法依舊不見多減。陳煢舉槍下車，準備檢視他的狀況時，趙闊那輛奧迪車的另一側車門彈開，他一個滑行躲避，繼而朝陳煢的方向開槍射擊。
“砰！砰砰！”
陳煢在他轉身的時候就已經抱頭，槍響時她在地上一滾，滾到自己的車側，好在她的這輛車是SUV，足夠大的掩體讓她躲過接連的子彈。槍聲停止，她探出腦袋，趙闊已經往對面樹林跑去。前面是通往縣鎮的路，縣鎮地勢複雜天眼系統又總出問題，抓人就更難了。一系列的反應判斷都在五秒左右，陳煢舉槍瞄準，扣動扳機，一槍射中趙闊的小腿。
趙闊今年五十，這一槍直接給他幹趴下了，他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愣頭青居然違反紀律敢向自己開槍！他掙扎著爬起來往前跑，剛站起身，屁股被人重重一踹，這一腳直給他踹了個大馬趴，整個人撲倒在草叢裡。
“啊！”
“趙局長，別跑了。”陳煢從後面別住他的胳膊，一把拷住他的手腕。
“陰溝翻船，栽你個小崽子手裡了，你怎麼敢啊？”趙闊盯著陳煢，說不上是恨，氣，還是笑。就算他有問題，沒有正式通緝令和抓捕令，一個小警員怎麼敢的啊！
“抓捕罪犯有甚麼敢不敢的。”陳煢將他連拖帶拽的拉起來，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警察的責任不就是抓罪犯嗎？我攔你打的是車胎，你直接朝我人開槍，趙局，向同事戰友開槍，你怎麼敢啊？你還是人民警察嗎？你對得起人民，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嗎？”
趙闊被陳煢一連串對得起堵得啞口無言，有狠話都撂不出來，他重重一嘆：“命啊！”
報應，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