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臨港區公安分局，刑偵二支隊，會議室。
“師姐，這就是我們的計劃。”陳煢將昨日和林陽商量好的計劃以及穆序寧的遭遇詳細告知給了祝捷。
手指點在桌面上，這是祝捷一貫以來的思考動作，對上一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她能感覺到陳煢迫不及待的心情。
“你是說，那個人又回來了？”
“對，他去找過穆老師，安城是他的老巢，這裡的關係盤根錯節，他下手也方便。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或者他自信，在安城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燈下黑。”祝捷冷笑，“讓他逍遙法外這麼多年，真是便宜他了。林陽的那個甚麼新技術，可行嗎？不會犯紀律吧？”祝捷是學偵查的，十年前她上學那會兒，網路偵查也只是定位和追蹤頂多攔截訊息，如果對方換了衛星通訊，他們就沒辦法了。對於甚麼全系統資訊攔截和大資料模擬分析，她並不瞭解。
“放心，她的技術在咱們局是這個。”陳煢說著，豎了個大拇指，“到時候她會用系統全面分析資料異常，只要涉及關鍵詞相關或者近似字眼就可以鎖定資訊組，繼而精準定位人員，不會侵犯到其他人的隱私。而且她們隊長都不一定能用她的系統，肯定沒問題，就是需要點時間，她那面在做升級，咱們正好準備行動。”
“行，我和杜隊商量一下，穆老師安全那面你多上心，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林陽在她家裝了報警系統直連我的手機，我們不用去也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她有沒有發生危險。”
“哎呀。”祝捷聽罷頗為感慨，從陳煢這一代開始，明顯感覺到科技在破案領域的全面應用，“時代真是不一樣了，科技改變世界。”她並沒有比陳煢大很多，現在和過去的科技變化就已經如此顯著。
“也是雙刃劍吧，我們能用，犯罪分子也能用，到底好還是不好……”科技的高速發展是人類的最終福音嗎？“誰知道呢，沒準以後技偵和網警大隊是辦案主力。”
現在辦案都需要網警和技術科的配合，定位偵查技術分析，技術網警早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這個警種其實是公安隊伍裡最特殊的，只要他們想，可以掌握所有人的秘密以及不為人知的內幕，這對人性道德的標準未嘗不是一種考驗。
在警方著手佈局時，六中迎來了一次莫名其妙的體檢。過去，高中三年只會在高考前進行體檢，但不知何時起，學校組織學生體檢，成為了一種常態化模式，大家似乎都見怪不怪，有心裡犯嘀咕的，也不會明白說出來。當年那場足以震驚社會的器官販賣案，因為低調處理的因素，導致輿論沒有最終發酵成型，這麼多年過去，學生換了一茬又一茬，時過境遷，除了當年涉事的老師仍心有餘悸外，所有人都不記得或者說不知道發生過甚麼。
穆序寧知道“老闆”的手段，但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看來這次的客戶絕非尋常，能讓他冒著風險回來，出手的動作又這麼迅速。她知道他們對於器官的定價，幾十萬不等，血型特殊才會標明百萬。當時她說三百萬已經是加了封口費的數字，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這個背後的大客戶到底是誰？穆序寧不由擔心，陳煢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杜勝在得知陳煢的計劃以及全部過程後，沒有立即同意執行，他和局裡請了假，然後人就消失了。
林陽的系統升級還在繼續，在杜勝消失的第三天，省公安廳下發了改進辦公設定和最佳化辦案系統的指示。分局有了錢款支援，她也不用打著裝備定時檢查維護的旗號，做起事來更加如魚得水。陳煢每天又要關注穆序寧的安全，又要留意局裡是否有不同尋常的氛圍，還要和祝捷一起完善計劃方案，比在外面盯梢辦案還累。
四天後，杜勝終於回到局裡，他將二支隊每個人單獨叫進辦公室談話。陳煢不知道他和別人是怎麼說的，到自己這裡，杜勝告訴她，她的計劃可以實施，讓穆序寧給對方學生的資料，這次不用臥底。六中確實有一名男生是類孟買型血，這一次他們要在對方實施犯罪時將其抓獲。
“這次行動你的任務是留守局裡。”
“隊長！”陳煢急道，親手抓住老闆是她的願望，正待說話，杜勝擺了下手打斷她繼，“林陽在搜鬼的時候，需要有人護航，你負責盯住局裡剩下的人，誰有異動，誰又離開了，都要一清二楚。比起明面上的罪犯，混跡在我們隊伍裡的鬼，更可怕也更麻煩。”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尤其是最上面的人，但也不能只盯著最上面。你心思細又謹慎，這個任務你是最合適的，我相信你。”
陳煢聽罷，明白杜勝這是把最艱鉅的任務交給了自己，他信任她，這何嘗不是把同事們的身家性命託付給她，要知道稍有不慎，抓捕的人就要腹背受敵。
“隊長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老闆的行蹤警隊並沒有發現，但杜勝向上彙報時，說明發現嫌疑人蹤跡，請求抓捕行動。當年的器官販賣案雖然在社會上沒有引起軒然大波，但在警務系統內部還是引起了不小轟動。一群孩子被活體摘除器官，不要說親眼所見那些遺留下的器官標本，就是聽聞這件事，誰不覺得驚駭髮指？
“你有明確線索，確定就是那個人嗎？”臨港分局辦公室，局長趙闊嚴肅道。
“有，這次的訊息很可靠，如果沒抓到人，回來您唯我是問。”
趙闊一雙眼睛從年輕時起就是出了名的毒，探人查案最是準，他盯著杜勝，像是在觀察他的話是否可信。
“局長，試一次吧，當年那麼多孩子死於非命，我不想讓犯人再跑了。”
“好，一定要成功！”在行動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大名，趙闊起身，重重一拍杜勝的肩膀，“務必把人給我抓回來！”
“是！”
臨港分局技術科。
陳煢倚在技術科的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你師父沒懷疑吧？”
“放心，我是來幫忙做系統升級的，打下手跑腿，他都習慣了。”
技術科的同事最近忙的要命，林陽發揮新青年進步作風，秉持新人多幹活的態度，幫了大家不少忙。
“一切都在掌握中。”
行動隊開始抓捕任務，在此之前，警務資訊系統全面升級啟動，林陽的警用筆記本一直連著終端通訊伺服器，她最佳化了系統引數值，這還要多虧民用衛星普及，而內鬼現在也不敢佔用軍通衛星，這才讓她們有機會攔截到訊息。
數值在筆記本上一點一點彙集，繼而快速跳動，陳煢一直盯著窗外，手裡舉著望遠鏡來回移動，這個位置不僅可以看到警局大門，還能看到兩個局長副局長，以及下面一些科室的辦公室窗戶。
“來了！”電腦螢幕上資料異常顯示提取中，攔截到的設定關鍵資訊開始拼湊組合。陳煢觀察的更加認真，這個時候不能錯過一點。
“真的有人，在用衛星通訊發訊息！”林陽的聲音有點抖，像是激動的又像是不可置信。她快速按下定位追蹤，資料被拋入海量資訊系統檢索定位。
陳煢的視線裡，副局長看得更清楚，他在籤批文件，時不時拿起手機發訊息，然後開始打電話。局長在喝茶水，然後站起來休息溜達，他的辦公室窗簾半拉著，當他走到另一側時，再多她就看不到了。其它窗戶中的場景不是沒人，就是在對著電腦打字或者幾個人聚著說話。
是副局長嗎？還是，局長？
“能看到具體訊息內容嗎？”陳煢頭也不回地問道。
“抓捕這兩個字被檢索出來了，現在提取重合率最高的組。”林陽握緊拳頭，咬住食指，快了，再快一點。
“開始，抓捕，速撤！”資訊組合完畢定位檢索成功，與此同時，訊息接收地址區域同步顯示，她看著閃著紅光的訊息點，兩點之間的距離十三公里，“中山路？中山路與東南路交匯。”隨著林陽的話，陳煢立刻給杜勝發去訊息，“再具體點的位置有嗎？”
“快了快了，第二路口，安城國際公寓！”
同一時刻，分佈在各個主城區乾道上的警察都收到了訊息：“嫌疑人在安城國際公寓。”
在東南路方向埋伏的祝捷梁川是離此地最近的一組人，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他們便全速趕往安城國際公寓。
臨港公安分局大樓內，陳煢將配槍別在腰後，當時申領槍支的時候，祝捷也讓她領了一把，雖然是留守，但她的任務可不輕鬆。
從技術科出來，陳煢徑直去往電梯間，方才在定位到逃犯的位置同時，林陽還定位到了訊息傳送位置。
十二樓，局領導辦公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