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第 43 章

第 43 章

臨港區公安分局。

“隊長,沿河邊那起兇殺案的資料我發你了。”

“梁兒,一會兒你給祝兒說,過午讓她再去一次綏遠村。”

“好嘞。”

“頭兒,副局那面要上次任務的具體名單。”

“這個你找我幹嘛,等著誰閒了弄唄。”

刑偵大隊二支隊的辦公室一早就熱鬧起來。陳煢揹著書包跟在祝捷身後,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副雞飛狗跳,熱鬧非常的場景。

“師父,人來了。”祝捷拍了下陳煢的肩膀,陳煢上前一步,“杜警官好,我是陳煢,今天來報道的實習警員。”

陳煢大四實習,因為聯考成績優異,根據她的個人志願,被分派到戶籍所在地安城市臨港分局。祝捷出來接她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被刑偵二支隊要走了。

“還叫杜警官啊。”

陳煢聞言一個立正,“隊長。”

杜勝笑了,從桌上的早餐堆裡拿了一杯豆漿遞給她,隨即對眾人道:“來新人了啊,大家呱唧呱唧。”

隊裡除了祝捷,終於又來了女警,那幾個年輕小警察掌鼓的很是熱烈。

“大家好,我是安城刑警學院偵查系陳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哎呀!這不巧了嗎,咱幾個都是警院偵查的。”不遠處長得像胖虎的男警察笑道。

“這裡一大半都是刑警學院的,我們都算你師哥師姐。”祝捷帶著陳煢往裡走。

杜勝的手機又響了,他已經習慣這種忙碌,將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一股腦塞進嘴裡,“祝兒,你安排一下,小陳,歡迎加入刑警二支。”

“謝謝隊長。”

杜勝邊接電話邊往外走,到了門口一個急剎折返,“祝捷,陳煢你帶。”

辦公室靜了兩秒,隨即有同事的笑聲:“哎呦!小祝都帶徒弟咯。”

祝捷也沒想到陳煢會給自己帶,杜勝讓她領人的時候,她以為師父會親自帶。

倆人對上眼神,陳煢一雙眼睛過於虔誠,盯的祝捷只覺責任重大。

師姐就變師父了?

“師,師父,我幫您乾點甚麼?”陳煢被安排在祝捷斜對面的位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去警務處領了一應物品回來的人,第一時間找祝捷報道。

“要不,你還是先叫我師姐?”她和陳煢認識這麼多年了,一直叫師姐,冷不丁改個稱呼,還有些不習慣。

“行,師姐。”陳煢暗自鬆了口氣,姐了這麼多年,冷不丁的換個稱呼,她也彆扭。

“吃完飯和我去一趟綏遠村。”祝捷如今手頭正好有個案子,可以順便帶帶陳煢。

“是!師姐。”

祝捷見她一副公事公辦的認真樣,不禁笑道:“你啊。”

陳煢跟著笑,“我老師說,要有新人的樣子。”

“嗯,那你是挺有,挺像那麼回事。”祝捷起身一拍“新人”後背,“走吧小新人,吃飯幹活。”

綏遠村地處安城北外市下屬的一個鄉村,近幾年乘著國家脫貧攻堅的風,生活漸漸富裕起來,過去將將混口飽飯,如今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肉不說,房子翻新,院子重建,不少人家小汽車都買上了。

祝捷開車帶著陳煢走在綏遠村的鄉道上,“過去都是泥路,這兩年新修的,要想富先修路。”

“師姐,綏遠村的案子為甚麼不發到他們鎮上的刑警隊?”陳煢從剛才就疑惑,一般鄉鎮的刑事案件除非大案懸案,不然不會分到他們手裡,而這個案子,不僅分得快,還要加緊偵破。

“上面交待,綏遠村要做市裡的致富代表村,不能有命案,尤其對方還是村主任的兒子。”

車子離村口還有不到二百米時猛然一顛,車裡的兩人晃了個猛,“咋回事?”

祝捷開的是隊裡的速騰,這一個猛子像是碰到了甚麼,兩個人下車檢視,發現水泥路上一個坑,車輪陷進去了。

“剛才也沒這坑啊。”陳煢在車裡一直有觀察周邊環境,剛才路上絕對沒這坑。

速騰這種小轎車,怎麼可能給柏油路壓成這個樣子。祝捷蹲下身子檢查,車輪壓過的地方,呈現一種深淺不一的小坑洞,她伸手去摸,坑裡是潮溼的,這幾天一直在下雨,可是這新翻修了沒兩年的路,怎麼會下了兩天雨,小轎車一過就變成這樣?

“給路政打電話報修。”祝捷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順帶吩咐陳煢道。

輪胎鼓了個包,再開進去沒準會爆。祝捷看看四周,將車子停到一旁,陳煢給路政打完電話回來,“師姐,我去找找修車店?”

“沒事,後備箱有胎。”

“我去換。”

“先不用。”祝捷盯著地上的坑看了一會,“走吧,咱倆走進村,沒幾步路。”

兩個人這次來綏遠村,是查一起兇殺案。村主任呂大梁的兒子呂寶水被發現死在後山,警局的人已經來調查過,這案子現在二支隊負責,杜勝把它交給了祝捷。

“這次咱們主要走訪,你跟著我,隨行記錄。”祝捷帶陳煢先去村主任家。村主任的家最好辨認,整個村子裡房樓最高,院子最大,煙囪最粗的就是他們家。

呂大梁家裡還掛著白事的幡條,當院停著一輛奧迪A6,祝捷敲了會兒門,門開啟,迎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呂主任,我們見過,這次來是想再找你瞭解一下具體情況。”祝捷對前來開門的呂大梁說道。

呂大梁的視線從祝捷掃到陳煢,皺了皺眉,還是把人讓進了屋。“我兒的事,兇手找到沒?”

堂屋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呂大梁過去將窗簾拉開,剛一動作,屋裡便傳來女人的喊叫:“誰準你拉窗簾!兒子現在看不得光,見不得太陽!”

趁著窗簾拉開的縫隙,陳煢看到呂大梁臉上閃過一絲恨意,他將窗簾又拉上,然後開啟燈。

這是個五十左右的男人,有很深的眉縱紋,應該是常年憂慮鎖眉導致的,一村主任想來也不會當的容易。

陳煢跟著祝捷坐在廳房的摺疊椅上,大廳裡供著案臺,上面擺著香爐祭品還有一張遺像。遺像是呂大梁的兒子,小夥子看起來很年輕,臉上肉乎乎的,像是十幾歲的模樣。

“我們這次一來是二次走訪,二來也是想問問你們想沒想到甚麼線索,有沒有關於寶水生前的事,或者他和甚麼人發生過矛盾。”

呂大梁虎著一張臉坐在那沉默,祝捷耐心坐在他對面,上次就是這樣,甚麼都沒問出來,呂大梁一定有隱瞞的事,這次她就是來找他們背後的隱情。

“寶水是皮了點,但他是個好孩子,能得罪甚麼人。”呂大梁聲音越說越沉,彷彿每個字說出來都在忍恨。

“那你有懷疑的物件嗎?或者你們家有沒有仇家?”這個問題上次來她們就問過,對方說沒有。

呂大梁又不說話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思索。兩個人等著他的回答,誰也沒有打擾,就在這種無聲靜默中,內堂屋裡突然衝出來一個人。

“你為甚麼不說?為甚麼!一定是他們,一定是他!”

一直沉穩安靜的呂大梁像是突然被踩中了尾巴,反手一耳光甩在女人臉上,“閉嘴!滾進去!”

女人是呂大梁的妻子馮巧翠,她被呂大梁一巴掌扇倒在地,捂著臉緩不過來勁兒。陳煢見狀擋在她身前,呵斥道:“她是你妻子吧,家庭暴力是違法行為,你現在就是違反社會治安條例,你好歹是一村主任,就這個覺悟?”

呂大梁緊喘了幾口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陳煢,“個黃毛丫頭沒本事抓兇手,教育老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兇手我們在調查,你不配合,甚至隱瞞情況,不說給我們工作造成麻煩,對你兒子,真的好嗎?”祝捷一指呂寶水的遺像。

馮巧翠緩過被扇的天旋地轉的勁兒,躺在地上開始哭嚎,嚎著電視劇裡農村中年婦女的特殊唱詞,也聽不清具體說了甚麼,但她嚎叫的格外淒厲。陳煢想要把人拉起來,她在警校體能成績一直好,現在卻拽不動這個女人。

“閉嘴!”呂大梁想要踹她,陳煢就在邊上攔著,他恨的一摔杯子,“再嚎你就滾!老子休了你!”

“好啊!”女人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一骨碌爬起來一個猛衝,用頭給猝不及防的呂大梁撞了個趔趄,“我滾!我不活了!我兒子死了我還活著幹甚麼啊天老爺!那天殺的劉三亮欸!你不說我說!就是劉三亮那個小王八犢子活畜生誒!”

“你!”呂大梁要去捂她的嘴,被陳煢擋住。

“劉三亮?”祝捷捕捉到這個關鍵人物,“他是誰?和你兒子有關係對嗎?”

呂大梁也不回答,低著頭四下轉悠像是要找甚麼東西,最後拎起個掃把也不管有沒有警察在,對著馮巧翠抽過去,“個喪門星,你閉嘴!”

兩個人扭打起來,祝捷和陳煢費了半天勁才將二人拉開,“再動手就跟我回局裡!”祝捷攔在兩人中間,怒道。

戰況終於消停下來,祝捷一捋散下來的頭髮,“現在!把劉三亮的情況跟我們說清楚,不然知情不報,即使你們是受害者父母,也要追責,聽到沒!”

……

錄音筆按下暫停鍵,陳煢合上本子,跟著祝捷往外走,臨出門前,對著一臉頹然地坐在廳堂裡的呂大梁道:“村裡有修車的地方嗎?我的車子來時陷到路坑裡,鼓胎了。”

呂大梁緩緩抬起頭,反應了一會兒,“甚麼路坑?”

“村路上的坑,我們已經報修路政了,現在要去修車。”

聽到報修路政,呂大梁突然挺了下身子,對上祝捷的眼神,他又坐了回去,“沿著路往前開,村東頭有個修車店子。”

“師姐,你不說咱們一會兒自己換胎嗎?”從村主任家出來,陳煢一邊揉著左手腕,一邊問道。

“咱們來的時候經過鎮子,鎮子上的修車店離這裡有多遠?”

“兩三公里?”

“兩三公里對於村子上的人來說,算遠嗎?為甚麼鎮上明明有修車店,村裡還開了。”

陳煢揉手的動作停住,她在想祝捷的話。

說話間,兩個人走到停在村外路旁的車前,祝捷從車裡拿了瓶跌打噴霧遞過去,“以後勸架的時候,別直眉愣登的往前衝,必要的時候該嚇唬就嚇唬。”

“哎,知道了。”陳煢不好意思地笑笑,給自己手腕噴藥。

“師姐,我來換胎吧?”噴好藥,陳煢準備動手幹活。

“不用,咱先去趟劉三亮家,然後直接開到修車店。”

“在這修車?”

“對。”祝捷頗有深意地盯著村路上的坑,“就在這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