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科目三的考試預約還沒排到,陳煢已經成為了一名警校大一新生。不出意外,她和林陽沒有分到一個宿舍。兩個人就讀專業不同,陳煢以為報刑偵專業的女生不會那麼多,沒成想不僅自己宿舍住的滿,連隔壁都滿員。好在林陽還和她住在一層樓,一個把東一個守西,距離也就多走幾步的事。而對於警務化管理這個詞,聽說是一回事,真的設身處地經歷又是另一回事。
大一軍訓是每個學校必有專案,警校更不例外。除了基本的常規軍訓軍姿列隊外,還要學習格鬥和槍械使用。訓練量對於剛從高中升大學的學生可謂十分繁重,好在陳煢和林陽早有準備,才沒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不過也沒好到哪去。
在烈日下訓練了一上午,終於得以休息的陳煢擦著汗,去找隔壁系的林陽吃飯。中午陽光太足,防曬霜估計是白費了,昨天照鏡子的時候,她黑的顯著兩個眼珠子都格外白。
“軍訓,怎麼這麼累啊,這是把咱當新兵啊?”林陽和陳煢半斤八兩,兩個人統一黑了幾個度。
“咱不就是新兵嗎,這專業沒個好身體,吃虧的是自己。”兩個人互相挨靠攙扶著往食堂走,十幾天軍訓下來,身體都有些吃不消。
“有道理,我得多吃點,以後告別減肥,挺好挺好。”林陽她媽嫌她胖,高考結束就讓她減肥,但林陽堅信自己只是壯實,女孩怎麼就必須瘦?只要是不影響健康的肥,壯點怎麼了。
兩個人坐在食堂裡,一人面前一盤冒尖的飯菜,白米飯上還澆著番茄雞蛋,上面再壓一個滷雞腿。
“那事後來怎麼樣了?”林陽先消滅掉雞腿,恢復半格體力,開始說話。
陳煢吃飯的動作一頓,自從開學以來,一直沒空聯絡江志中,他讓自己不要去找他,也不知道查的怎麼樣了。“沒訊息,等晚上回去拿到手機,我問問。”
“真希望時間快點過。”林陽嘆道:“我們快點成為真的警察,就可以查出真相了。”
真的警察。陳煢咀嚼這四個字,要不要把她們的猜測告訴杜勝祝捷,他們是可信的嗎?
當天晚上,她給江志中發去資訊,沒有收到回覆,電話打過去也無人接聽。陳煢一夜輾轉反側,江志中會不會出了甚麼意外?她不自覺開始想蔣念,蔣唸了無生氣躺在靈堂上的模樣,不僅是林陽的心結。如果江志中再出甚麼事……陳煢不敢深想,現在誰能幫她們?
軍訓期間不能無故請假外出,陳煢被圈在警校裡乾著急,江志中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她的訊息。
杜勝,祝捷。晚上坐在訓練場地上,陳煢想著這兩個警察。祝捷的可信度似乎更高,她從警的年限短,牽扯的關係不會比杜勝深。思慮再三,最後給祝捷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道沉著的女中音,“喂,你好。”
陳煢聽到這個聲音,心裡竟然安定了幾分,“祝捷警官?”
“我是。”電話那頭停頓兩秒,“是,陳煢嗎?”
“是我。”
“找我有甚麼事嗎?”陳煢聽到祝捷放緩了語氣,彷彿怕嚇到她一樣,“聽說你考上警校了,還沒恭喜你。”
“謝謝,祝警官。”陳煢深呼吸,“有件事想要告訴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那通電話打了很久,放下手機的時候,陳煢如釋重負同時又有一絲擔憂。她怕祝捷警官也陷入危險,卻又不能對下落不明的江志中置之不理。
時間太慢了,她怎麼還是個學生。站在訓練場上的人,對著天空祈願,“保佑好人都平安,壞人都伏法。”
江志中重傷的訊息傳來時,陳煢的軍訓已經結束開始正常上課。給她打電話的是杜勝,她不知道祝捷怎麼和他說的,也不知道杜勝都知曉了甚麼。電話中,杜勝告訴她江志中找到了,被保護的很好,沒有生命危險,同時告誡她,待在學校裡,不要隨意出門。
“我能知道發生甚麼了嗎?”陳煢問道。
“事情有些複雜,你還是個學生,不要牽扯進來,交給我們警察吧。”結束通話電話之前,杜勝想了想又說道:“我知道你擔心甚麼,放心。你好好學習,以後做個好警察。”
好在這個孩子唸的是警校,杜勝想。
做個好警察。重新拿起專業書,“犯罪社會學認為,犯罪主要不是由個人生理或心理缺陷決定的,而是社會結構、社會過程和社會衝突的產物……”
陳煢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學習。
安城第一人民醫院。
江志中躺在監護室裡昏迷不醒,他是在市郊一個廢棄廠房附近的樹林裡被找到的,找到時整個人只剩下一口氣。
局裡安排了人來保護江志中,但杜勝不放心,要不是江志中行動前留了記號線索,自己對他又瞭解,他恐怕只能來給人收屍了。這幾天杜勝幾乎都抽時間來看看江志中,保護的人裡被他安排了知根底可信任的同事,他要確保江志中能平安甦醒,不然不說線索中斷,江志中真有個好歹,他怎麼對得起老隊長。
“師父,那面有訊息了。”祝捷的資訊發來,杜勝看了一眼,交待值班的警員好好守著,一個人來到樓梯間。
“怎麼說?”他給祝捷回電。
“交易時間在一個月後,不知道其中出了甚麼岔子,現在他們還在鎖定目標階段。”
“我們的人有潛入的可能嗎?”
祝捷那面沉默了幾秒,“我再想想辦法。”
“時間不多了。”杜勝開始摸煙盒,想到這是在醫院,又忍下動作,“譚南的妻子,想辦法暗中聯絡上她,看看能不能從她那找突破口。”
“恐怕不行,有人跟蹤她,還在查對方是誰,現在我們這面不好冒然聯絡。”
杜勝往樓下走,煙癮犯了,得抽根菸冷靜一下,“我再想想辦法。”
站在醫院後門抽了兩支菸,杜勝再次拿起手機,這次是打給陳煢的。
“杜警官?”
“是我,孩子,需要你幫個忙。”
時間不等人,江志中沒醒,提供不了有用的證據和線索,這是目前最快的解決辦法。
警校生在大一尤其上學期基本是請不來假的,陳煢卻擁有了一天的假期,不僅是她,還有林陽。
“我有點緊張。” 兩個人站在餐廳包間門口時,林陽用腹語小聲嘀咕。
“沒事,就是正常的同學聚會。”陳煢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是正常的同學聚會,順便請幾個關係好的老師,除了她和林陽,所有人都不清楚內情。而林陽,兩個人說好訊息共通,彼此照應,這次是配合戰。
“王老師,您氣色怎麼越來越好了,不會新班級比我們好帶吧?”陳煢一開門就熱情的抱住老班主任,王老師摸摸自己的臉,“嘖!這孩子,還是那麼愛說實話,哎呀這警校是培養人才哈。”
考到本地的同學基本都到場了,大家開始三三兩兩的聊天,宋禎是和穆序寧一起來的,為了降低懷疑,這次同學會的組織者是宋禎,也是她邀請的眾人。
“行啊,正好我想你們了。”陳煢和她說的時候,宋禎壓根沒多想也沒多問,愉快的聯絡老師同學去了。
穆序寧以為再也見不到陳煢,沒想到畢業沒幾個月,兩個人又見面了。陳煢黑了,也壯了些,看著雖然還是瘦的,但不像以前那麼瘦弱,瞧著健康許多。
“老師。”陳煢笑著坐到她的身旁,“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挺好的。”
“嗯,那就好。”兩個人像是普通閒聊一樣,聽不出甚麼問題。說了幾句話,陳煢開始和旁邊的宋禎扯閒篇,講講自己的學校生活,聊聊各自大學的不同。穆序寧坐在一旁微笑聽著,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麼放鬆自在過了。
這次聚會的地點,是學校附近酒店裡的餐廳,秦璇帶陳煢來吃過。酒店的餐廳有一個最方便的點,就是四通八達的工作人員專用通道,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通往酒店房間。
飯吃到一半,被以水代酒敬喝了好多杯的穆序寧要去洗手間,起身的時候,穆序寧準備拿起桌上的手機,被陳煢按住,“我去洗手間。”
穆序寧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再拿手機,跟著陳煢一起走出包房大門,宋禎看她們出去也要跟著一起去,被林陽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下,“咱倆再喝一杯,喝一杯。”
“你有甚麼……”
穆序寧跟著陳煢出來,剛要問話,陳煢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個人順著長廊來到洗手間門口,陳煢卻沒進去,而是推向身後寫著服務人員專用通道的大門。
這個樓梯間是沒有監控的,兩個人坐著員工電梯上到七層,來到一間房間外,陳煢掏出一個房卡刷卡進門。
她全程不發一言,直到房間門關上,陳煢轉過身指指穆序寧的衣服口袋。穆序寧正疑惑間,她的手已經伸了進來,甚麼也沒有。陳煢又去檢查她的袖口和褲腿鞋子,穆序寧大概猜到了甚麼,沉默著任由她將自己全身上下檢查一遍。
“沒事了,身上沒有竊聽器。”她似乎鬆了口氣,“老師,你的手機被監控了,所以有些話沒辦法發訊息說。”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房間裡走出來一個人,“穆老師你好,我是市公安分局刑警隊祝捷,很高興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