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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第 32 章

見過江志中的第三天,警察再次找到陳煢,這次的陪同監護人,換成了秦璇。

秦璇接到警局的電話通知後,先是和陳櫟明透過電話,瞭解到警察找過他,又具體問了甚麼,隨即在午休的時候趕到六中。彼時陳煢正準備吃飯,秦璇為她請假後,將人帶到學校附近一家酒店,她特意要了包廂,在來的路上便點好了菜。

“中午都沒吃飯吧,一起吃點吧,孩子的課一直得上到晚上九十點,中午飯不吃好可堅持不住。”

來問話的依舊是杜警官和祝警官。祝捷還要推拒,杜勝倒是先一步坐下了。

“秦律師客氣了,一會兒結賬的時候,我們A錢。”

秦璇瞭解他們的紀律,只是笑了笑,沒說甚麼。

陳煢坐在那喝茶水,她是真餓了,自從上了高二,每天不到飯點就開始餓,哪怕早午飯多吃些,還是到點就餓。

秦璇點的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兩個小炒一份素菜一份冷盤一份蠣羹湯,米飯要的是大碗,陳煢和他們打過招呼後就開始埋頭吃飯,直到肚子裡有食了,她才抬起頭看向警察。

杜勝和祝捷一直留意著她,這個年紀的孩子好餓,他們也不好打擾孩子吃飯,直到陳煢看向他們,兩人才開始問話。

杜勝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問道:“菜挺合口味的吧?”

“挺好的。”

“媽媽點的都是你愛吃的哈。”

“嗯。”陳煢接過秦璇遞過來的湯,喝了一口。

杜勝在旁邊看著,臉上掛著笑,“對了,你父母的關係怎麼樣?”

陳煢喝湯的手一頓,“還好。”

“那你平時有甚麼事情是和爸爸溝通多一些,還是媽媽?”

“我是老人家帶大的,和奶奶姥姥說的多一些。”

杜勝點點頭,他去看秦璇,秦璇在專心吃飯,聞言看了一眼陳煢,沒說話。

“我聽說前段時間陳煢在學校打架了,秦律師去處理的?”

秦璇回答的雲淡風輕,彷彿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小孩子有點矛盾正常。”

“和男生打架,還打贏了,身手不錯。”杜勝對陳煢豎了個大拇指,“反對校園暴力,維護社會治安,不愧是秦律師的女兒,是個幹法律的好苗子啊。”

陳煢摸不透他甚麼意思,便沒接話,埋頭吃著自己的飯。

杜勝:“就是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可不興動手了,找老師家長,不行找我們。”

陳煢想說,你們刑警還管學生打架嗎?當然這話她只在心裡嘀咕,“老師和我媽已經教育過我了,我也意識到錯誤,不會再有下次。”

祝捷在此時放下筷子,忽然開口道:“你父親是謝慕樂的乾爸,這事你知道嗎?”

陳煢在想,警察是不是都是這樣,兩個人搭配,擾亂被詢問人思緒,這樣會看出破綻?

“知道。”她說。

“你對此有甚麼看法?”

“沒甚麼看法。”

祝捷看到陳煢微微皺了下眉,秦璇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是說你父親是謝慕樂的乾爸。”這次問話的是杜勝。

“聽謝慕樂叫過。”

“你父親挺關心你學習的,上次來看也是,他很關心你吧?”

陳煢眼瞼微垂,手上喝湯的動作不停,“還好。”

杜勝和祝捷一直觀察著她的反應,這個女孩回答問題過於簡潔,不多說就不會多錯,很聰明。但畢竟還是孩子,很多情緒和下意識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這次找你是想問問,你還有沒有甚麼遺漏的事,或者有沒有想到甚麼相關線索?”祝捷語氣溫和了兩分,她大概對陳煢的心事有了猜想。

“謝慕樂找我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回家,走在路上感覺後面有人盯著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我回頭的時候發現身後並沒有人,只有一個遛狗的大爺,很快也走遠了。”

“大約幾點?”

“晚上九點多吧,公交站附近的監控能看到我那個時候回家。”

杜勝已經在本子上記錄起來,直覺這是個重要線索。

“你再想想,還有甚麼遺漏的點,和案子甚至謝慕樂有沒有關係都可以。”

謝慕樂的失蹤當天經過,陳煢早就在心裡覆盤過無數遍,奈何實在沒有甚麼突破點,她只能撿著瑣碎的記憶陳述,以期警察能找到線索。

“謝慕樂,他的球鞋很貴,他找我那天穿了一雙新的限量款籃球鞋,要幾萬塊。”陳煢在兩位警官的鼓勵下,想到甚麼說甚麼,“他喜歡打籃球。”

籃球鞋是後來陳煢覆盤的時候想到的,她按照監控畫面中看到的樣子在手機上搜尋,比較大眾向的全球限量發售,饒是如此一雙鞋子也炒到了幾萬塊。會是綁架嗎?可過去這麼久了,也沒有人打勒索電話。

上萬塊的球鞋,杜勝再次於本子上記錄,綁架勒索的可能性其實不大,圖財害命更不太可能,畢竟手機都沒拿走。但如果這雙鞋子這麼貴,可能不會被隨意處理,或許是個突破口。

“還有嗎?慢慢想不著急。”祝捷起身給陳煢倒了杯茶,像是溫柔的大姐姐一般,“關於你父親或者謝慕樂父親的事,都可以,想到甚麼說甚麼。”

陳煢的思緒瞬間緊繃,她看了一眼祝捷,祝捷衝她笑,她也沖人回以微笑。

溫柔陷阱,陳煢腦子裡莫名冒出這四個字。

“祝警官,茶壺給我吧。”早就放下筷子坐在那沉默傾聽的秦璇此時開口,她接過祝捷手中的壺給自己倒茶,彷彿只是口渴想要喝水。

陳煢看了她媽一眼,沒有說話,似乎又陷入了回憶。

“我爸工作比較忙,但對我和我媽挺好的,就是他有點大大咧咧的,爸爸不都這樣嘛。”陳煢說完這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悲涼,她是不是還是和父母變成了一樣,此刻,他們竟然默契的一致對外,表現出虛假的美好。

人終究會活成你討厭的模樣嗎?陳煢想。

“謝叔叔,我就不太瞭解了,沒見過幾次,就是爸爸的一個朋友。”

兩個警察都沒有接話,只是手上記錄的動作不停。

陳煢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和著米飯一起吃下,飯碗清空,她嚥下口中的食物抽出紙巾來擦嘴。

“再多我實在想不起來,叔叔姐姐,我快要月考了,能回去上課嗎?如果還能想起來甚麼,我再告訴你們。”

杜勝和祝捷起身,杜勝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號碼,隨即遞給祝捷,祝捷也寫下自己的手機號。

“可以,有甚麼想起來的,隨時聯絡我們。”

“秦律師,麻煩你了。”

“杜警官客氣了,如果再有需要陳煢幫忙的事,來找我就好。”

杜勝和秦璇在酒店門口告別,他們之前因為工作打過幾次照面算是認識。秦璇是陳櫟明的妻子起初他還驚訝了一下,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在一個鍋裡吃飯的,並不是不相配,只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像夫妻。但她作為陳煢的母親,他又覺得這個聰慧深沉的小姑娘能有如此表現不奇怪了,秦璇的女兒嘛。剛才一頓飯秦璇都暗中強調兩次了,孩子高三了少打擾,有事來找她。

“師父,這對母女氛圍也奇怪。”祝捷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煢那孩子,似乎沒說實話。”

“哪裡沒說實話?”

“家庭關係那裡,她的反應不像是一個正常孩子對家庭和父母之間的談論,而且我們詢問她的時候,如果父母關係真的好,第一反應不該是反問或者疑惑我們為甚麼要這麼問嗎?陳煢卻表現的好像是,早就猜到會問到這些問題。”

杜勝笑了,一邊往車子停靠的地方走一邊說,“哎呀行啊,越來越會思考了。”

“我說的對吧?那謝慕樂失蹤這事,會不會和秦璇有關?”

“說的對,但是,不會是秦璇。”杜勝看著逐漸消失的車影,“走吧。”

“去哪師父?”

“回局裡,查監控,看看到底有沒有人跟蹤陳煢。”

祝捷啟動車子,上路後她就立刻問道:“師父,為甚麼不會是秦璇?”

“如果是她,她的動機是甚麼?”

“陳櫟明若真和謝西楠是情人關係,那他就是他們婚姻的第三者啊,而且陳櫟明還挺有錢的,這些年出資幫謝西楠開店,還有謝慕樂。”祝捷忽然想到剛才陳煢的話,“謝慕樂一雙鞋幾萬,靠著謝西楠那個盈利十分一般的服裝店嗎?怎麼可能。誒?陳煢怎麼會注意到謝慕樂的鞋子?”

“陳煢喜歡打籃球嗎?”

“沒聽過她有這方面特長。”祝捷越想越深,“你說會不會謝慕樂其實是陳櫟明的兒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謝慕樂消失的直接受益人就是陳煢啊,沒有人和她搶家產了。秦璇是律師,她太瞭解這些事了,這麼看,她完全有作案動機啊。”自己推理完,祝捷都快要信了。

“有道理。”杜勝跟著點頭附和,一路上他就在聽祝捷聯想推理,給祝捷鼓勵的,都要感覺自己快猜出真相了,直到車子開回警局,他才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祝捷接過一看,不由愣住,“這是?”

“遺產公證,陳家財產的唯一合法繼承人,是陳煢。”

動機不成立了。

“那陳櫟明的財產呢?”祝捷追問道。

“他是國家公職人員,每年都要稽核的,名下哪裡會有甚麼大宗財產,要是真的有早就被雙規了。”

“這不是很奇怪嗎?兒子活的好好的,也沒出問題,為甚麼直接跳過他給孫女繼承?”祝捷問出疑惑。

“確實蹊蹺。”杜勝走在前面,對於這一點他是認同的。子女還在世的情況下,尤其兩人還是親生父女,一般不會把財產直接給孫輩。且陳櫟明在世俗層面標準來看,顯然是個不錯的兒子,不存在他出現問題所以被放棄的情況,除非,另有隱情。

“師父,這是不是可以反向論證,他和謝西楠的關係,所以陳家老兩口知道後,把財產都給了陳煢。”祝捷一拍手,“是不是還可以證明,謝慕樂不是陳櫟明親生的!如果是親生的,孫女和孫子,就算孫子是私生子,那個年代的老人哪裡有不重男輕女的,怎麼都會給孫子留一份。”

“這個想法不錯。”杜勝眯起眼,這一點他還沒想到,事實上他也是在祝捷說兩個男人也可能有情愛關係之後,才想到查財產的。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好處,對於處理更復雜少見的情感關係案件,是更敏銳細膩,還見多識廣。

“謝西楠的社會關係比較簡單,不存在仇家,陳櫟明這面還要繼續跟進調查,他的職位說不好就得罪了甚麼人,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還有秦璇,她當天有不在場證明,而且缺乏動機,暫時可以排除嫌疑,至於陳煢嗎……”杜勝剛進到辦公室,還沒等坐下又往外去,祝捷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來來回回。

“師父您甚麼時候去查秦璇的?”

“在你說男同的第二天,走著。”

“師父,我們去哪?”

“資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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