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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第 27 章

鋼鐵的觸感抵在脖頸上冰涼的感覺,刺激的謝慕樂恢復了一些理智。

“陳煢!你放下刀!”秦璇驚撥出聲,所有人圍在他們周邊不敢靠近。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怎麼一下子陳煢就撲倒了謝慕樂,還有那刀怎麼到她手上的。

“來啊!有本事你殺了我!”謝慕樂雙眼通紅,死死瞪著陳煢。

“我還不滿十八歲,殺你不用償命。這種情況,法官會怎麼酌情判處?你說到時候我爸會不會為了你,讓我去坐牢?”陳煢壓刀逼近,沾著奶油蛋糕的刀刃,按貼在謝慕樂的脖子上。

“不要!孩子,別這樣,把刀放下。”謝西楠是最慌的,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煢,女兒,放下刀,你別衝動!”陳櫟明也慌了,他努力安撫著陳煢的情緒,“在爸心裡你是第一位,爸沒告訴別人,但真的,你是爸爸唯一的親生骨肉,爸爸不疼你疼誰啊!”

陳煢笑了,這笑容落在謝慕樂眼裡格外刺眼,他握緊拳頭,努力忍住揮拳打過去的衝動,陳煢的眼神,像是真的要殺了他。他們倆當下都在臨界點的邊緣,一觸即發。

“陳煢,學姐,你不是說你要考很好的大學,過自己喜歡的人生嗎?現在這樣值得嗎?”秦暖的聲音帶著少女的稚氣,音量不大,但足夠在場所有人聽清。

陳煢想,童聲似乎真的能洗滌人的靈魂吧。

她其實沒想著真把他爸的“幸福小家”拆散。陳煢從地上爬起來,刀沒離手,秦璇趕緊擋在她身前,她也不敢說重話,只是安撫著人,“乖,把刀給媽媽。”

陳櫟明長撥出一口氣,他都快不認識這兩個孩子了,尤其是陳煢,這還是他素日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嗎?這簡直,陳櫟明不敢深想。

謝西楠第一時間衝過去扶起自己的兒子,他默然地檢查著謝慕樂的傷勢,用紙巾給他止血。

“我們去醫院。”

陳櫟明想要開車送他們倆,謝西楠沒讓他跟著。“你先處理好家務事吧,陳煢離成年還有一年,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

走之前,謝西楠對陳煢說:“陳煢,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想著圖你爸的錢。”

謝家父子離開了。陳櫟明頹然坐到椅子上,看著一室狼藉,無力嘆氣:“這都是怎麼了啊!”

“做了那樣的選擇,就要料到會有今天的結果。”陳煢抽了張紙,自己擦著鼻子上的血。她現在肚子疼,臉疼,腿疼,頭也疼。

“媽,我是你向世俗妥協,和不愛的男人生下來的,所以我算是你的恥辱嗎?”陳煢一直想問,但礙於剛才有其他男人在,這話她沒問出口。

“你?”秦璇被嚇得不輕,還沒緩過神,又被這麼犀利的問題砸中。“當然不是!”否認的話先說出口,秦璇再想這個問題,“你不是我的恥辱,你從小聽話懂事成績好,你是個優秀的孩子,我們都為你驕傲。”

“哼。”陳煢笑了,像是卸下強硬戴上的盔甲面具,身上臉上的傷襯得她脆弱又破碎,“我只有懂事聽話成績好,才配得到喜歡,如果我不學好,不懂事,成績差,我就甚麼都不配得到,甚麼都不會擁有,對嗎?”

秦璇說不出來,她沒想過,但現成的答案她知道,“也會,也會喜歡你的。”

陳煢想找個鏡子給秦璇,讓她自己瞧瞧,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這一晚上,好累啊,不止這一晚上,她一直好累啊。

“賬我結過了。”陳煢站起身,她的膝蓋剛才撞到了椅子角,這使得她走起路來有點跛。她得回家上點藥,家裡的藥箱應該還有治外傷的藥,不知道過沒過期。

陳煢都要走出包廂了,秦暖看了看呆坐在那的秦璇和按著額頭的陳櫟明,最後只能和沈卿悠說:“要不要送學姐去醫院?”

沈卿悠在想方才陳煢的話,聞言這才注意到陳煢走路不太對,“孩子,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陳煢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她衝兩人頷首,“不用,謝謝。”

陳煢離開的很快,秦璇追出來時,走廊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賬結過了,打碎的杯子碗還要賠,沈卿悠領著秦暖下樓處理賠償的事,包廂裡留秦璇和陳櫟明兩個人。

秦璇:“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重要嗎?”陳櫟明想要喝口水,發現水壺也碎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想怎麼補救才是真的。”桌上只剩塑膠瓶的葡萄汁還完好,他喪氣地靠回椅子上,“造了甚麼孽啊!”

“你想怎麼補救?”

“不知道。”

“老人財產的事,你別再動心思了,到時候再刺激到孩子。”

陳櫟明沒搭話,秦璇耐住性子,繼續勸道:“我做這行這麼多年,因為財產繼承鬧到法庭,至親骨肉打到老死不相往來的事見得太多了,甚至圖財害命的都不在少數,你父親母親應該也瞭解,所以他們才能立下那份遺囑。”

“知道了。”陳櫟明垂下腦袋嘆氣:“我沒想虧待她啊。”

這一刻,秦璇終於理解陳昌正對陳櫟明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了。兩個人認識了二十年,陳櫟明的性子甚麼樣她清楚,雖然優柔寡斷但還算善良,這樣的人做不了壞事,但也做不成大事。秦璇不願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錄音她也聽過了,陳櫟明到底怎麼想的,他自己心裡最清楚。陳煢雖然是個孩子,但話說的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孩子真是大了,老陳,有這樣的女兒,或許我們不應該這麼苦惱。”

秦璇走之前,對陳櫟明說道。

陳櫟明還坐在那個位置上,一個人看著窗外出神,也不知秦璇的話,他聽沒聽進去。

陳煢從飯店出來,一個人往前走著。剛才她把身上所有的錢都賠給了飯店,也不知道夠不夠,幸虧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拿了公交卡,不然這個時候,她只能自己拖著這條腿走回家。

公交站臺離飯店不遠,從永樂街上車坐八站,到福慶街下車。八月的天氣雖然熱,但晚上涼風吹過,已經少了許多白天的悶氣,陳煢就這樣一個人慢慢走著,酒勁讓她有種暈乎乎的感覺,溫涼的風一吹,還挺舒服。

福慶街到福柳街要步行一多公里,陳煢挑著長街大路走,經過小路巷口,穿過去能更快到家,但看裡面黑漆漆的,陳煢還是繼續走著大路。繞遠一點也沒關係,總能安全到家。

走在路燈下,這個時間晚上還是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散步遛狗,她走得慢,身後不時有腳步聲傳來,很快後面的人便超過她。陳煢一個人靠向路邊一側,走著走著,她感覺後面有人跟著,仔細聽卻聽不出腳步聲,可就是感覺有甚麼東西盯著她。可回頭檢視,除了一個遛狗的老大爺外,沒有旁人,老大爺牽著一隻狼狗,很快便走遠了。

今天發生太多事,讓自己神經緊繃又敏感吧,陳煢這麼想著,腳下步子加快,奈何腿實在不方便,她只能忍著疼,儘量讓自己走得利索些。

直到進了家門那一刻,陳煢一晚上繃著的那口氣才鬆懈下來。平安到家,開空調換衣服找藥箱,膝蓋撞了一塊青,破皮的地方在往外滲血珠。防水創口貼還沒有過期,陳煢貼在破皮出血的地方,洗完澡後,她給自己身上的傷口上好藥,隨後躺在床上發呆。

心情有沒有好一些?好像,沒甚麼感覺。當時打架是痛快了,現在腿疼也是真疼,破罐子破摔之後,雖然沒有明顯的高興感覺,但也輕鬆了不少。好在作業寫完了,睡個好覺,練習冊明天多做兩章,對了,還要和宋禎林陽吃烤肉,但現在自己一分錢也沒有,要不先往後拖一拖,等她再攢點錢……陳煢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她是被太陽光晃醒的,昨晚窗簾沒有拉好,也幸虧沒拉好,鬧鐘的鈴聲關掉忘記開,這會上學快要遲到了。

身上的傷沒那麼疼了,只是左腿蹬車用勁碰到褲子還是會疼一下,陳煢沒錢打車,只能騎著腳踏車全速往學校趕。

早自習還是遲到了,五分鐘,抓遲到的老師見她是高三的沒多為難。高三的好處有一點,就是所有人對你都會寬容兩分。

“哎呦,昨天玩嗨了?”陳煢剛一落座,宋禎便湊了過來。

“玩個頭。”陳煢把書本一一掏出,又給水性筆換好筆芯。

“那你還遲到?紅光,誒?你臉怎麼破了?”宋禎離近才發現,陳煢不是紅光滿面,那是臉上破皮還紅腫了一塊,現在都有點發紫了。“這誰打的啊?幹他!”

“噓!”陳煢按住她,一會兒老師來再抓她們,“沒事,我沒打輸。”

“誰啊?你和誰打架了?”

“你不認識。”

“嘶!”宋禎一副難言的表情,“阿陳,你現在都開始和校外的打架了?你真要當六中的天兒啊?”

“我天你個頭,幾句話說不清。”

“那就慢慢說,晚上吃烤肉去啊?”

陳煢有點難為情,在宋禎期待的眼神中,尷尬笑笑:“能不能過段時間啊?”

“咋了?不能吃發物啊?豬肉不算吧。”

“不是,我,我錢花完了。”

宋禎愣了兩秒,“嗨!我以為啥事呢,我請。”陳煢想說不用,宋禎已經轉回到課本上去,“就這麼定了,晚上別吃飯,早點走。”

慶祝陳煢生日的烤肉局如期而至,晚上放學三人沒繼續參加最後一節的晚自習,背上書包早早跑出了學校。

“嗚呼!這是八點之前的晚風!”宋禎對著空氣做了個大大的擁抱。

“哪有風?”林陽跟在她身後。

“煞風景呢!”宋禎不滿地瞪她一眼,“風在我心裡。”

陳煢走在最後,看著前面兩個人互相調侃,時不時踹對方一腳。等前面倆人鬧夠了,回頭發現陳煢一個人在後面傻笑。當然陳煢認為那是欣慰的笑,但宋禎堅持,那就是傻樂。

“傻樂甚麼,走快點。”

“我腿疼。”

“腿也受傷了?”“腿咋了?

二人異口同聲。

陳煢快走幾步,跟上她們倆,一左一右的攬住兩個人的肩膀,“沒事,我現在好得很,走!吃烤肉去!”

林陽:“哎呀我都餓了,吃哪家?”

宋禎:“還是老地方唄。”

老地方是三個人過去一起吃過的烤肉店,離大學城近,附近多是學生。

“走!感謝宋總賞飯。”陳煢說完,林陽跟著附和,“感謝宋總賜肉!”

“好說好說。”宋禎挺挺腰板,“小陳子,小林子,起駕。”

陳煢和林陽對視一眼,兩個人默契的架起宋禎快跑起來,三個人笑鬧做一團,誰都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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