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篇
“本輪比試由宋景梧拔得頭籌,獲得上等靈玉一百枚,冥界選拔名額一個。”
偌大的比試場上,景梧站在臺上,看著臺下人交頭接耳,臉上泛著明媚的笑容。
她出身玄學世家的宋家,雖說是世家,但也只有幾十年前輝煌,近幾年家族子弟不上進,便漸漸的沒落了。
偌大個家族百餘人,這一輩也只出了她和阿姐兩個天賦俱佳。
這次比試和半個月後的冥界選拔名額息息相關,若不是因為這次阿姐受了傷沒來比試,這次的第一第二都應該是他們家的。
景梧拿完獎品走下臺,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報喜。
她走進了前廳,看著早已等著的阿爹和阿姐,加快了腳步。
她的笑容明媚,語氣帶著幾分輕快,行了個禮後,便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阿爹,我不負你所望,贏得了頭籌,給我們宋家爭取到了冥界比試的名額。”
座位上的宋家主滿意的點了點頭,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
“做得好,經此一遭,我看誰還敢說我們宋家沒落了。”
景梧眉眼彎彎,視線落在了一旁臉色不好的阿姐身上,關切的問道:“阿姐,你的傷恢復的怎麼樣了?”
宋落顏的面色一頓, 隨即扯出了一個笑容:“恢復的差不多了,多謝阿梧關心。”
“你阿姐的傷恢復好了,等半個月後,她和你一同去參加冥界的選拔。”宋家主端著茶盞,笑著說道。
景梧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阿爹,可是我們只有一個名額啊。”
“我忘記和你說了,你去比試這段時間,有了新的規定。各大世家都有一個參加這次選拔的名額,加上你這次贏來的,咱們家一共有兩個,剛好你們姐妹可以同去。”宋家主笑意盈盈的說著,面上寫滿了欣慰:“宋家這一輩就出了你們兩個有天賦的,冥界的比試你們一定要拼盡全力,贏得頭籌,便能獲得冥界的一官半職。雖說官職小,但好歹和冥界搭上了關係。”
景梧和宋落顏聽著這話,立刻應了下來:“是,阿爹。”
宋家主又說了幾句話,就讓二人退下了。
景梧和阿姐告別之後,就去了偏院找阿孃。
她是庶出,生母是陸姨娘,就住在主院旁邊的偏院裡。
景梧推開門,便看見阿孃坐在軟榻上做著針線活。
聽到動靜抬頭望過來,見是她,立刻笑著道:“回來了,快過來坐。夫人今日賞賜了一隻乳鴿,我特意燉了給你補身子。”
景梧坐到她的身邊, 看著她招呼著丫鬟將湯端了上來。她倚在桌子旁,小口小口的喝著,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陸姨娘聽著比試場上的兇險,面露擔心,剛想說話,就聽見自家女兒說,要和宋落顏一同參加冥界的比試,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出身不高,是平民家的女兒,因為這張臉才被家主看上入了府。
府內姨娘妾室有十幾房,她既不是最得寵的,也不是最貌美的,生下女兒沒多久就被家主遺忘了,直到阿梧五歲,展露出驚人的天賦,這才重新得寵。
她雖見識不高,但也知道這次比試夫人必定會幫著大姑娘奪得頭籌,畢竟這可是明晃晃的前程。一旦奪得頭籌,在家中的地位便不一樣了。
陸姨娘看著面前還在說著瑣事的女兒,擔憂的開了口:“阿梧,這次比試太兇險,你......”
景梧知道自家阿孃要說的話,便笑意盈盈的寬慰道:“阿孃,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更何況,那些吹上天的世家子弟根本不是我對手。你就放心吧,對了,我得去找我阿爹要玉劍,這次比試可以帶法寶。”
話音落下,就把手中的勺子一放,急匆匆的去了書房。
陸姨娘看著她這背影,嘆了口氣,這傻孩子,宋家祖傳的玉劍哪能這麼給你啊,就算要給,也是給大姑娘啊。
果不其然,景梧遭到了拒絕。
宋家主翻著手中的書,說道:“你和你阿姐兩人都要去比試,我將玉劍給了一人 ,另外一人必定不舒服。避免一碗水端不平,這次比試我不能將玉劍給你。”
景梧聽著這話,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沒考慮周到。
宋家主看著她沒說話,又開口安撫:“阿梧,你和落顏的實力我清楚,沒有這玉劍,我相信你們也能拔得頭籌。你的天賦遠在你阿姐之上,我相信你一定能給宋家爭口氣的。”
“嗯!阿爹放心,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
宋家主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若真的拔得頭籌,我便將隔壁的那座別院賞賜給你 ,讓你和你阿孃搬到那邊。”
景梧知道這個別院,是宋家祖傳的,據說是皇家別院,裝飾典雅精緻,一直空閒著。若有了那別院,自己和阿孃住的也就方便了。
她立刻笑意盈盈的答應了下來,心中更加想要拔得頭籌了:“多謝阿爹。”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很快就到了比試那一天,前面的幾場景梧和宋落顏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到了最後一場比試,一共五人,看誰能最先取到鳳凰珠。
就在五人進入幻境開始比試時,觀禮臺上憑空出現一個男子,悄無聲息的落座在最上首。
身旁的人很快反應過來,打算行禮,被男子一個手勢免了。
越淮的視線落在了觀影珠上,看著景梧的身影一路過關斬將,擊敗了前面二人,到了鳳凰珠所在的地方。
他看出此人的天賦,眼中帶著欣賞。
只是她一直將另外一人護在身後,這怕是......
景梧正在和另一世家的天之驕子對打,扭頭想要讓身後的人上前幫忙:“阿姐,來幫我,我們一起擊敗他!”
宋落顏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蹲下身子,捂著胳膊的舊傷:“阿梧,我舊傷犯了,手臂好疼......”
景梧匆忙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表情痛苦,便沒再說甚麼,專心和麵前人對打。
沒一會,面前人便連連後退,被打的倒地不起。
景梧收回木劍,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見了身後劍出鞘的聲音。
她扭頭一看,就看見了玉劍直奔自己而來。
她拿著木劍瞬間躲過,眼中閃過不敢置信。
景梧看著舊傷復發的宋落顏,眉心緊皺:“阿姐,你做甚麼?”
“阿梧,抱歉,我也想要冥界這個名額。”宋落顏操控著玉劍朝著她打去,甚麼姐妹,都沒有這名額來的重要。
“阿爹把玉劍給了你?不是說......”
景梧看著面前人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她拿著自己的木劍,和她比拼,頗有一種魚死網破的節奏。
玉劍之所以是祖傳法寶,自是具備強大的法力,她不敵宋落顏,被玉劍迸發出的法力彈出去幾米。
景梧顧不上身上的傷,匆忙爬起來,便看見了宋落顏拿到了鳳凰珠。
剎那間,她的力氣瞬間洩去,整個人瞬間萎了下來。
直到出了幻境,她看著人群中不敢和自己對視的阿爹,捏緊了拳頭。
景梧上前一步,想當場問問他究竟為甚麼這麼偏心,卻被身邊人抓住了手。
“阿梧,你別忘了陸姨娘。”宋落顏小聲的說完這話,便將手鬆開了。
景梧看了她一眼,眼底佈滿失望。她收回眼神,卻也沒再衝動,體面的留在了臺上,看著宋落顏進行完儀式。
坐在正中央的越淮看著她的身影,嘆了口氣,扭頭對著身旁人說了些甚麼後,便又憑空消失了。
景梧回到家中後,立刻就去了書房找宋家主。
“您不是說,要一碗水端平嗎?為甚麼又反悔將玉劍給阿姐?”
她的一張臉上佈滿生氣,看著面前不敢和自己對視的親爹,委屈的問道。
宋家主被這麼質問,臉色也不好看:“你阿姐有傷在身,玉劍是給她護體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不懂事。”
景梧聽著這話,鼻子猛地酸了:“你給她護體,最後是傷了我!你要真想給她,當初直說不就是了!為甚麼要騙我?我明明可以拿到這個名額的!”
宋家主看著面前女兒這委屈的質問,心中又煩又亂,他的本意確實是想讓落顏護身,卻沒想到她用到了阿梧身上。
他皺著眉頭嘗試著安撫面前人:“最後不都是宋家的嘛,你阿姐入選對你也有好處,大不了日後,讓她也在冥界給你找個差事。”
景梧皺著眉頭看著他:“這不一樣!”
“好了!那座別院我還是照常給你,阿梧,別再鬧了,你天賦比你阿姐強,日後肯定還能有機會的!”宋家主皺著眉,不耐煩的說道:“宋家培養了你,你也要學著不要這麼計較得失。更何況,你是庶出,要怪只能怪你沒有一個能幫襯你的外家。”
景梧聽著這話,看著面前的人第一次覺得陌生。彷彿記憶一瞬間回到了五歲之前,她的天賦還未展現時,那個冷冷的毫無人情味的家主父親。
需要她時,說的比甚麼都好,用完了,便嫌棄她是庶出。這樣的阿爹,真是讓人作嘔。
她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府中還未成婚的庶出子女按理來說是沒有單獨的小院,年紀小的要和生母住在一起,年紀大了的,要和兄弟姐妹們住一個院子。
但因為她天賦展露之後,為宋家贏了一次又一次的比試,這才有了這個單獨的小院。
景梧看著屋內簡單的佈置,縮在了床邊,聽著外面喜氣洋洋的聲音,麻木的為自己的傷口上藥。
也是,宋落顏難得拔得頭籌,大夫人怎麼可能會錯過這個慶祝的機會,自然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景梧在屋子裡躲了七八天,誰也沒見。陸姨娘幾乎每日都來,就這麼隔著房門站了一會。
這一天一大早,下人就來稟告讓她去書房。
景梧一進書房,就聽見宋家主溫和的說道。
“阿梧,過幾日有個比試,是皇族舉辦的,你去一趟吧。”
景梧看著他的臉,說道:“我不想去。”
宋家主的面色一頓,隨後說道:“阿梧,別鬧脾氣。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委屈你了,別院那邊已經收拾好了,你過幾日就可以和你阿孃搬進去。這次比試是皇族所辦,你若贏了阿爹再給你獎勵好不好?”
景梧冷著一張臉,看向他譏諷的說道:“阿爹,你總是這樣,用人朝前。”
宋家主聽著這話,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臉一下就拉了下來,連語氣都冷了幾分:“宋景梧,你是宋家人,為家族爭光是你該做的!你若執意不肯去,就別怪我對陸姨娘下手。”
這話,再一次重新整理了景梧的認知,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阿孃畢竟陪了他十幾年,他居然這麼狠心。
景梧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怒火壓了下來:“我再想想。”
話音落下,就轉身離開了。
她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帶著阿孃一起,遠離這裡。
景梧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將東西收拾好,便打算去找陸姨娘。
剛出門,就聽見了有人急匆匆 的跑來。
“二姑娘,不好了,陸姨娘,陸姨娘她服毒自盡了。”
景梧瞬間慌了,急匆匆的跑出小院。
一進門,就看見了倒在床上不停吐血的陸姨娘。
“阿孃?”
陸姨娘強撐著一口氣,摸著她的臉:“走,不要讓阿孃成為你的絆腳石。走......”
話還沒說完,就斷了氣。
景梧抱著她忍不住的 大哭,她的拳頭捏的很緊。
身旁的丫鬟一邊哭,一邊說著。
“這幾日,家主的人天天來逼姨娘,讓她來勸勸你,可姨娘都沒答應。今日書房的事一傳過來,姨娘就服了毒。姑娘.......”
景梧埋在阿孃的身上嚎啕大哭,她知道阿孃的用意,她知道自己心寒,不願意再給宋家賣力,就想讓自己沒有後顧之憂,走的更乾脆。
可是,她明明是可以和自己一起走的呀!
她有能力能讓阿孃過上好日子......
景梧突然想到了甚麼,將陸姨娘抱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聞訊而來的宋家人看著這場景,立刻要上前阻止。
“景梧,你要去哪?陸姨娘已經死了,我們會為她辦理喪事的!”
景梧看向為首的阿爹,冷冷的說道:“我要帶我阿孃離開這裡,宋家不配。”
“你胡說八道甚麼?來人,把她攔下來。”宋家主被這話激怒,立刻叫了人來。
決不能讓景梧走,她若走了,豈不是擺明了那日的比試有貓膩,傳出去,宋家的顏面往哪放。
更何況,宋家還得靠著景梧接著比試。
景梧看著將自己圍在一起的人,將阿孃放在一旁,拿著木劍瘋了似得攻擊。
那些人或多或少怕傷到自己,連連後退。
景梧心中堵著一口氣,猛地轉頭,朝著身後站著的宋家主和大夫人宋落顏猛地一劈,巨大的力量,將三人彈開,毫無防備的摔倒在地。
她站在原地看著這三人,語氣冷淡:“再敢攔我,我就廢了宋落顏,讓你們的心血全都白費!”
“宋景梧!宋家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的?”宋家主氣的渾身都在顫抖,捂著受傷的胸口,怒道。
“是啊,要不是念在前十幾年的培養,我早就把你們都殺了,給我阿孃陪葬。”
“瘋了,她瘋了!”大夫人拉著身旁的女兒,顫顫巍巍的說道。
“別再攔我,從此,我和宋家再沒半點瓜葛。”
景梧抱著陸姨娘的屍身,走出家門,消失在街邊,只留下傷了一地的宋家人。
宋家主當然不願意失去這麼一個天才女兒,可是,他們沒人打得過她。更何況,這丫頭現在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