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世篇
景梧將阿孃安葬在她自幼長大的家鄉,從前經常聽阿孃提起,想要回家,如今也算是實現了。
她租了村子裡的一間小木屋,佈下結界,住了一段時間,療養從前留下的舊傷。每一次比試,或多或少都會受傷,只是那會宋家著急將她推出去,贏下每一場比試,打響宋家的名聲,這才沒養好傷。
而在和宋落顏的那場比試裡,她受的傷比從前的都嚴重,甚至在那之後,她生理性厭惡了比試,只想靜靜的修養。
日子很安靜,沒有人打擾,也沒有沒完沒了的比試和修煉,她總算是慢慢的將傷養好了。
住了一個多月後,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景梧靠著窗看著外面的景色發呆,突然便聽見了屋外傳來了聲音。
“景梧姑娘在嗎?”
景梧聽到這道男聲,回過神來,疑惑的抬頭往外看去,屋子外有結界,怎麼會有人來?
她看見屋外停著一輛黑金色的馬車,上面寫著大大的沈字。
她立刻就明白了來人的身份,世家之首,沈家,族內傑出子弟眾多,在她之前,幾乎每場比試都是由沈家子弟拿下。
這也就不奇怪了,沈家有一法寶,可以進入任何結界。
只是這會,沈家來找她做甚麼?難不成看自己離開了宋家,那些手下敗將開始秋後算賬了?
她只猶豫了一下,便開啟門,看著門外站著的一男一女,男子一身藏青色的長襖,戴著玉冠,看樣子已經有四五十歲,周身的氣質溫文爾雅。
而女子一身淡紫色的裙裝,挽著髮髻,戴著珠釵,一雙杏仁眼帶著笑意,看樣子只有三十出頭,氣質淡雅。
景梧看著兩人,問道:“二位是?”
“姑娘,我是沈家的管家,這次來,奉我們家主的命,前來探望您。”沈管家笑意盈盈的說著,給馬車上的車伕使了個眼神。
下一秒,車伕就拿著一隻大箱子走了過來。
“這都是我們家主給的見面禮,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景梧眉心緊皺,看著來人,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你們來怕是不止探望吧,究竟甚麼事,明說就行。”
“姑娘蕙質蘭心,此次來確實還有其他的事。我們家主聽聞您已經離開了宋家,和宋家再無關係。家主惜才,想請您加入沈家。您只要加入沈家,吃穿用度全和沈家大房嫡出姑娘一樣,沈家的家產也有您的一份,玄學名額上絕不會偏心,一切全憑本事。若有人欺負你,沈家也肯定會為您撐腰。”
沈管家說了一大通,仰頭一看面前人的平靜的面色,笑容僵硬,輕咳一聲後,接著說道:“姑娘,您看呢?”
景梧抬起眼眸看著他,確認沒有惡意後,請這兩人進了屋內坐,她給二人倒了茶,坐在了一旁。
沈家二人見狀,以為有戲,臉上的笑意都真摯了幾分。
出發前,家主和夫人特意交代了,務必要將她帶回沈家。
畢竟這麼個天才,只有宋家不識貨吧。
“抱歉二位,我並不想加入沈家,我也不想再加入任何家族。多謝沈家主的厚愛,勞煩二位回去之後傳達我的謝意。”景梧面色十分的平靜,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後道:“屋外的禮物,也勞煩二位帶回去吧。”
沈家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是沒有想到是拒絕的話。
女子斟酌了片刻,開口說道:“姑娘,我是沈家家主夫人身旁的貼身管事,此次出來,夫人特意讓我帶了私印,只要您願意,立刻就能入沈家,為夫人名下嫡出姑娘。”
景梧輕笑一聲,仰頭看著兩人:“多謝夫人好意,我真不想。二位是怎麼找到這的?又是怎麼知道我已經離開了宋家?”
沈管家聽到了拒絕,心中失望,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前些日子,宋家大姑娘本應該入冥界的,結果等了好幾日,一點動靜都沒有。各大家主都在打聽,我們家主一打聽,這才知道,冥界那邊說,懷疑大姑娘作弊,正在核查。再一打聽,這才發現您早已離開了宋家。也不止是我們在找您,各大世家都在找,想著讓您加入。宋家先找到這地方的,奈何進不來,這不,我們家主就立刻讓我們帶著法寶來找您了。”
景梧聽著這話,抿了抿嘴,看來這地方不宜久留了。
她對著這兩人,再一次說了自己的不願意入沈家,才將兩人送走。
把兩人送走後,立刻就收拾了東西,走人了。
景梧又找了一個偏僻的小村莊,依舊是租下了一間屋子,設了個結界。
她還租了一畝田,嘗試著種點蔬菜。
有時,她也會出去鎮上,給人算算命,抓抓鬼,賺點小錢。
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景梧坐在了河邊,正打算下河撈魚,就察覺到身旁多了一個少年。
“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景梧回頭去看,就看見一個俊美的少年,一身紫袍站在自己的身邊。
她眯了眯眼,隱約的看見他周身泛著幽冥之力。可再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真是奇怪,難不成這人是冥界的,宋落顏派來的?
景梧戒備的看著他,疑惑的皺了皺眉:“我不認識你。”
言下之意,就是用不著你管。
她說完這話,就想拿著東西朝著另外一邊走去。
可越淮就跟跟屁蟲一樣,跟在她的身後,走到哪就跟到哪。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這樣天賦異稟又閤眼緣的天才,絕對不能放過,得拐回冥界,最好......
宋家眼瞎,他可不瞎。
景梧見身後人一直跟著,也沒招了,索性就不管他,挽著褲腳,下河抓魚了。
她剛打算抓,就看見馬上到手的魚憑空飛起。
她扭頭去看,就看見了越淮正施法把河裡的魚全都撈了上來,飄在半空中。
景梧見狀,十分的無語,顯得他了。
她又不是不會,只是想體驗一下抓魚的快樂啊,這人怎麼這麼掃興!
景梧上了岸,也沒理他,拿著東西就準備回家了。
“誒,你咋了?”越淮奇怪地湊上去,看著她的臉色,手中還抱著一條大魚:“魚不要了嗎?”
景梧猛地一扭頭,便再一次看見了他身上濃厚的幽冥之力,腦子一轉,問道:“你叫甚麼?”
“我?”越淮將魚放進了她的籃子裡,笑嘻嘻的說道:“你叫我阿淮就行。”
阿淮?
景梧心中呢喃著這兩個字,下一秒便想起了,冥界名字中有淮的大人物只有冥王,若只是冥界普通人,身上絕不可能會有這麼濃重的幽冥之力。
難道這人不是宋落顏派來的?他是冥王?
越淮看著面前人看著自己發呆,疑惑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誒,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呢。”
景梧回過神,輕聲地說道:“景梧。”
“這名字好聽,阿梧,不錯。”
景梧的眉頭一皺,看向他,那一雙眼睛彷彿在質問他為甚麼要叫小名。
越淮絲毫沒意識到,走在她身邊,開始說起了魚的做法。
就這樣,他一路跟著她回了小木屋,蹭了頓飯,還企圖留宿,卻被景梧一把推了出去。
連著好幾天,只要景梧出現的地方,越淮就會在。
景梧從一開始的煩躁,到漸漸的習慣了身後有個跟屁蟲。這麼些天,她也摸清楚了,面前這人就是冥王,對自己沒有惡意,就是不知道為甚麼要纏著自己。
不過,只要不是宋落顏的人,其他都好說。、
這天,兩人吃完晚飯後,越淮就十分的自覺,將碗筷收拾好了,但就在下一秒,他坐在了床邊。
“你幹甚麼?”景梧疑惑的看著他。
“我沒地方住,姐姐,你就讓我住在這吧。”越淮抱著大棉被,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人,企圖讓她心軟:“你這有兩張床呢。”
他今天可看見了,街上的小孩就是這麼和父母撒嬌的。
景梧聽著那一聲姐姐心頭一顫,隨即扯了扯嘴角,看著這麼大個人還賣萌,一把拉回棉被:“我這也沒地方讓你住,出門右拐,有客棧。”
“可我沒錢呀。”越淮還試圖留下,下一秒,手裡就被塞進了幾個銅板。
再下一秒,就被人推出了門外。
“姐姐.....”
少年可憐巴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景梧坐在梳妝檯前,輕笑一聲,拿著木梳梳著頭髮。
屋外的越淮見裡面的人不開門,在門口坐了一會,就回了冥界。
他可住不慣人間的客棧。
第二日,景梧剛睡醒沒多久,就聽見了越淮來的聲音。
如往日一般,兩人坐在一起吃著早飯。
景梧在快吃完的時候,突然想著逗逗他,便開口問道:“我看你出身不差,每日在我這瞎晃,家裡人不著急嗎?”
越淮差點被粥嗆了一口,有些慌亂的扯了個謊:“我,我打算去拜師學藝,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
“你玄術天賦極佳,是可以去拜師。一共有四大家族,三大門派。不過,世家以沈家為首,門派以冷月觀為首。看你想去哪了。”景梧漫不經心的說著。
“那你陪我一起去冷月觀?”
“咳,甚麼?”景梧被嗆了一下,看著他:“你去拜師學藝,為甚麼要我一起去?”
“就去玩玩嘛,你反正也沒甚麼事。”越淮嘿嘿一笑,看著面前的人說道:“那包吃包住,還隨時能走人,玩膩了走人就行了。”
景梧撇了撇嘴,本想下意識的拒絕,但看見面前人的眼睛後,又突然改變了主意。去玩玩也不是不行。
她輕輕的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下來。
越淮見她答應了,心情大好,立刻就纏著她說這說那的。
兩人第二天,就前往了冷月觀。
一個隱藏的修為,一個隱藏了術法,都化成有點天賦的普通弟子進了觀門。
他們倆,一同被分到了一個師傅的名下。
在某一天,兩人跟著師傅師兄師姐們一同下山抓鬼,一群人在客棧落腳。
師傅看著只有五六十的年紀,喜愛喝酒,一坐下,就先灌滿了酒壺,慢慢的說起了事情。
“城裡有戶富商,說自家的祖墳有點奇怪,讓我們過去看看。你們幾個小的,到了地方之後,不許瞎跑,不許瞎碰。幾個大的,照看好師弟師妹們。”
“是,師傅。”師兄師姐們十分聽話的應了。
景梧和越淮對視一眼,也點頭應了下來。
吃過飯之後,又開始趕路。
一個師兄皺著眉頭,小聲的吐槽了一句:“這麼遠,怎麼不瞬移啊。”
師傅一聽,立刻給了一個暴慄,罵罵咧咧的說道:“你知道瞬移要消耗多少靈力嘛,腿長在你身上幹嘛使的,能走幹甚麼要消耗靈力,靈力很好吸收哇。”
師兄瞬間被打的到處亂竄,還一邊喊著:“師傅,師傅我錯了。”
景梧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還好自己沒說出口,她扭頭看了一眼臉色凝重的越淮,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師傅的酒漏了。”越淮看著師傅的葫蘆,一臉認真的說道。
景梧順勢去看,卻沒看見裝酒的葫蘆漏了,聽著身旁傳來的笑聲,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扭頭給了他一個暴慄。
隨後,轉身走了。
“阿梧,我錯了。”越淮捂著頭,趕緊去追人,一邊追還一邊認錯。
一旁的師兄師姐看著這一幕,眼中藏不住的八卦。
這一路上吵吵鬧鬧,終於趕在了傍晚前到了。
一到,就立刻前往了祖墳。
一進林子,景梧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林子的磁場不對勁。
她將視線放在了祖墳上,眉心一皺。
這棺材裡,怕是殭屍吧。
其他人顯然也是發現了,師傅吩咐了景梧和越淮往後退,隨後和其他師兄師姐聯手佈陣。
景梧眼睛落在了正打算慢慢走人的富商,一把將他抓住:“去哪?”
富商結結巴巴的:“我,我去給你們準備飯菜。”
“說實話。”越淮走了過來,臉色一冷。
富商被這倆人嚇得,只能結結巴巴的說了:“我,我......這棺材裡面有殭屍......”
“你怎麼知道?”景梧奇怪的看著他。
“我爹迷戀玄學,前些日子不小心把我剛死的小妾弄成了殭屍。然後我就把她埋在了祖墳這,想讓老祖宗壓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