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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拉鉤許諾 把命交給她。

第108章 拉鉤許諾 把命交給她。

雷雲自隱雲莊方向一路蔓延, 似墨浸白宣,迅速洇透半側天空。雲層遮住山門、廣場、主峰,整片青嵐山都被籠罩在陰霾之下。

柳觀音道袍亂舞, 提劍而出, 冷眼看著墜在眼前的紫影。

嬌小少女被萬魔至尊抱在懷中, 細腿無力垂著, 身子不住打顫,鬢髮被冷汗黏在臉頰額角,雙眼緊閉,喘息急促。

她好端端交出去的小徒弟,卻是這般狼狽地回來了。

只一眼, 柳觀音便知小姑娘如今的狀態,上前一步:“魔尊閣下,柳無枝渡劫在即, 此事關乎性命。您既非仙道,還請將她交給青嵐宗。”

話音未落,一道虛影凌厲劈下, 山門前的石階應聲而裂。

“讓路。”魔尊臉色凝冰,“本座保她無礙。”

距離拉近, 柳觀音看得更加真切。小姑娘臉頰上的紅暈, 似乎並非單純的渡劫靈力激盪。

她手中長劍嗡鳴,再次試圖阻攔:“她是我青嵐宗的弟子, 渡劫自有宗門為之護法。外人強行干預恐引天罰反噬, 於她有害無益。”

好一個外人。

殺氣沉重壓下,空氣彷彿凍結。

魔尊懷中,一路暈沉的少女突然開口:“百里折闕,到了嗎?”

她蹭著他胸前滲血的領襟, 聲音細若蚊吶:“我好難受。”

鼻音濃重,哭腔難耐。

百里折闕眼中戾氣稍斂,對柳觀音沉聲道:“她繼承的是千年前草木仙的傳承,更有淨世白蓮本源入體。這般雷劫,青嵐宗擔不住。”

說罷紫影一閃,徑直闖過山門,朝後山方向疾馳而去。

“千年前的草木真仙?”柳觀音愣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猶豫再三,終究沒有再追。

她取出傳音鏡:“青嵐宗眾人聽令:柳無枝渡劫在即,立刻開啟鎮山大陣,各峰長老各司其職,穩固陣眼,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全宗震盪。

“小師妹要成仙了?她才多大?!”

“這雷雲看著好恐怖,能渡過去嗎?”

“大師兄呢,他不是一直和小師妹在一起嗎?怎麼不見人影?”

“剛才,好像有很強的魔氣衝進後山了……”

柳觀音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所有嘈雜:“你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渡劫是她的命數,旁人插手不得。”

失敗會死,但倘若柳無枝成功渡劫,恐怕馬上就會被仙盟盯上。

眾人交換眼神,逐漸冷靜。

他們能做的,只有撐住結界,為小師妹分擔一部分雷劫壓力,也防備著可能來自外界的惡意。

磅礴的靈力注入護山大陣,淡青光幕緩緩升起,抵抗著天穹之上越來越沉重的威壓。柳觀音穩住局面,迅速趕回聽松廬,將自身靈力注入柳無枝的靈芝本體,試圖間接穩固她的魂魄。

正專注施法,身後傳來呼喚:“師尊。”

柳紹掙扎著起身,臉色蒼白如紙:“我感應到雷劫之兆……可是小師妹?”

柳觀音手中法訣不停,頭也未回:“你身上魔種未解,保重自身為要。”

柳紹看向翻湧的雷雲,眉宇凝重:“她還那麼小,為何會引來如此天威?只憑她一人,如何扛得過?”

柳觀音:“自有人替她擔。”

大宗主本人在此,其他長老弟子都在支撐護山結界,還有誰能擔?

腦海中閃過某個男人將少女按在懷中放肆親吻的影子,柳紹心頭一刺,壓抑的魔種又隱隱躁動,他悶哼一聲,扶住牆壁。

柳觀音手中法訣微滯,厲聲斥責:“紹兒,你還要給她添亂嗎?穩住心神!”

柳紹咬牙,強迫自己運轉清心咒,魔種逐漸被壓制:“師尊覺得,百里折闕可信嗎?”

柳觀音又引了一股仙澤,堅定道:“就算不相信那個人,也要相信柳無枝。”

柳紹握緊拳頭,無數記憶紛至沓來——

記得小靈芝剛化形時,甚麼都聽不懂、教不會。每當他因教導無方而心急如焚時,師尊便說,要等待。

等待小姑娘逐字逐句組織語言,等到她說完自己的感受,等待她找到發現、作出改變。

很多時候,再等一等,就好了。

哪怕像個孩子,可那份堅韌和純粹,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她真的……在努力做到。

柳紹凝望著枯柳下那株悄然長大的小靈芝,握緊的五指漸漸鬆開。

就算身中魔毒,他也不是對外界全無感知。他記得,為了阻止小師妹離開,他曾狠心壓制過她的靈芝本體,可即便如此,小師妹卻仍對他無微不至,入夜也不曾離開,一遍遍安撫躁動的心魔。

“師父,我一個人沒關係的。大師兄只是擔心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讓他多休息一下。”

一聲聲,仍是往常的溫軟,沒有任何疏離怨懟。

身為大師兄,他甚麼時候,竟成了她的拖累?

回憶識海內百里玄夜身上散發的純淨仙澤,柳紹心頭髮冷。

倘若仙盟帝臺才是一切的背後推手,僅憑青嵐宗一己之力,恐怕不能保證小師妹的安全。

但是,魔可信嗎?

恰此時,一隻被雷雲驚到的小白兔慌不擇路,掠過柳紹腳邊。那兔子白白胖胖,毛色純淨,顯然被照顧得很好。

柳紹伸手,輕輕拂過白兔柔軟的皮毛,安撫它的驚懼。

魔尊率兵闖入東洲,青嵐宗上下卻沒有任何傷亡。反而是魔兵走後,荒山藥材長得更好,連靈氣都濃郁了幾分。

這算是,魔的誠意嗎?

柳紹看著掌心下漸漸平靜的小白兔,緩緩嘆氣。

且再,等一等吧。

*

青嵐宗後山。

魔尊將柳無枝安頓在地脈靈氣最充裕處,剛鬆手,滾燙的小身子就像離了水的魚,掙扎著往溼潤泥土裡撲:“我要入土。”

百里折闕設下結界,環顧四周沸騰如湧的劫雲:“憑這幾塊土,擋得住天雷?”

柳無枝不搭理他,指尖伸出瑩白的菌絲,拼命往地下鑽,試圖汲取靈氣疏通自己。然而杯水車薪,汲取的速度,完全趕不上體內那股陌生熱流的湧動。

一道刺目的亮光撕裂蒼穹,片刻後,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

“轟!”

柳無枝渾身一抖,菌絲瞬間縮回。

這是她成仙的雷劫,渡不過,會死的。

身後響起低沉的嗓音:“過來。”

天劫兇險,百里折闕臉上仍掛著慣常的桀驁。他慢條斯理解開外袍,隨手一揚,那件紫底銀紋的氅衣便鋪展在草地上,如盛放的暗夜之花。

“怕便躺好,本座親自庇護你。”

外袍層層敞開,只餘一件單薄的深色裡衣,領口隱約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胸膛。

看著他衣衫半褪、肌理緊繃的模樣,尤其是那帶血的傷口,柳無枝覺得,體內那股要命的燥熱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轟”地一下燒得更旺了,像有無數小蟲在血管裡爬。

“百里折闕,”她嚶嗚著喚,“你給我澆點水。”

話音剛落,腰肢被一股溫涼魔焰纏住,整個人倒進魔尊懷裡。他抬起她烘熱泛紅的臉,聲音低啞:“遠水解不了近渴。”

可她都快熱起火了。

柳無枝覺得越來越難受,身體不受控制地緊貼著他:“那怎麼辦……”

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水,但有一個吻。

冷冰冰的,很舒服,像炎夏裡突然含住一塊冰。

接吻,也是澆水嗎?

淺嘗輒止後,魔尊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可還覺得熱?”

柳無枝含糊“嗯”了一聲,身體誠實地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形狀完美的唇瓣一開一合,吐出的字句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小靈芝,情毒需引,劫數需渡。現在,聽本座的。”

“釋放你心底深處最想要的,無需顧忌。執念也好,怨恨也罷,盡數展露出來。”

執念?怨恨?靈芝才沒有那種感情。

可心底確實有甚麼東西,在魔的蠱惑下暗自滋生,蔓延瘋生。

想要的,是……甚麼呢?

柳無枝伸手,扯下兩側丸子頭上的蝴蝶結,絲帶在指尖纏繞:“我要扎小揪揪,兩個。”

手中渡魂鈴串叮噹作響,聲音清脆。彷彿扎個漂亮的髮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魔尊保持攬著她的姿勢,笑了一下,沒動。

柳無枝眨巴著水潤的眼睛,改口:“那……我要找大師兄。”

魔尊將她按住,一絲慍意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再想。”

柳無枝再次迷濛著眼,端詳近在咫尺的男人。

淡眉挑高,雙目炯炯,紫髮夾雜淺銀挑染,唇角噙著一抹將綻未綻的笑痕,像淬鍊冰雪的刀刃。

實在是,太好看了。

小仙草抬手,指尖沿著那薄唇向上,撫過高的鼻樑、低的眼窩、紅的魔印。最後,摸了摸那對紫色水晶質感的龍角。

真的,和大魔龍一模一樣。

感受到少女鮮明的歡喜,以身作餌的人自己反倒有幾分緊張。

萬一她對他索求過分,他怕……頂不住。

正想著,小姑娘忽然抱住他的脖子,軟乎乎的面頰貼在他頸側蹭了蹭。然後,她鼓起腮幫,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發出清脆的:“噗。”

一枚綠瑩瑩的小光點從唇間逸出,晃晃悠悠飄向空中。

百里折闕眼尾一抽。

——她被情毒激發出來的慾望,就是噴孢子?!

“柳、無、枝。”一字字從齒縫碾出,“你是故意來討本座命的,是不是?”

柳無枝毫不猶豫:“我不要你的命。”

說著,又不自主蹭了蹭,腮幫再次鼓起。

百里折闕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了她軟乎乎的臉頰,阻止了第二枚孢子的噴發。

眸底沉下幽淪的暗色:“本座的愛,要不要?”

“……愛?”回憶曾經“品嚐”過的滋味,柳無枝點頭,“要。”

話畢,唇就被用力封住。

不再是淺嘗輒止的清涼慰藉,這一次,他如同攻城略地的暴君,強勢撬開齒關,長驅直入,掃過口腔的每一寸敏感。

指節陷進發絲,唇吻繼續加深。似乎覺得單邊眼鏡礙事,魔尊隨手一摘,丟在旁邊。然後捧起她的臉,吻得更放肆、更深入,像要將彼此的靈魂都融為一體。

滅魔訣的疼痛在這一刻彷彿都成了某種助燃劑,痛楚與情|欲交織,讓他更清晰感知到懷中的溫度,感知她每一次顫抖,每一聲喘息。

此刻護在手心的這個人,是他萬千苦恨中,唯一的愛人。

魔尊稍稍退開,抵著她的唇,孤注一擲問:“愛我,可好?”

曾經,他以萬人惡欲為宴饗。

如今,他甚麼都不要,只求她的愛。

草木無心,不愛,大不了一死。他早已做好了準備,卻依舊忍不住奢求。

沒有眼鏡阻隔,那隻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近在咫尺。柳無枝一眨不眨盯著:“你也想做我的伴侶之一嗎?”

之一。

好得很。

天際雷鳴炸響,小姑娘嚇得一抖,旋即被抱緊。

寬厚的背脊隔絕開聲浪和威壓。魔尊低下頭,在她被雷聲震得嗡嗡作響的耳邊,一字一句道:“本座的愛,不分一二三等。”

“天上地下,古往今來,只你唯一。”

聽著這霸道至極的宣言,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混亂的思緒中似乎有甚麼被觸動:“可我不會愛啊。”

她只是株靈芝,她不懂人類複雜的愛。

魔尊:“你會。”

在魔界燼墟護法的小院,他見過真正的愛慾,雖然只是曇花一現的幻影,不知為何一直留在記憶中。

從前,他視愛為骯髒泥濘、糾纏不休之物,如今他卻篤信,她的愛一定是不一樣的。

“轟隆隆——”

雲外,雷聲越來越大了。

柳無枝似乎也察覺到跨越命運的試煉,換氣的間歇,又忍不住噴了一枚小綠點:“不行,我要先渡劫。”

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你放開……我、我自己來。”

“雷劫自己扛,情毒怎麼辦?”男人反倒更用力抵住她,語氣有點不懷好意,“自己解決,你會?”

情毒這東西,著實有點超出小仙草的知識範圍。

如果她一直噴孢子,會把自己榨乾的。

“可是,”柳無枝僅存的理智還在掙扎,“你不行啊。”

本來就有傷,眼睛又被百里玄夜刺激了,滅魔訣還沒好。

男人眯起眼:“你親自驗驗,看本座到底行不行。”

他將她按倒在厚重的氅衣上,脊背展開羽翅,身軀隨之覆下:“這次交給本座。”

“往後,本座的命劫,交給你。”

說是交命劫,可那狂妄的口氣,簡直像把命交給她。

予取予求,生死不論。

“但你都……”柳無枝還欲列舉魔尊“不行”的各種證據,小手指忽繞過一截涼物。

魔尊屈著小指,與她的嚴絲合縫扣緊。

“拉鉤許諾,如何?”

作者有話說:來不及寫完了,下章繼續解毒[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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