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條壞龍 再動，吃了你。
小靈芝不知道自己被夥伴盯上了, 依舊每天用菌絲暗戳戳汲取一點仙力，時不時和他聊天解悶。
深淵裡沒有日夜，時間彷彿凝固。同那好聽的聲音聊著聊著, 小靈芝就按照少年的指示, 畫了一個古奧繁複的陣。
把自己的本體放在陣心, 無數細碎光點湧出, 包裹住她。身體彷彿溶化在光裡，又迅速重組，長出四肢軀幹，剎那五感俱全，世界變得立體而清晰。
小靈芝第一次擁有本體之外的身體, “哇”了一聲，新奇活動著手腳。“它”，又或者是“她”, 興沖沖跑向少年聲音的方向，滿是崇拜：“你好厲害！”
一切盡在意料之中，少年伸手想去觸碰這個新生的靈體, 卻觸到一掌滑膩溫軟的肌膚。他動作一僵，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有沒有廉恥心？”
小靈芝疑惑：“蓮池？我是靈芝, 不是蓮花。”
可現在是個裸女。
少年沉默片刻, 從靈府裡抖出一件自己的外袍，劈頭蓋臉扔過去：“自己裹上。”
布料邊緣, 還殘留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
小靈芝第一次見到蔽體之物, 指腹摸了摸：“這是甚麼？”
“衣服。”
“謝謝龍龍。”
兩個詭異的疊字出口，少年似乎忍無可忍：“扶陵。”
“往後這般喚我。”
小靈芝歪頭：“茯苓？你也是仙草嗎？”
少年又是一頓，強壓不耐解釋：“扶搖之扶，陵谷之陵, 取‘匡扶神陵’為義。”
小靈芝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這兩個字念起來有種奇特的韻律：“這是你的名字嗎？真好聽。”
琥珀色的眼睛在深淵裡撲閃撲閃：“我也想要名字。”
扶陵懶洋洋道：“不是已經有了，小靈芝？”
小靈芝不是很滿意：“叫‘靈芝’的話，會不會大家都叫‘靈芝’呀？就沒有特色了。”
扶陵敷衍：“那就叫木頭。”
這名字又硬又難聽，小靈芝皺起臉：“那……那還是先叫‘靈芝’吧。”
少年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開話題：“你的菌絲能探多遠？”
吸了他不少仙力，小靈芝感覺自己的菌絲似乎更強韌了些，但具體能延伸多遠，自己也沒把握：“我試試吧。”
她按照扶陵的指示，將菌絲盡力探出去，輕輕戳入巖壁縫隙。扶陵在她身後唸了一串複雜的法訣，菌絲彷彿被賦予了某種穿透力，一寸寸探入壁xue深處。
再往前，不知觸到了甚麼，小靈芝一顫，一股汙濁洪流瞬間順著菌絲倒灌而入。深淵深處淤積了萬載的怨念與惡欲，混合著腐爛的腥臭，灼燒著靈識。
菌絲“嗖”地縮回：“又苦又辣，還臭，我不喜歡。”
“繼續。”扶陵說著，冰涼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掐住了她的菌蓋。
小靈芝警惕：“你鬆開，別把我碰壞了。”
“嗯？”指節撫上私密的傘蓋底。
“……繼續就繼續。”命門被制，小靈芝不得不忍著噁心，接著將那些難吃的東西汲取過來。
這個人，根本不是甚麼夥伴，他是傳說中的大壞蛋！大魔頭！
“嗝……嘔……”許久，她打了個飽嗝，聲音裡帶著哭腔，“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身子被扯入一個微涼的懷抱。太黑了，連彼此的模樣都不曾看清。
小靈芝實在太撐，控制不住又打了個嗝。
抬眸，黑暗中那對銀色的眼睛，好像對她笑了一下，含著幾分得逞的快意。
她都要吃吐了，有甚麼好笑的？
“張嘴。”他道。
小靈芝懵懵懂懂重複：“……嘴？”一開口，柔軟卻強勢的東西便覆了上來。
碎片畫面閃過腦海，好像在另一個時空，也有人是這般，霸道探上她的唇，卻又在某個瞬間溫柔得令人心悸。
距離太近，小靈芝本能覺得抗拒，想掙脫，扶陵身後抽出龍尾巴一纏，將纖細的腰肢和雙腿緊緊纏縛，讓她動彈不得。
“……”真是一條壞龍。
負面情緒連同苦澀滋味，透過唇齒交纏，從她體內渡入他身體，化作滋養魔氣的養分。扶陵身上流血不止的傷口癒合些許，氣息也變得更強。
原來他讓她吸來，是為了給自己吃？
當最後一絲汙濁被掠走，小靈芝縮回本體，用盡力氣控訴：“你是壞人。”
好看的星星又眯了眯，帶著誘哄：“謝禮，要不要？”
小靈芝下意識想拒，但……她太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了。猶豫稍息，最終還是不爭氣地又湊近了一點。
扶陵扯著她，將她的手按在自己丹田處。那裡軟軟的，小靈芝新奇地戳了一下，少年身體不自然地僵了僵。不安分的小靈芝還要往下腹探，被他按住。
“別亂動。”聲音帶著幾分兇，和幾分窘。
小靈芝第一次見他這般，不自覺往少年下腹方向看了一眼。她還想換另一隻手試探，被更加用力按緊。
“聽話。”
菌絲探入他的丹田，是和心臟不一樣的觸感。清涼爽口，感覺像傳說中的雨水，純淨且舒適。身體也變得輕盈，彷彿能飄起來。
吸完滿溢的仙力，小靈芝感覺，自己似乎又能忍受那些怪異的味道了。
就這樣，在黑暗的深淵之下，二人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生關係。扶陵一次次引導小靈芝去汲取深淵怨念，再將其吸走煉化。
嘴對嘴交流的次數多了，步驟也莫名多了起來。
起初，扶陵只是啃完就把她丟開，看心情讓她汲取一點仙力作為“謝禮”。隨著小靈芝靈力漸長，可以不用頻繁寄宿本體，有時吸完那些難吃的東西，她累得連動都不想動，索性就軟軟靠著扶陵的胸膛躺下，汲取仙力時也懶得再挪開，就那樣依偎著。
深淵裡沒有日升日落，他們累了就睡著一起。準確地說，是靈芝打盹，扶陵打坐。
某日，扶陵在給“謝禮”時突然道：“把我的仙根抽出來。”
小靈芝已經知道，丹田裡面的靈府深處，藏著仙族的根基。她不敢輕舉妄動：“那你會死嗎？”
“死不了。”扶陵聲音平靜，“我早就不想做仙了。”
小靈芝：“我怕。”
他嫻熟把她按進懷裡：“我不怕。”
說著握著她的手，探入自己靈府深處，那裡有一團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溫潤本源。他手把手帶著，教她如何用靈力包裹、剝離。
小靈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痙攣和顫抖：“很疼嗎？”
“我給你吹吹好不好？”
說著湊近少年鎖骨處，輕輕吹氣。
溫熱氣息拂過面板，扶陵一繃，壓抑的喘息變得粗重：“別動。”
小靈芝不知道他為甚麼身體越來越燙了：“可你好像要燒起來了。”
聲音被堵住。單純的吻，帶著前所未有的佔有慾，滾燙又混亂，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他撬開她的牙關，舌尖深入，攫取著她的呼吸，蹂躪每一寸柔軟。
同之前每次“進食”時一樣，瘋瘋的，卻又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細腿不小心拱了一下，觸到了甚麼。
小靈芝愣住。
扶陵身上她早就用菌絲探索過了，明明沒有這個地方啊？這硬邦邦的是甚麼？
她困惑想要低頭去看，卻被更用力按在胸前，動彈不得。
少年貼著她的唇瓣，重重碾她：“再動，吃了你。”
小靈芝不敢動了。
可扶陵自己卻動個不停，把她抱在懷裡，明明她沒有在汲取惡念，可他還是在瘋狂地吻她，彷彿只是咬她的唇瓣這件事，就足以讓他沉迷。
從最初的掠奪，漸漸變成廝磨、吮吸，舌尖勾勒著她的唇形，幾分繾綣，幾分眷戀。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陳年傷口在加速癒合，也能感覺到靈府正在碎裂。仙根剝離的痛楚，即使強忍著，身體細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隨之而來的，是周身開始瀰漫出濃郁的煞氣。
“你怎麼……”
扶陵額心漸漸浮現的火焰印記，那雙漂亮的銀色瞳孔周邊染上赤紅色，像將要隕落的流星，妖異而美麗。
小靈芝呆呆看著眼前由仙墮魔的少年。
他問她：“往後若是分開，可覺得捨不得？”
“捨不得？”
銀色瞳眸裡倒映著這雙澄澈卻無情的眼，扶陵臉上閃過陰霾，隨即更加用力吻住她，好像要將所有的不甘、怨憤和無法言說的情愫都傾注過去。
小靈芝不知道為甚麼他突然這麼兇，卻察覺到有甚麼東西從扶陵的丹田裡，透過他們交纏的唇舌，進入到了自己的身體。那東西溫暖而強大，一進入她的身體，就自動找到了位置。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原本紮根在泥土裡的靈芝本體，竟緩緩脫離紮根之處，化作一道碧綠流光，融入她的身體。
突破桎梏，成就仙身，便可不再受限於土壤。
最後，他在她耳旁決絕低語：“既無不捨，那便以仙換魔……恩怨兩清。”
這一夜的深淵之下，金紫兩道光芒沖天而起，一為草木成仙，一為真仙墮魔。
小靈芝莫名其妙昏迷了過去，再醒來時，感受到了久違的光。
草地柔軟，頭頂是璀璨的星河，月光如水銀瀉地，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空氣清新，草木芬芳，是從未感受過的生機勃勃。
她離開深淵了。
“扶陵？”清脆聲音在山崖間迴盪，卻無應答。
等過一輪日出日落，小靈芝才終於確定，扶陵把她丟下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甚至，都沒讓她看清楚過他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上輩子的感情主要是親出來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