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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談情說愛 愛的滋味,好特別。

第103章 談情說愛 愛的滋味,好特別。

三月初一, 柳無枝抱著沉甸甸的筆記本,去了姜紫凝的選婿宴。

宴會在後花園舉行,曲水流觴雅緻, 武試擂臺熱鬧, 各色靈果仙釀琳琅滿目。

小仙草看得眼花繚亂, 羨慕道:“等我以後成仙, 選伴侶也要辦這樣的宴會。”

牽著她的男人手指不覺緊了緊。

落座後,隱雲莊管事開始寒暄,接著是姜紫凝登臺。聽著嘉賓介紹,柳無枝越聽越心虛。在座不少都是她的臨時“師父”,臉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魔尊的鞋印。

原來, 那些人都是姜二小姐的夫婿候選人。

她把頭埋低,小聲問:“他們把我認出來怎麼辦?”

“早抹了記憶。”百里折闕淡定道,“無需顧慮。”

這時, 一人湊過來,正是那個和柳無枝差點閒聊起來的火系修士:“柳御守也是來競選的?”

柳無枝生怕魔尊張口即暴露,搶答:“大師兄和我來查草木仙的淵源。”

“不是就好。”那人鬆了口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您若參與, 恐怕我們都沒勝算了。”

他看向柳無枝, 笑容和善:“這便是柳御守的小師妹?真是鍾靈毓秀,不知可有心上人?我家中尚有一位幼弟, 資質尚可, 或許與姑娘很是般配?結個道侶豈不美哉?”

柳無枝認真回答:“我也要選夫婿的,也許不止一個。”

眾人鬨笑,只當小姑娘不懂事說笑。姜紫凝端著酒杯款款走來,眼波流轉:“我敬柳御守一杯。”

她靠得很近, 幾乎要貼到“柳紹”身上,柳無枝看著這一幕,莫名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方才的男子再次湊過來:“柳師妹酒量如何?可要嚐嚐這百花釀?”

這個宴會怎麼回事,怎麼人人都喜歡離這麼近說話?

不等柳無枝回答,魔尊瞬移至男子面前,指尖掏入對方眉心,動作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枚黑色種子被取出,在掌心蠕動不歇。

“是魔種!”

“隱雲莊怎麼會有魔種?”

“是誰下的手?!”

短暫的死寂後,整個花園炸開了鍋。姜紫凝更是嚇得酒杯脫手,癱坐在地。

隱雲莊緊急戒嚴,所有賓客被逐一驗魔。因為“柳紹”的敏銳出手,莊內主事對他信任有加,反而略過了他的檢查。

不查不知道,在場竟有近三成賓客體內都有魔種痕跡,有的已萌芽,有的還在潛伏期。

作為目擊者和人證,魔尊被隱雲莊主事引去密室詳談。入夜時分,柳無枝蹲在迴廊下,見門開了立刻躥過去:“怎麼樣?問出甚麼了嗎?”

魔尊簡短道:“當家主事皆不知情,魔種當是暗中有人散佈。”

跟著回到住處,點上燈,柳無枝才看清青年如冰的臉色:“百里折闕,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話音未落,便被拽進懷裡,按坐在他腿上。魔尊捏起她的下巴:“在想,為何‘柳紹’二字,便如天降神光,如此得人信賴?”

他在天機閣做弟子時,那些混合著恐懼厭惡,不分青紅皂白的指控,與今日的“信任”形成血淋淋的諷刺對比。

湊近才發現,他額角全是汗珠,顯然是滅魔訣又疼了。

柳無枝被捏得有點不舒服,掙開一點,摸索著解開他胸前衣襟,將草木靈力渡入劇痛的心脈:“因為大師兄是好人呀。他救過好多人,幫過好多忙,大家都信他。”

“你總冷著臉,看人的時候兇兇的,像話本里那種專吃小孩的大魔頭。”

焚魂痛楚稍緩,眼底陰鷙卻更濃。指腹摩挲著少女細膩的面板,似危險的狎暱:“那你喜歡好人,還是本座這樣的‘大魔頭’?”

柳無枝被他的氣息和動作弄得渾身發癢又發麻,不等回答,叩門聲響起。姜紫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柳御守,紫凝有要事相商,可否開門一敘?”

柳無枝此刻還騎在魔尊身上,小手死死按在他敞開的胸膛上輸送靈力。聽到那聲音,當即一陣心虛。她手忙腳亂從魔尊懷裡滑下來,一頭鑽進了床榻上最靠近的錦被裡,把自己裹成個嚴嚴實實的繭。

百里折闕眸中晃過一絲笑影,放下床帳遮好。正慢條斯理繫著衣襟,不請自來的人已經推門而入。

姜紫凝一身精心裝扮,道:“這幾夜您都不在房中,今夜我見燈亮,想著事態緊急,便擅自進來了。”

目光觸及坐在床沿的青年,衣襟半敞,髮絲微亂,臉色還帶著不正常的蒼白。她臉頰騰紅,眼神有些飄忽:“柳御守,是不是不太方便?”

魔尊:“的確是不太方便。”

之所以前幾日不在自己房中,是忙著給小仙草“督學”,此刻更含著一股被打斷的不爽。

姜紫凝轉身:“抱歉,怪我莽撞了。”

她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等魔尊重新披好外衣,就又轉了過來,滿是無助:“隱雲莊突現魔種,此地又多是醫修,不善攻伐。紫凝實在害怕,只能尋求柳御守庇護。”

魔尊對她眼中的淚光熟視無睹:“五城貴胄,沒有自保之力?”

“主事查出,連近衛中都有攜帶魔種之人,”姜紫凝急道,“我實在是……不知該信誰了。”

她上前一步,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細腕:“柳御守接觸魔種多年,若能幫紫凝查驗一輪,也可稍稍安心。您看,是否有魔種痕跡?”

皓腕含光,凝玉堆雪。

魔尊眯起眼時,她又撩起長髮,露出脖頸和精緻的鎖骨,暗示意味十足:“許多魔種的位置都非常隱蔽,您一定要看仔細些。”

柳無枝躲在床帳後,透過紗簾的縫隙看著那一對朦朧的人影。

這個姜紫凝好奇怪,覺得自己有魔種,不去用法器測驗,非要找“大師兄”驗證?

而且,百里折闕為甚麼也不拒絕,還一直盯著她看?

小仙草按捺下最近總是接二連三冒出來的悶澀不適,試圖理智分析。

百里折闕不喜歡的人,直接就會殺掉。就算現在偽裝成大師兄,也只會把看不起的那些人踩在腳底,才不會閒聊。

他忍著滅魔訣的痛,和姜紫凝周旋,肯定是有原因的。

甚麼原因呢?

小仙草靈光一閃,想起了百里折闕不回魔界的理由。

難道,這個姜紫凝,就是那個“命劫”嗎?如果沒有辦法打敗命劫,魔尊就只能讓命劫愛上他了。

柳無枝不理解愛的概念,但知道這是獨屬於人類的,很溫暖、很珍貴的一種感情,甚至她成人的契機,都與這個字眼息息相關。

正邪不兩立,姜紫凝顯然是衝大師兄來的。如果她心裡已經有大師兄了,還會愛上魔尊嗎?

百里折闕不趕走她,是在嘗試讓她愛上他嗎?

想到這裡,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難受得她想跳出來,把那個笑得像朵花的姜紫凝推開。

思考間,外面的二人已經在桌邊落座。姜紫凝主動斟茶:“柳御守可否講講魔種的來由?也好讓紫凝心裡有個底。”

魔尊道:“魔種乃人心邪念所聚,隱於暗處,伺機而動。”

姜紫凝將茶盞遞去,指甲縫裡悄然落下一點粉屑:“那如何才能察覺魔種?”

魔尊假作沒看到她的動作,執起杯盞:“初期難以察覺,待魔種萌芽,宿主會性情大變,易怒多疑,眉心漸現魔紋。”

他抿了口茶,對面的姜紫凝眼中閃過得意。不多時,青年突然捂住心口,眉頭緊蹙,似有些暈眩。

姜紫凝只當是秘藥發作,起身過去攙扶:“柳御守可是哪裡不適?”

指尖觸到他手臂時,突然凝出數道紫色細絲,趁其不備扎向丹田。

“小心!”柳無枝驚呼,從被窩裡撲了出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細絲扎入丹田,姜紫凝正欲注入靈力控制,卻是一愣:“等等,這不是靈府……”

她臉色驟變:“是……幽墟?你不是柳紹,你是魔!”

話音未落,青年反手扼住她的咽喉,將她仰面砸在桌上。百里折闕瞳眸冷如冰刃:“且先交代,你又是何人?”

姜紫凝瞪向從床帳後衝出來的柳無枝,冷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們又有甚麼資格審問我?”

目光陰毒,魔尊懶得廢話,隨手拿起桌上半盞涼茶,潑在她臉上。同時五指收緊,扼得她呼吸困難:“說。”

一隻小手攀上他的側臂:“百……大師兄。”

柳無枝仰頭:“你想讓她愛上你嗎?”

魔尊:?

姜紫凝:?

小靈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語速飛快:“你忍著疼,陪她聊天,聽她說話,還給她澆水,我都看見了。”

“……”澆水?誰管潑一臉茶水叫澆水啊?!

百里折闕眼角微搐,柳無枝又道:“我看見了,她剛剛伸出來的細絲,是菌絲。她不是仙子,也是靈芝,和我一樣!”

百里折闕:“靈芝?”

難怪掐著命門也毫不慌張,因為她並非仙身,而只是草木靈體。仔細看,被茶水潑過後,她那雙隱雲莊代表性的碧綠眸子褪了色,露出底下淡紫的瞳仁,臉上的偽裝也隱隱有溶解剝離的跡象。

對方也沒想到能被看破真身,開始拼命掙扎。魔尊指尖燃起一縷紫焰,湊近她的臉頰:“本座的耐心,只夠聽一句真話。”

見到火,女子渾身一抖,終於顫聲道:“我、我不是姜紫凝!”

“我是紫芝,本是隱雲莊藥圃裡一株仙草,不久前化形時,正逢姜二小姐外出採藥失蹤,我就想取而代之……”

柳無枝一邊幫魔尊緩解滅魔訣的反噬,一邊問:“你知道草木仙的傳人在哪裡嗎?”

紫芝被魔焰綁住,動彈不得,只能老實回答:“那都是千年前的傳說了。草木無心無情,怎麼可能成仙呢?”

柳無枝眼神一黯:“不能嗎?”

魔焰變燙,紫芝慘叫:“啊不對不對!千年前隱雲莊確實有過一個草木成仙的,也是靈芝一族的!她還有不少傳人!”

她生怕慢一秒就被燒成焦炭,語速飛快:“但在如今這亂世,仙魔爭鬥不休,誰還有心思有耐心去修行她那套毫無自保之力的‘淨化渡世’之術啊?我知道的最近的傳人名喚‘阿萸’,可她早就在幾百年前就被抓到魔界去了,之後就再沒聽說過這一脈的訊息了,肯定是絕了!真的不關我事啊!”

這個被抓到魔界的“阿萸”,恐怕就是百里玄夜的母親了。

柳無枝追問:“還能找到她的遺蹟嗎?”

紫芝:“恐怕是難……啊!但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找看!或許還有殘留的線索!”

夜靜更深,紫芝就這樣被魔尊和柳無枝押著,悄悄離開隱雲莊,去往莊外的深山。

越往深處走,靈氣越濃郁,卻也越發荒涼,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紫芝被魔焰灼烤得渾身不自在,又不敢抱怨,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前面帶路,心中叫苦不疊。

來到一處陡峭的山壁前,她停下腳步:“聽族裡的老樹精說,阿萸曾在這附近開闢洞府修行。但這麼多年過去,我也只來過一兩次,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路了。”

百里折闕抬手將魔焰凝聚的繩索一扯,勒得紫芝齜牙咧嘴,然後將繩索的一端塞進柳無枝手裡:“拿穩。”

說罷身影一晃,幾個起落便躍上山崖,在岩石藤蔓間快速摸索探查。

柳無枝和紫芝留在崖底。那焚滅神魂的恐怖魔焰在小靈芝白嫩的小手裡,卻顯得異常溫順,甚至還微微向她的掌心靠近,如同親暱的茸寵,絲毫沒有灼傷她。

紫芝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她在原地坐下,試圖和這位同類套近乎:“我說,同為靈芝,你怎麼與魔為伍?不怕他一口吞了你?”

柳無枝低頭戳戳魔火糰子:“才不會,他喜歡我。”

紫芝:“他是你的伴侶?”

“不是,”柳無枝道,“我要成仙后,再選伴侶的。”

“既然你們還不是伴侶,”紫芝眼珠一轉,慫恿道,“我看這位‘大師兄’本事大得很,不如你問問他,願不願意既做我的伴侶,也做你的伴侶?雙倍的快樂多好?”

她露出一個自以為嫵媚的笑容:“你要是覺得吃虧了,也可以從我的伴侶裡挑一個做交換呀。我雖然冒充仙族失敗,但在草木靈族也是有很多仰慕者的。”

柳無枝皺眉:“我才不和你交換伴侶。”

這個人,她不想換。別人再好,也不是他。

紫芝八卦之心不死:“喲,這麼護食?你不會已經愛上他了吧?”

“小妹妹,我可提醒你,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尤其是這種強大又壞的男人。我看得出來,他身上纏著某種極其厲害的仙家咒術,反噬起來痛苦無比。對你好?說不定就是利用你幫他解咒呢,把你當個免費的人形藥罐子罷了。”

柳無枝反駁:“可我救過他,他也對我很好。”

“切,恩情?”紫芝滿臉不屑,“恩情靠得住?今日是機緣巧合你救了他,他感激你兩分。若換成其他人呢?比如,當時救他的是我呢?我修為也不低,長得也好看,要是當時是我給他喂靈藥,幫他止痛,你覺得你在他眼裡,還算個甚麼?”

“愛是獨一無二的,魔和草木,都不可能有那種感情的。”

不等柳無枝細想,頭頂傳來一聲巨響。石壁不知被觸動了甚麼機關,竟緩緩向內開啟,露出黑黢黢的密道入口。

魔尊從山崖上落下,先拉過柳無枝,然後才把紫芝踹向洞口:“帶路。”

紫芝踉蹌著走在前面,柳無枝被魔尊牽著手跟在後面,腦袋裡還在迴響著同類的話。

她猶豫著開口:“百……大師兄。”

“如果,在你很虛弱需要幫助的時候,是紫芝救了你,給你靈藥,幫你止痛。你會讓她做你的伴侶嗎?”

她為甚麼會突然這般問?百里折闕目光涼颼颼掃過前面挑撥離間的紫芝。

對方一抖,連忙加快腳步。

魔尊這才收回視線,看向身邊一臉忐忑的小仙草,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倨傲:“若換成她,只會是解渴的藥材,哪來的機會救人?”

“本座的愛,只給獨一無二的人。”

柳無枝被他撥出的氣息弄得耳朵癢癢的,心口那點悶澀卻消散了大半:“愛是甚麼味道呀?”

魔尊:“想嚐嚐?”

柳無枝點頭。

低沉的笑音逸出,下一刻,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唇被吻住。

柳無枝瞬間睜大了眼睛,所有的感官彷彿都集中到了那一點相觸的柔軟上。不是糕點甜膩的滋味,也不是日光溫暖的撫慰,而是彷彿宇宙一樣浩大的感情,可只展露給她一粒碎晶。

愛的滋味,好特別。

她正沉浸其中,魔尊卻停了下來,聲音暗啞:“可夠了?”

柳無枝呆呆舔了舔唇瓣:“你現在愛我,那你的命劫呢?你還沒讓命劫愛上你呀,這樣不是很危險?”

黑暗的密道里,只能聽見一聲清朗的笑:“隨她如何。”

前頭帶路的紫芝忍了又忍,此刻聽到身後那充滿戀愛酸臭味的調情,終於忍無可忍:“喂喂喂,我說二位!你們到底是來找那草木仙傳承的,還是專程跑到這鬼地方來談情說愛的?!”

柳無枝從魔尊懷裡探出頭:“我在說很重要的事啊,如果命劫不能愛上他,會有生命危險的,不能馬虎。”

紫芝內心冷笑。

同為靈芝,她是自己修煉化形,哪裡比不上這個提前化形、連戀愛腦都發育不全的的小呆瓜?

嘴對嘴交流命劫?她用菌蓋思考都知道誰是那個命劫!

作者有話說:懵懵懂懂吃醋,明明白白被寵[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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