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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犧牲色相 忍的不是痛。

第102章 犧牲色相 忍的不是痛。

拿著柳紹的仙盟令牌, 二人很順利進入五城腹地。

山莊隱於群山,飛簷翹角掩映在鬱鬱蔥蔥的古木之間,門楣上刻“草木長春”古篆, 字跡已有些模糊。

“這裡好親切。”柳無枝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濃郁的草木靈氣讓她渾身舒暢。雀躍蹦跳著, 沒留神腳下臺階, 一個趔趄差點撲倒。

一隻手及時伸來,虛扶在胳膊肘下方。百里折闕語調平平:“此地靈氣充盈,奇花異草四季不凋,的確是草木精怪修行的佳處。”

剛踏上最後級臺階,門內便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可是青嵐宗的貴客?”一名身著紫羅紗裙的女子款步而出, 容貌明豔,髮髻間簪一朵半開靈花。

“小女子姜紫凝,乃姜珵莊主之妹。兄長近來繁忙, 不及親迎,命我在此迎候。”她盈盈一禮,目光若有若無落在“柳紹”身上, “這位便是柳紹御守吧?久聞青嵐宗碧落劍主年少有為,今日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

柳無枝敏銳地察覺到, 姜紫凝說這話時,視線在她臉上一掃而過, 旋即又專注看向“大師兄”, 眼神黏糊得能拉絲。

有點怪。

百里折闕神色不變:“此番前來,是為調查草木仙淵源。”

“一千年前的事了,有甚麼好調查的?”姜紫凝掩唇輕笑,側身引路, “不過我近日在選夫婿,二位不妨小住幾日,也好給我參謀參謀。”

柳無枝提問:“甚麼是夫婿啊?”

魔尊言簡意賅:“道侶。”

柳無枝轉頭看向姜紫凝:“紫凝姐姐,那你這次要選幾個夫婿呀?”

對方一噎,勉強維持著笑容:“道侶之道,貴在專一,自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目光灼灼,再次看向百里折闕:“柳御守想必也認同此理?”

魔尊:“與你何干?”

柳無枝被他拉著走,還不忘回頭朝姜紫凝歉意地笑了笑:“大師兄今天心情不好,有點兇。”

山莊內靈氣更盛,路旁栽種著無數珍稀靈植,許多柳無枝都叫得出名字,左顧右盼,興奮不已。

“柳御守對草木之道也有研究?”姜紫凝故意落後半步,與百里折闕並肩而行,衣袖似是不經意拂過他的手背。

青年不著痕跡避開:“略知一二。”

“那正好。”姜紫凝眼睛一亮,“我家族中藏有不少修煉古籍,其中有些疑難處,正想向您請教呢。”

三番兩次的意圖太過明顯,魔尊餘光瞥見柳無枝發現了一株稀罕靈植,正衝他興奮招手,這才將殺意按下。

是夜,二人被分別安排在兩間客房,中間還隔了幾步地。

柳無枝正想美美睡個飽覺,卻見魔尊頂著大師兄的臉,不知何時翻窗進來。

“今天很晚了,紫凝姐姐還說最近有招親宴會,”她撐起身子,“你的傷都沒好,怎麼還不休息啊?”

百里折闕毫不見外,坐去她才整理好的床邊:“現在休息,保不齊會有‘蛇精’爬進來擾人。”

柳無枝沒聽出那話裡話:“山莊靈氣這麼足,為甚麼會有蛇精?”

“紫熒熒的一大條,在本座跟前亂晃,你看不見?”

“……?”

她實在太遲鈍,魔尊也懶得解釋,從袖中取出一卷古舊的冊子丟過去。

柳無枝驚訝瞪大了眼睛:“咦,隱雲莊氏族譜系?你怎麼拿到的?”

這種記錄家族核心血脈傳承的譜牒,向來是大家族的不傳之秘,外人絕難窺見。

百里折闕目力不佳,懶得看那些蠅頭小字,索性倚靠在柳無枝的床頭,閉目養神:“犧牲柳紹的‘色相’換來的。”

柳無枝依舊沒完全理解“色相”的含義,只當是大師兄的名頭好使。她迫不及待翻開,藉著床頭的螢石燈,眯著眼睛細細查詢。

譜牒記載詳實,從後往前翻,大多是隱雲莊的大事記和歷代長老弟子名冊。不知過了多久,柳無枝發出一聲低呼:“找到了!”

她指著其中一頁:“永朔五十年……看這裡,‘青尊座下女徒,以草木修成仙身’。這個就是我們要找的草木仙,她是一千年前玉京青尊的弟子。”

當今帝祖統治仙盟之前,五城十洲曾是一段亂世,再往前,則是神族統領的玉京十二尊掌控天下。青尊,就是出身隱雲莊的仙族,名喚姜松雲。

柳無枝興奮道:“姜家的祖先收過草木仙做弟子,我們去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於她的訊息。”

魔尊睜眼:“你想找誰打聽?”

姜家隱世不出,族人下落難覓,如今嫡系除了莊主姜珵,就是那個心思活絡的姜紫凝了。

柳無枝:“姜珵莊主太忙的話,那就去問紫凝姐姐?”

百里折闕似笑非笑:“找她?恐怕要付出點‘代價’。”

柳無枝:“她要錢嗎?還是靈石?”

看上去不像貧困的樣子啊。

魔尊:“她要人。”

“她缺道侶,不是正在選嗎?”柳無枝思路清奇,“我們可以等她選好再問,正好我先把一千年前的功法學習一下。”

她一心撲在正事上,百里折闕嗤然,繞到身後看她翻書。

燈火昏黃,少女專注伏在案前,鴉青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唇瓣因為思考而不自覺微微嘟起。夜風捲起茜紗窗簾,月光便碎在她髮間,如撒了一層銀粉。她手指勾著垂落的杏色髮帶絲絛,另一隻手翻動書頁,神情認真得彷彿在研究甚麼天地至理。

若有千年前曾有神明,便當是這般姝色吧?

“百里折闕,”柳無枝突然開口,指著書上一段,“這一段是甚麼意思啊?”

思及魔尊眼神不好,她讀出來:“木靈之氣,聚於根而發於葉,周流百骸,通達天地……”

“我看不懂。”

魔尊盯著她張合不歇的唇瓣,喉結微動:“明日再研究。”

現在,他只覺得,需要同她討點“報酬”。

髮絲滑落,不等他俯低,少女已抬起頭,眸子裡滿是求知慾:“你知道是甚麼意思嗎?”

男人含糊“嗯”了一聲,手撐在她身側,傾身靠近。

柳無枝毫無所覺:“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似乎想起之前的約定,她不假思索,昂起頭,在他頰側輕啄了一下:“求你。”

一觸即分,那處卻好像留了甚麼烙印,酥麻感順著神經蔓延。

男人的聲音低了幾度:“求本座教你修仙?”

柳無枝點頭:“你會嗎?”

青年雙手撐桌,把她環在身前:“念。”

柳無枝乖乖念一句,魔尊便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一句。他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雖然偶爾會卡殼,但大體都能說清。

“還有這句,”柳無枝讀到一處,抬頭,“‘靈根通達,需以心為引,以魂為媒’,這是甚麼意思呀?”

魔尊雖然曾作為仙盟弟子在天機閣修習過一段時間,但畢竟時間久遠。何況木系功法主療愈防護,與他的殺伐之道實在大相徑庭。

問題是,“報酬”都拿了,難不成他要反悔?

就算魔沒有良心,可被她那雙晃人的眼睛盯著,他也不想讓她失望。

柳無枝眼巴巴望了半晌,見他直起身:“本座另尋釋義。”

本以為魔尊是又去“借”秘籍了,一炷香後,一個沉重的影子從窗戶裡摔下。

那是個衣裝不俗的青年男子,卻被五花大綁,黑布蒙了眼睛,點了啞xue,正徒勞地掙扎。

xue道一解,男子雖然看不見,但立刻開始謾罵:“你們這是綁架!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

魔尊一腳把他踹倒,對柳無枝道:“問。”

柳無枝呆了半天,才意識到這是魔尊給她找來的“外援”。她抱著書,蹲到男子面前:“大哥哥,你知道‘靈根通達,需以心為引,以魂為媒’是甚麼意思嗎?”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我憑甚麼告訴你?你們這些——”

話沒說完,魔尊的腳踩在了他臉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骨頭“嘎嘣”一聲。

“說。”

“……就是、就是說修煉木系功法需要與心共鳴,神魂並驅……”男子憋屈地解釋,“具體我也不是很懂,我又不是修木系的!”

柳無枝認真記下,又問了幾處疑惑。就這樣,男子被魔尊踩著臉,被迫解答了所有問題。

把那人丟出去後,小仙草整理好筆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終於困了。

學習,可真是一件費腦子的事。

趴著桌上打盹時,柳無枝做了一個短夢。

夢裡的她還是一枚小靈芝,可沒有紮根在聽松廬後院的枯柳旁邊,而是在一個很黑很黑的深淵裡。

好不容易從冰冷的土裡探出頭來,她看到一個人。

更準確地說,是半龍半人。少年渾身被鎖鏈纏繞,鮮血乾涸在猙獰的傷口上,奄奄一息躺在深淵底部。

小靈芝還不能說話,只能努力散發出友善的靈力波動。

好想,幫幫這條龍呀。

夢醒時,柳無枝感覺到被人抱起,迷迷糊糊睜眼:“……大魔龍?”

魔尊挑眉:“本座偽裝的柳紹不像?”

柳無枝搖頭,意識還不清醒:“我好像夢見了龍。”

“但沒有魔氣。”

“好像是……另一個靈芝的夢。”

是她看到的,那個永朔五十年的草木仙嗎?

魔尊並未深究,大手覆上她的額頭:“成仙且不急。”

柳無枝靠在他肩頭:“沒關係的,我成仙才能治你的滅魔訣啊。”

“你一直在忍痛,我知道的。”

百里折闕暗笑。

的確是一直在忍,但忍的不是痛。

仙盟規矩太多,某個小仙草的師父臨行前那般威脅,他若還敢破戒,怕是真要被青嵐宗滅了。

從柳無枝房間裡出來,正撞上走廊盡頭的姜紫凝。女子提著燈籠,笑容溫婉:“柳師妹睡下了?”

青年不答,徑直關門。

“柳御守很關心小師妹呢。”

百里折闕終於正眼看她:“姜二小姐素有‘醫痴’之名,何時也對選婿結緣這等俗事熱衷起來了?”

姜紫凝笑容微僵:“那是年少不通人事時的心思罷了。這人長大了,自然也要考慮終身大事,找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不是?”

百里折闕不再多言,看向房門。

他的小靈芝,甚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

接下來的幾日,柳無枝白天忙著在隱雲莊內外打探訊息,晚上則開啟魔尊“借”來的各種秘籍研讀。遇到不懂的,只需一個親親,魔尊就會提來各種專業人士解答疑惑。

起初,大多數人都是被迫的,但也有逆來順受的。聽出柳無枝是個好脾氣的小姑娘,一人甚至開始“好為人師”:“修甚麼木系功法,要學就學火系。”

“當年,我先祖在北荒給魔尊穿心一劍,就是用的火屬劍訣。”

“魔尊你知道吧?”那人完全意識不到此刻踩著自己的就是正主,滔滔不絕,“雖然厲害,但中了滅魔訣,有他好受的。我看啊,他也囂張不了多久了。”

柳無枝善意提醒:“就算有滅魔訣,你也打不過魔尊的。”

對方嘲道:“帝祖已經出關了,很快就要整頓乾坤,這次定再給那魔頭萬劍穿心,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柳無枝皺眉,還想說甚麼,那人已經被百里折闕提著領子扔了出去。

魔尊回來時,少女正盯著他的左胸,眼神裡滿是擔憂。

“還沒聊夠?”

柳無枝主動抱住他的腰,仰頭賣萌:“百里折闕,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啊?”

她指的,是仙盟數不清的人曾給他的穿心劍。

“殺人很辛苦的,”小仙草認真道,“我可以治好你、保護你的,你不用再和他們計較了。”

魔尊聽完不答。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一向睚眥必報,有仇必殺。

但……若她“表現”尚可,他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作者有話說:隨機抓人教老婆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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