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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無私情 你是被迫,還是自願?……

第97章 有無私情 你是被迫,還是自願?……

暮色四合, 庭院死寂。魔氣消失後,天地靈氣重新匯入聽松廬。

手腕牽靈繩的地方變作三枚紫色蝶形印記,與昔日柳紹留在“嫵織”手腕的三道劍紋隱約有幾分相似。

柳無枝還沉浸在被魔尊卷在懷裡親的恍惚裡, 從被窩探出頭來:“大師兄, 你別誤會。”

“百里折闕是在保護我, 沒有傷害我。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親, 之前他也都很溫柔的。”

柳紹強壓喉頭腥甜,收劍。素來溫潤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冰霜:“因為‘保護’,所以容許他對你做出這等作踐之事?”

柳無枝:“親吻,就是作踐嗎?”

“他要做的,何止是親吻?”柳紹上前, 坐在她床沿,松柏冷香混合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說著牽過柳無枝的手腕檢視:“仙家姻緣,素來講求循序漸進。一結血契, 二闖天關,三親肌骨,四接元神。且不論仙魔立場之別, 就算他是尋常男子,未許盟約, 你如何能與之肌膚相親?”

柳無枝眨眨眼:“如果順序反了, 要怎麼辦?”

一無血契,二無天誓, 她問“順序”, 只能是後二者。

柳紹敏銳抬眸:“他侵犯過你的識海?”

“在青嵐宗的時候沒有。”柳無枝縮了縮脖子,“在魔界的時候……有過一兩次。”

音量越來越小,尾聲幾乎化無,但很快又恢復, 補充解釋:“是因為需要療傷才那樣的。”

柳紹默了默,深嘆出聲:“以身飼魔……你當真是……糊塗。”

目光掃過牆邊那個明顯有人睡過的地鋪:“他這些日子,都在此處?”

柳無枝心虛點頭,交代道:“是我把百里折闕撿回來的,當時他傷太重了,我不想你們殺掉他。”

“滿心都是他,可還記得你自己?可還記得‘男女授受不親’?”

“可他受傷了,而且我們物種不同……”

“那是你覺得!”柳紹重重一掌拍在床邊矮几上,“百里折闕自上古龍骸怨念化身,貪婪嗜血,無情無義,怎麼可能對你有任何交代?”

看到少女眼中的驚恐,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抱歉,我剛破境心緒不穩。”

他用手輕輕撫過柳無枝蓬亂的頭頂:“我已經失去小織了,不能再失去你。”

柳無枝仰頭:“可是大師兄,你沒有告訴過我啊。”

元神交接是隻有道侶才會做的,交接過元神的人要對另一個人負責,這些都是旁人告訴她的。

從前,柳紹總覺得小姑娘太小,沒必要懂這些。直到親眼目睹她捱了欺負,才明白自己有多懊喪,多失職。

他用被子將少女圍攏,像從前哄她睡覺那樣,低聲問:“你是被迫,還是自願?”

柳無枝想了想:“都是百里折闕自願的。”

不主動,但魔尊主動了也不抗拒。

這回答令人心寒,柳紹又問:“你與魔尊,有無私情?”

柳無枝:“私情是甚麼?”

“就是你,柳無枝,”柳紹語氣愈發艱澀,“可有一分一毫愛他?”

這個問題和魔尊問的一樣,柳無枝認真感受了一下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的黏糊情緒。像春天的雨,細細密密,卻又抓不住實體。

於是,她道:“應該,還沒有吧。”

“……好。”

“今日天晚,我先與師長交代。”柳紹起身,“你手腕上只是計日印痕,不必過分憂慮。”

柳無枝扯住他染血的衣袖:“大師兄,你受傷了,”

“小師妹,”柳紹輕輕抽出,平靜婉拒,“我也是醫修。”

房門合上,室內重歸寂靜。柳無枝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

因為與魔為伍,連最親近的大師兄也在疏遠她嗎?

結界破開那一瞬,她清楚看到了,大師兄要殺百里折闕。她也知道,百里折闕用法陣化解了那一劍,肯定也動了魔元,說不定又會引發反噬了。

她不想再看到他們打架了。

“百里折闕,你趕緊回魔界養傷去吧。”柳無枝喃喃自語,“為甚麼還要說,三天後回來‘取’我呢?”

這個“取”字,到底是甚麼意思?

*

青嵐宗柳紹破境除魔,救出被困人質,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當事人卻不見半分喜色。

柳無枝坐立難安時,柳觀音恰好登門:“小柳枝,你估算一下,還有多久能渡劫成仙?”

小仙草算了算:“我感覺進步很大,也吸了……呃,反正攢了很多仙力,但最近好像又卡住了。估計還要很久很久。”

“師父,我感覺這次的瓶頸,和七情六慾有關。是不是該多體會一些人類的感情?”

柳觀音眼中閃過了然:“所以,你放著師尊不問,反倒去向那魔頭求索禁忌之情?”

柳無枝辯解:“我不是故意的,但百里折闕他真的很懂七情六慾。我在他身邊,確實學會了生氣、害怕,還有一點點……奇怪的感覺……”

柳觀音目光落在她紅腫未消的唇瓣上,嘆了口氣,“既然無法在三日內成仙,今夜便隨你二師叔走。我在燕洲有故識,可保你藏匿一陣,避開風頭。”

柳無枝:“可以……不走嗎?”

“不走?”柳觀音褐眸微睜,“你不怕那魔頭三日後血洗青嵐宗?”

柳無枝絞著衣帶上的蝴蝶結:“我覺得百里折闕好像不是那個意思,他好像只想‘取’我……”

“你要跟他走?”

“我,還沒想好……”

那就是並非完全不想。

柳觀音靜靜看著眼前的小徒弟。不過短短數月,那個天真懵懂、只知道種花養草的小仙草,眉眼間已染上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憂思。

“小柳枝。”她語重心長道,“你如今的身體,是以孢子幻化而成,脆弱不堪。除非徹底成仙,將靈芝本體融入仙身,方能真正穩固,自由來去諸界而無虞。”

在嫵織的軀殼裡,柳無枝能在魔尊的保護下跨越封印,可換成自己的人身就不一定了。

青嵐宗不希望魔尊再來生事,可她也確實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柳觀音嘆道:“仙盟那頭,紹兒還在應付,怕也是衝你來的。若魔尊當真有心庇護,自可借力,但只怕他睚眥必報,實則別有所圖。”

提起仙魔恩怨,柳無枝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師父,我在百里折闕的記憶裡,感知到了青嵐宗的劍氣。”

“青嵐宗……也傷害過百里折闕嗎?”

她一直只知道柳觀音的傷是魔尊破印時波及所致,從未想過,自己心目中溫和清正的師父,也曾是圍攻魔尊的一員。

提起往事,柳觀音眼神有些恍惚:“那穿心萬劍,有我之一。”

“當時棲眠師妹因魔道重傷,我年少氣盛,怒火攻心,也未曾掂量過自己實力幾何,便隨眾人一齊衝了上去。那一劍遞出後,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所傷,還調理了許久。”

她頓了頓,語氣複雜:“何況當時那種情形,群情激憤,殺意滔天,所有人都在戰鬥,身處其中,心神難免被那股毀滅意志所侵染同化。”

這就是大多數人要殺魔尊的原因——人皆欲誅,僅此而已。

穿心會死。哪怕魔尊是不死之身,每一次被洞穿心臟,都要經歷一次真實的死亡之痛。一萬次?那是何等漫長而可怕的酷刑?

小仙草突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愧疚湧上心頭。

她或許,真的不該裝作完全不認識他。

察覺她的低落,柳觀音撫上自己肋側舊傷處:“我這傷,是莽撞行事的報應,也是因禍得福。魔尊撕毀兩界封印後,當時芳洲需要大能獻祭修為修補裂隙,我因傷無法前往,丹華宗彼時根基不足,仙盟便遣清音谷南泠去了。”

柳無枝點點頭,眼神逐漸堅定:“等我成仙,也要去封印。”

不是作為犧牲品,而是要把被犧牲的人都救出來。

*

青嵐宗正殿,燭火通明。

仙尊捋著鬍鬚,看向下方站立的柳紹:“按柳御守所說,靈芝仙草只是受驚,眼下並無大礙?”

“是。”柳紹垂眸,聲音聽不出情緒,“魔尊口頭宣稱三日後歸來,多半是對小師妹本體有所覬覦。”

仙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畢竟,若柳無枝是傷了靈根,成仙無望,便可直接入藥,哪用得著這般周折。

身側幾位仙使低聲議論:

“與魔同居數日,毫髮無損,其中定有蹊蹺。”

“仙草人形看著雖稚嫩嬌小,或許正對那魔尊的胃口也未可知。”

“魔頭此刻定是前往兩界封印前取回他那柄兇兵葬月劍。三日後傷重歸來,正好借碧玉靈芝療傷恢復元氣,我等絕不能讓那魔頭得逞!”

“放心,兩界封印處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專為針對滅魔訣和右眼命門。”

“但東洲也不可掉以輕心,以防那魔頭聲東擊西。”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柳御守,在下有個計謀。”

“貴宗小師妹與魔頭糾纏不清,有目共睹。此事若上報帝臺,她怕是難以善了。”他刻意停頓,加重語氣,“不如待三日後魔頭重傷而歸,便讓那仙草假意順從,以‘美人計’誘之,趁其不備行刺。”

“如此一來,又可自證清白、劃清界限,又能斬除魔道立功,豈不兩全其美?”

仙使是仙尊的喉舌,這刺殺之計恐怕早已打好腹稿。

柳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面上仍不動聲色:“不可。小師妹年歲尚淺,怎懂得這些?”

對方笑著調侃:“她既能與魔尊‘同居’數日,想來也不全然不懂男女之事,繼續拿出她那套‘本領’即可。”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此乃‘蝕心毒’,藥性霸道,能與滅魔訣的反噬之力共鳴併發,瞬間瓦解其魔元根基。只需讓她尋機將此丹混入魔尊飲食,或……於親近之時,渡入其口中。”

他將毒藥遞向柳紹:“否則,我等只能將此事原原本本陳書帝臺了。”

柳紹盯著那玉瓶,半晌,緩緩接過。

同昔年柳織面臨的困境一樣,這所謂的“自證清白”背後,沒有任何餘地。引誘魔尊,只有死路一條。若成功殺了魔尊,便可反打一耙,認定小師妹與魔尊早有勾結。一旦搜魂,魔界嫵織的往事也瞞不住。

他開啟瓶塞,將其中毒液倒在碧落劍刃上。紫黑色液體沿著劍身流淌,很快滲入劍紋。

仙使挑眉:“柳御守這是何意?”

柳紹收劍入鞘,道:“小師妹落入魔掌,是柳紹之過。若要刺殺魔尊,也該由我來做。”

他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若我能親手誅殺魔尊,能否以此功,抵她之過?”

那仙使搖頭:“那孩子也不小了,不能總躲在兄長身後。該她承擔的,總要承擔。”

“罷了。”一直未開口的仙尊終於出聲,“能擔,就繼續擔著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青年翹楚:“加緊佈防,一旦魔道出現,也好第一時間‘處理’啊。”

看著柳紹離去的背影,先前獻計的仙使低聲問:“尊上為何答應讓他去?”

仙尊捋須冷笑:“柳紹要護著那仙草,就讓他拼上一切。一旦他倒了,一個黃毛丫頭能有甚麼自保之力?”

“柳紹天賦不俗,又破劍境,萬一真做成了……”

“憑他?”仙尊嗤笑,“再修百年也不可能。”

他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過算計的光:“如今這世上,殺魔尊的唯一方法,只有帝祖知曉。諸君……只管看戲就好。”

作者有話說:枝枝的看家本領,請選擇:

A.治癒

B.噴孢子

C.勾引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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