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身相許 說,你愛本座。
自從淪為“人質”, 柳無枝享受到了魔尊全方位的看顧。她想發脾氣,可魔尊有求必應,無論鋪床疊被, 還是灑水喂兔, 始終不見發作。
看著撐在桌邊假寐的男人, 柳無枝苦惱不已:“你不用繼續留在這裡了, 滅魔訣我也治不好。”
“就算你把我整顆吃掉,也只能緩解一下,沒用的。”
百里折闕眼睛都不睜:“若離了本座,你明日便會被送到帝臺鍋爐或兩界封印前。”
這是在保護她?可他為甚麼?
小仙草想不明白:“那你要解釋,青嵐宗的大家都很擔心我。”
魔尊選擇性裝聾。柳無枝咬唇, 起身推門。結界無聲顯現,將門口封得嚴嚴實實。抬手按上去,靈力觸及的瞬間, 結界泛起紫光,卻沒有絲毫鬆動。
她不死心,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窗戶、牆壁、甚至地板都試了一遍,搗鼓半晌, 毫無進展。柳無枝洩氣站起身, 拍拍裙襬灰塵,又乖乖坐回床邊。
“我們之前說好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認真, 像在談判,“你過完年就走。”
百里折闕終於緩緩掀開眼簾:“本座說了幾月幾時?”
從年後,到下一個新年,皆算是“年後”。
柳無枝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文字遊戲:“你耍賴。”
靈繩一拽, 她整個人就被魔尊扯進了懷裡。
隔著咫尺之遙,能清晰看到他笑意在唇邊綻開的過程:“再反抗,本座只能把你捆在這兒了。”
柳無枝被他按在腿上,掙扎無果,只好放棄:“可我要採藥攢靈石,不然不好成仙的。”
百里折闕扶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本座身上現成的仙澤不要,偏要大費周章去換幾枚破石頭?”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銀絲鏡框幾乎要觸上她顫抖的睫毛。視野被無限放大,只剩下那隻近在咫尺的赤紅魔瞳。
“我試過了,”她小聲說,“你不行啊。我明明已經吸了好多你眼睛裡的仙澤,只長力氣,不進修為。”
呼吸噴在唇邊,百里折闕下顎線微微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低笑出聲:“究竟是本座不行,還是你不行?”
他額頭微微退開些許,觸點隨即落到了是少女柔軟微啟的唇瓣上。察覺她的退意,男人一手改為托住後腦勺,將這個一時興起的吻延長、加深。
“我為甚麼不……唔……”好不容易掙出一點空隙,話沒說完,又被堵了回去。
“欲成仙,先成人。”魔尊一邊吻她,力道介於溫柔與掠奪之間,一邊故弄玄虛哄騙,“若連七情六慾都不健全,如何成仙?”
柳無枝發現,百里折闕和之前啃她脖子時一樣,身體瞬間變得像烙鐵般堅硬滾燙,而她自己的體溫卻沒甚麼變化。只覺得那兩片分外好看的薄唇,正一寸一寸碾著唇肉,似乎想不顧一切深入探尋,又像是強壓著在等她的某種反應。
應該是甚麼反應呢?
從前和小靈鳥親親,她都是很開心的,可現在似乎不是這種感覺。
心跳有些快,呼吸有些亂。是生氣嗎?好像不是。害怕?也不全是。
如果懂得這種感覺,是不是她就又能高階了?
小仙草飛速回憶遇到過的前輩“示範”。這種停留很長很長時間的親親,似乎在穢境的水晶碎片裡見過,綠綃姐姐給的圖冊裡也有過這種姿勢,還有……話本里的“限制級劇情”。
“等、等一下。”她終於用力抵住魔尊胸膛,“我要去看一下,容筱師姐留下的話本子。”
眼鏡鏈隨著分離的動作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親吻被打斷,被吻的人也心不在焉。魔尊冷著臉,指腹沿著她的唇縫抹了一輪,才緩緩放手。
柳無枝翻箱倒櫃,找出從容筱那裡“繼承”的暢銷話本——先前為了掩蓋容筱的蹤跡,她都沒敢拿出來。
正道和魔女的虐戀故事她已經看過,這次,小仙草選擇了師兄妹為主角的溫馨題材。
翻開書,點上燈,她同鑽研修仙秘籍一樣,一本正經鑽研話本子。片刻後,對面的魔尊也伸手拿起那本虐戀,哪怕目力不佳,仍在百無聊賴翻閱。
柳無枝連連皺眉。
為甚麼這個話本里的師兄,總是不讓師妹和別的同門在一起做任務,甚至連師妹與相熟的靈獸嬉戲都要橫加干涉?她的大師兄才不會這麼小心眼。
快速翻過幾頁,書中情節陡然轉折:師妹在一次十分刻意的意外中遇險,千鈞一髮之際被師兄救下。緊接著,便是兩人在落英繽紛的桃林裡緊緊相擁,深情擁吻。
柳無枝面無表情看完了整整一頁詳細描繪的親吻過程,從“唇瓣相接如觸電”到“舌尖勾纏似蜜糖”,仍覺得沒看懂其中深意,又困惑地翻回前一頁,目光最終停留在師妹那句含羞帶怯的臺詞上:“師兄救命之恩,小妹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柳無枝抬頭看對面眯著眼翻書認字的魔尊:“百里折闕,你知道‘以身相許’是甚麼意思嗎?”
對方睨了一眼,沒說話。
柳無枝自顧自分析:“是不是要把身體許諾給人家?把自己的軀殼送給恩人用?”
“這樣不行啊。奪舍是修仙界嚴令禁止的,這是邪魔外道。”
百里折闕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合上手中的話本,丟到一邊:“許的是姻緣契。締結契約,結為道侶。”
“哦,就是要結成伴侶的意思。”柳無枝點點頭,理解了字面意思,但困惑更深了,“可是,為甚麼救命之恩就一定要以身相許啊?明明可以收診金或記功分的。”
她救過好多人,雖然靈芝可以有很多伴侶,可也不想個個都“以身相許”啊。
而且,從來沒有人和她這麼提過。就連曾經救助的小貓小狗小兔子都沒有“以身相許”過,有的甚至已經找了別的伴侶。
“以身相許之後,就是要親親嗎?”她眨眨眼,看向魔尊,“你親我,也是想要以身相許?”
這是魔尊表達感謝的一種特殊方式?
“可我們物種不同,交|配……”
“本座說能,便能。”百里折闕打斷她。
這話極不尊重物種差異,柳無枝暗自腹謗,繼續鑽研話本里的“親親”學問。
無論她如何努力代入,話本故事的主角都是人類,講述的也是人類的愛恨情仇。身為仙草精魄,她對那些細膩的情感描寫始終隔著一層迷霧。最終,她沮喪地合上書冊,準備休息。
然而,看過虐戀話本的魔尊卻變得十分奇怪。
柳無枝看著屋裡敞著半邊胸膛的男人,眉心攢起一個大疙瘩。
天氣還沒變暖,衣服怎麼都不好好穿了?
長髮不束,衣襟欲遮還露,更添幾分慵懶的性感,彷彿被話本里的魔女俯了身。
視線劃過那裸露的肌肉、頎長的身線,深紫衣袍垂落在地,其下露出一截龍尾巴。
沒錯,就是一截亮晶晶的龍尾巴,銀色鱗片鑲嵌著紫色水晶,尾端蓬鬆的細須彷彿扇羽,讓大兔子燈都黯然失色。
柳無枝既驚喜又好奇:“你有尾巴?”她見過百里折闕的龍角、翅膀,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尾巴。不知道手感和大小魔龍比起來怎麼樣?
“我可以摸摸嗎?”
魔尊衝她勾了勾手指。柳無枝只當是同意,跑過去蹲下,伸手正要觸到一片龍鱗,那尾巴卻靈活一擺,捲去了另一邊。
不等追過去,魔尊本尊已蹲了下來,兩指不輕不重鉗起她的下頜:“說,你愛本座。”
聲音彷彿撥動的琴音,含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柳無枝與他相對蹲著,重心一傾就跌進懷裡。
音蠱對她不起作用,只呆呆重複:“愛?”
想要擼魔尊的大尾巴,就要說愛他?
可她做“嫵織”時,百里折闕明明還說,如果她愛上他,就會被殺掉。
“愛……”柳無枝茫然,“是甚麼感覺?”
視線在空中碰撞、膠著,幾乎要溶化在彼此吐息形成的細小霧靄裡。男人修長的指骨像是被冰水浸透過,指腹抵著她細潤的頸,細細體察掌心下的脈動。
他在尋找。一絲紊亂,一絲悸動,一絲能證明她並非無動於衷的漣漪。
然而,少女的眼神始終澄澈如初化的雪水,清晰倒映著他深沉壓抑的慾念,毫無雜質,一望見底。似在無聲宣告:這樣不染俗塵的她,永遠不可能愛他。
柳無枝只覺得,百里折闕眼底那片沉沉的淵海掀起萬丈波濤,風暴中心醞釀著混沌墨色。下一瞬,眼前驟暗,他再次傾身覆下,用那決堤般的洶湧情潮將她完全淹沒。
這一次,不再是滿含剋制的觸碰,而是近乎掠奪的放縱親吻。
柳無枝在換氣的間隙掙扎呼吸,沒有疼痛,無關愛恨。
魔尊一定是在蠱惑她吧?不然她怎麼被這麼兇狠地啃咬,都不覺得難受?
甚至反而覺得,百里折闕自己有一點難受。
他呼吸很重,扣著她後腰的手微微顫抖,吻裡帶著決絕又絕望的意味。
突然,腿彎被一把抄起,他將她抱起來,走向床榻。
柳無枝以為是準備晚安告別了,可魔尊將她放在床上後,卻根本沒有抬起身子,而是折著腰,繼續用半跪的姿態,把她按在床頭擁吻。
鞋襪落了,蝴蝶結髮帶散了,衣襟在掙扎和廝磨中被一層層扯開,圓潤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的手指撫上她貼身的繫帶。
柳無枝嚇得一哆嗦:百里折闕要吃了她嗎?
騙人,他明明說不吃草的!
細密的顫慄從脊椎蔓延上來,亂吻的間隙,魔尊微微撐起身,聲音啞得不像話:“怕了?”
“知道本座想做甚麼嗎?”
柳無枝吸著鼻子,楚楚可憐衝他眨眼:“你要吃我。”
琥珀色的眸子垂著細軟的睫羽,烏密密的浸透溼潤。眼瞼下,細膩雪白的膚色也沁上嫣然的紅暈。
男人眼中那片深海風暴更大了,最終徹底暗下來:“想停,便哭出來。”
滾燙的唇近乎廝磨地貼著她的耳垂,引起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雨露是仙草的養料,她將一切溼潤汲取滋養己身,怎麼會把珍貴的淚水往外流?這不是浪費嗎?
可他好像,故意在擠她的眼淚。
吻落在眼角,舌尖輕舔過睫毛,手指扣著她的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指痕。
柳無枝覺得自己的狀態很不尋常,她試圖推搡,陡然有甚麼冰涼柔軟的東西纏上腰際,把她的手臂固定在腰身兩側。
是那條龍尾巴。
鱗片光滑而堅硬,帶著屬於非人生物的涼意,緊緊貼著她溫熱的肌膚,形成強烈的感官刺激。
她能清晰感覺到百里折闕胸膛的起伏,他埋首在她頸窩,唇舌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味,在少女的肌膚上輾轉流連。強硬的龍尾束縛讓她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承受這份近乎毀滅的親密。
再繼續下去,感覺要發生非常危險的事。
可是……眼淚呢?
她努力想擠出一點證明“想停”的訊號,憋了半天,只吐出幾個字:“我……我不會……”
“百里折闕……”
一聲厲喝伴隨著結界衝破的刺耳碎裂聲,猛地炸響在門外:“魔頭受死!”
聽到熟悉的聲音,柳無枝掙扎得更厲害。可囚著她的男人卻變本加厲,吻得更深,龍尾纏得更緊,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宣告所有權。
冷風倒灌入室,吹散一室旖旎。
因為憂心柳無枝的安危,柳紹強行破了碧落劍訣八重境,以損耗根基為代價,終於衝破結界。可當他見到室內場景時,滿身的血像是瞬間被凍結,又從冰點直衝上沸點。
亟待解救的“人質”雙腳懸空,雙眼含霧,衣衫凌亂半褪,肩頭頸項遍佈曖昧紅痕,腰間卷著一條龍尾,正被“綁匪”按在懷中,放肆嗜吻。
柳紹目眥欲裂,毫不猶豫揮劍。碧落劍光如長虹貫日,直刺魔尊脊背。
百里折闕甚至沒有回頭。劍氣刺入他後背三寸,便被護體魔氣震碎,紋絲不動。
他緩緩鬆開柳無枝的唇,把被親成一灘春水的小姑娘嚴嚴實實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柳紹還欲再攻,卻被那威壓凍在原地,眼見萬魔至尊披衣回身,緩步踱來。
“本座允你三日,‘交代後事’。”百里折闕舔舐過唇沿,似在回味剛才激烈糾纏的滋味。
“三日後,本座來取人。”
取,還是……娶?
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眼前的魔尊,連同裡外殘存的結界紫光,剎那如煙消散。
作者有話說:#關於如何勾引老婆
魔尊:(袒胸露乳)
枝枝:[問號]
魔尊:(抖抖尾巴尖)
枝枝:[愛心眼]